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紀昀堅持己見,二老爺無法,隻好說道:“還是把你母親和侄媳都請過來商量商量吧。”
紀昀也不駁二老爺的話,派人去請大太太和宋攸寧。
“是這樣的,請大嫂和侄媳過來,是想商量下晚兒的事。”二老爺開門見山地說道。
大太太有些意外,晚兒的事有什麽好商量的?
見大太太疑惑,二老爺解釋說道:“晚兒出了這樣的事,誰心裏都不好受,可事已至此,這孩子是凶多吉少,我想著,不如早些把這孩子的後事給辦了……”
“晚兒不知是生是死,怎麽能給她辦後事?”大太太驚叫道,“萬一哪天她回來了,那怎麽辦?”
二老爺真是被這母子倆給打敗了,落水一個多月了,還沒找到,人能活著?不過是屍體被衝走了。退一步說,即使找到,還能活著嗎?
“我知道二嫂心裏難過,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二老爺說道:“好端端一個孩子,卻出了這樣的事,我心裏也難過,但事已至此,不管我們怎麽舍不得,晚兒這孩子也回不來。”
“那二叔父的意思是?”宋攸寧試探地問道。
在這兒討論紀昀回不回得來也沒什麽意義。
終於有一個明白人了!二老爺心裏想著。
“我想著,還是早些把晚兒的後事給辦了,不能讓這孩子在陰間也不安生,總得讓她入土為安。”二老爺說道。大哥不在這裏,大太太又是一介女流,紀昀是小輩,二老爺覺得自己應當把這件事情撐起來。
宋攸寧說道:“可妹妹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怎麽入土為安?”
“我想著,先給晚兒立個衣冠塚……”
“我不同意。”二老爺的話還未說完,紀昀就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你說怎麽辦?你忍心你妹妹在陰間也無處可去,無家可歸?”二老爺有些惱火地說道,“我知道你也是舍不得你妹妹,但事情已經出了,我們也要接受現實!”
紀晚明明活得好好的,二老爺一口一個陰間的,大太太早聽得膈應,卻又不能出言反駁說紀晚活著,聽到這裏,再忍不住說道:“我也不同意,不見到晚兒的屍體,我說什麽也不相信她不在了。”大太太說道屍體兩個字時,舌頭似打了卷,含糊了過去。
二老爺卻沒聽出來。在他的印象裏,大太太一向是通情達理,站在大老爺身後,大老爺說啥就是咐的性子,如今大老爺不在石林,大太太做次主,卻是這樣糊塗。
可大太太是大嫂,二老爺打不得罵不得,隻好放緩了語氣,試著說服大太太。
“大嫂你想一想,沒成親的孩子不在了,都不能進祖墳,不能受後人的香火供奉”,二老爺苦口婆心地說道,“大嫂這會兒不能接受晚兒已去的事實,可以後呢?總要接受吧?到時晚兒怎麽辦?等過上兩年,昀兒也調離石林,讓晚兒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兒,做一個孤魂野鬼嗎?”
見大太太和紀昀宋攸寧夫妻二人都沒有接話,二老爺又接著說道:“這孩子出了這樣的事,我們總得為她的身後事想一想吧?不能讓她孤苦無依的。”
“那二叔父您的意思是?”宋攸寧試探二老爺道。連不能讓紀晚孤苦無依都用上了。
“是這樣的,你們看,晚兒之前和羽兒不是訂了親事嗎?一聽說晚兒生病,羽兒就擔心得不行,跟你們祖母和姑母商量要來看晚兒”,二老爺說著,看向紀昀和宋攸寧,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說道,“我想著,正好羽兒在,不如就讓羽兒抱著晚兒的牌位成了親,晚兒也是有家的人了,到時讓羽兒把晚兒的牌位請回李家去,也能受後人的香火供奉。”
“就是有些委屈了羽兒,不過他既是晚兒的未婚夫,又是晚兒的表哥,我出麵跟他說,想來他也會答應這事。”見對麵三人都沒有接話,二老爺想著這是說服了他們,又補充說道,話裏不無邀功的成分。
終於說出來了他們此行的目的了。宋攸寧心裏有些不齒,明明是帶著老太太和姑太太的意圖來的,卻一副為大房著想的架勢,當別人都是傻子不成?
“不可能!”提起李家大太太就火冒三丈,怒道,“活著沒嫁,死了晚兒也不會去李家!”這一切都是誰造成的?李家害死了她的侄女,險些害了她的兒媳,又逼得她好端端的女兒裝死避走他鄉,還嫌坑得她不夠嗎?想跟自己家綁在一起,她們做夢!
“昀兒,你說呢?這是最好的法子了,你若是為晚兒好,就勸勸你母親。”以前從不知道這個大嫂這樣糊塗,跟她說不通道理,二老爺跟紀昀說道。
“妹妹既然活著時沒有嫁過去,如今下落不明,更不可能嫁。”紀昀的語氣雖沒有大太太那樣強硬,但說出來的意思,卻與大太太一樣。
二老爺本想著這事就是兩好並一好的事,本就是委屈了外甥,讓他一個活人抱著一個牌位成親,可妹妹她願意讓自己兒子受這份委屈,那別人還有什麽話說?對大房來說,本就是他們占了便宜,讓一個死人嫁給人家一個活人。可二老爺怎麽也沒想到,這事卻在大房這裏出了紕漏,大房居然不顧紀晚的後事,這樣強硬地不讓紀昀嫁去李家。
“我知道二叔父是一片好心,不忍妹妹在下麵孤苦”,宋攸寧見二老爺愣在了那裏,給他解圍道,“但母親和夫君說的也有道理,晚妹妹如今下落不明,不知是生是死,讓她的牌位嫁去李家,那以後李家表弟是娶親不娶親?”
二老爺嚇了一跳,這嫁個牌位過去,還想讓人家一輩子不娶親,和一個牌位過一輩子?雖然紀晚是自己的親侄女,二老爺也覺得這也太欺負人了——李家肯讓紀昀的牌位嫁過去就是大房燒高香了。當然不排除李家也有想攀上大房的意思,可論起來,不還是大房占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