中午時分,大太太“醒”了,紀昀帶著湘安一行人見了大太太,沒說上幾句話,大太太精神不支,紀昀就帶著他們去了前院。
用過午飯,安置二老爺一行人歇下,紀昀就出了門。
二老爺一行人長途跋涉,都累壞了,等二老爺醒來,已是申中。
“來人。”二老爺高聲喚人。
“二老爺醒了?”一聽二老爺喚人,他的貼身小廝紀慶忙進來服侍二老爺穿衣起床。
“二少爺呢?剛才沒過來?”二老爺一邊由紀慶服侍著穿衣,一邊問道。
紀慶恭敬地答道:“二少爺出去找人了,方才走前來交待,說讓二老爺好好休息,晚飯前他就會回來陪二老爺用飯。”
二老爺點了點頭,這時他也穿好了衣服。不見丫環進來侍候,二老爺也不好讓喚人來,隻好由紀慶服侍著草草梳了頭,淨了麵。
二老爺剛梳洗好,有小廝進來上了茶水。
“六小姐在哪條河上落的水,離府上有多遠?”二老爺叫住小茶的小廝,向他打聽道。
這小廝是宋攸寧到石林後新進府的,並不認識二老爺。初聽二老爺問六小姐,明顯愣了下,聽二老爺又問到落水的事,才明白二老爺是問小姐的事。
“小姐是在嚴陵河落的水,小姐落水的地方距離府上有二十裏遠。”小廝恭敬地答話道。
二老爺點點頭,吩咐小廝下去了。他本想著如果不遠,他就帶著李燕羽和紀昭也去河邊找找,這麽大的姑娘了,卻落了水,二老爺也想盡一盡叔父的責任。
紀昀回府時天色已擦黑。
“怎麽樣,可有消息?”一見紀昀,二老爺期待地問道。
紀昀搖了搖頭。
“二弟且放寬心,明日我們和你一起去找,務必找到六妹。”紀昭寬慰紀昀道。
“多謝大哥。”紀昀道謝道。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六妹妹不隻是你一個人的妹妹”,紀昭說道,“還有表弟,六妹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一聽說六妹病了,表弟擔心極了,這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誰知又出了這樣的事!”
紀昀歉意地說道:“為了六妹妹,讓大哥和二叔千裏迢迢跑這一遭,路上辛苦了,我實在是過意不去。”
“你這孩子,我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說這樣外道的話做什麽?”二老爺有些責備地說道。
“二叔教訓的是,是我的不是。”紀昀從善如流地道歉。
這時後院聽說紀昀回來,宋攸寧派人來問是否現在擺飯。
“天色不早,二叔,我們去用飯吧?”紀昀吩咐擺飯,然後對二老爺他們說道。
“用飯的事不急,你先去洗一下。”眼見紀昀疲憊不堪,臉有風霜之色,二老爺說道。
“那我先失陪片刻,馬上回來。”紀昀說完,朝二老爺和紀昭拱的拱手,下去洗手了。
用過晚飯,紀昀陪著二老爺和紀昭在書房說話,至於李燕羽,被他支出去了。
“我們這次過來,本來你祖母和你姑母的意思是想著讓你李家表弟和晚兒成親的。”二老爺試探著說道。
他們來前,也想過可能發生的事,若是紀晚能挺過這關,老太太和姑太太的意思,就讓李燕羽和紀晚在石林成親,省得夜長夢多;若是紀晚挺不過去,也讓李燕羽抱著紀晚的牌位成親——總結起來就一個意思,務必把生米煮成熟飯,讓紀晚真正成為李家的人,無論死活。
“如今的情形二叔你也看到了。”紀昀簡短地說道。
人都沒了,還說啥?
“為今之計,先要找到晚兒才是正經。”二老爺聽紀昀如此說,也換了口風——現在這個情形,也的確不是說這個事的時候。
後院裏,宋攸寧和大太太也剛用完飯,孩子們被帶下去清洗還沒過來,宋攸寧和大太太也在說著湘安一行人。
“聽速運的人說,二老爺他們這次來,是要讓李家那小子和妹妹成親來的。”宋攸寧對大太太說道。
速運的人和紀府一路同行兩個月,湘安紀府和李府做何打算,哪能一點口風不露?人不行了,就抱著牌位成親,把紀昀的骨灰帶回去。呸!宋攸寧隻想對他們說:你們想多了。
“他們做夢!”大太太氣憤地說道,“你注意到李家小子今天的表現了沒有?提到晚兒落水,沒一絲一毫的難過之色,他的心是石頭做的不成?老天有眼,沒讓晚兒嫁過去。”
這與老天有什麽關係?宋攸寧也不反駁大太太的話,而是附和地說道:“是,李家那樣的人家,絕不是良配。”
李燕羽的表現,是個人都能看到。不說是未婚夫妻,就是表兄妹,紀晚出了這樣的事,又是從小一誌長大的,都會傷心難過吧?可看李燕羽,哪有一絲一毫的痛苦?不難過也罷了,你現在人在紀府,好歹你裝一裝啊,可那小子,裝都懶得裝一下。看著紀府眾人痛苦,他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真是讓人恨得牙根癢——不難過罷了,你別在紀府呀,住到人家家裏,看人家出了這樣的事,你沒一點同情心同理心,讓人怎麽不討厭?
“老太太真是瞎了眼,怎麽會讓晚兒嫁去他家!”大太太仍在憤憤不平。
怎麽會?因為這就是老太太言傳身教的結果——她教出來姑太太,姑太太再把這些“優良品質”教給李家兄妹,三代人把蠻不講理、自私自利發揮得淋漓盡致。
“好在這些人以後與我們無關了”,宋攸寧說道,“我們隻管把自己家的日子過好,這些人怎樣,我們不去管他。”
大太太重重點頭,心裏暗暗慶幸,好在兒子兒媳做主,把女兒送走,以後除了湘安紀府有大事,自己再不用與這狼心狗肺的一家子打交道,不用看紀巧英她們的嘴臉。
“你說,他們若是住下不走,這事怎麽辦?”大太太想起了這個問題。
“住就住,我們家也不缺這點嚼用。”宋攸寧滿不在乎地說道。
這孩子,我說的是嚼用的事嗎?大太太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