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讓我跟你分開,我寧可去死!”紅玉一副死也不分離的架勢。小樣,想和我鬥,你還嫩了點。紅玉在心裏發恨。
兩個人你來我往,誰也不肯認輸,眼瞅著天色不早,還沒商量出個辦法。
“要不你先等等,等明年天氣暖和了,我再來接你?”紀昭試探地說道,“現在的天太冷了,我真怕你在路上有個好歹。”
“可是你走了,我怎麽生活?”紅玉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演的過了,紀昭真帶自己回去怎麽辦?日常聽紀昭說起,她也知道紀昭的太太不是個省油的燈。家裏大婆厲害,又沒有多少銀錢,自己跟他回去做什麽?挨窮挨罵嗎?說不得還得伺候人,傻子才跟他回南方!
“這是一百兩銀子,你先拿著,這次出門,我身上沒帶那麽多銀子,等我回去了,就讓人給你送銀子來。”一聽紅玉不再糾纏同回湘安的事,紀昭心裏暗喜,有些肉疼拿出來一百兩銀子說道。
呸!紅玉真想吐紀昭一臉,一百兩,虧他拿的出手,當打發叫花子呢!
“我不要銀子,你還是帶我一起回去吧。”紅玉以退為進。
紀昭傻眼了,不是說好了不跟自己回去的嗎?
“可你的身體又吃不消!”紀昭皺著眉頭說道,一副紅玉不懂事胡鬧的不滿。
“可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一走,我生活不下去也是一個死,還不如跟你一起回去,就是路上死了,也能死在你的身邊!”紅玉義正辭嚴地說道,一副生死相隨的樣子。
死死死的,還不是嫌銀子少?紀昭心裏想著。
“我身上隻有兩百兩銀子,都給你吧,再多的我真拿不出來了”,紀昭無奈地說道,“你別鬧,先拿著,我回去就讓人給你送銀子來。”
紀昭是真拿不出銀子來了,就這兩百兩銀子,還是來時找二老爺要的——二老爺有多少銀子?本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理,二老爺去紀昀府上帳房支了五百兩銀子,給了紀昭兩百兩,理由是去買些路上用的東西。
“你堂弟那麽大的官,家大業大的,你不會找他要些銀子?”紅玉也知道紀昭手上沒有銀子,讓丫頭把紀昭給的兩百兩銀子收起來,紅玉又打起了紀昀家的主意。
“那是兄弟家,我怎麽好意思去問他要銀子?”紀昭一副你怎麽這樣不懂事的樣子。
“兄弟怎麽了,他家大業大的,你找他要上三兩千銀子算得了什麽?”紅玉不以為意地說道,“再說了,你回去再還他不就是了。”
紀昭暗暗叫苦,說得輕巧,他這個堂弟哪有這麽好說話?想讓他幫忙給自己找找關係,讓自己也中個秀才舉人,可他一口拒絕了,還說得冠冕堂皇的,要紀昭說,紀昀就是怕自己也做了官,搶了他的風頭。不肯幫忙就算了,花他點銀子,不過就是支了一千多兩,他就交待帳房不給自己了,他家那麽大的家業,又沒有分家,照理說,這銀子本就是自己的,他紀昭花自己的銀子,紀昀也攔著,這算什麽兄弟?
可這話紀昭不能跟紅玉說,隻能推脫。
紅玉其實也明白紀昭從石林紀府支不出銀子來,要不然他這些日子也不會過得那樣捉襟見肘了。但明白歸明白,詐還是要詐一詐的,說不定就有意外之喜不是?
兩人爭論半天也沒爭論出個都滿意的結果,眼瞅著天色不早,紀昭趕回了紀府——他本來打算在紅玉這兒最後再過一晚的,可怕紅玉這一晚跟他要銀子,紀昭在天黑前還是離開了紅玉住的地方。
紀昭走後,紅玉越想越不甘心,本以為攀上了知州大人的哥哥,榮華富貴就在眼前,誰知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眼瞅著紀昭就要走了,自己還怎麽找他要銀子?一不做二不休,不如索性去知州大人府上鬧上一鬧,知州大人為了麵子,怎麽也要給自己一筆銀子吧?於是就有紀府門前那一幕。至於為什麽誤導人以為是紀昀始亂終棄,紅玉也有理由,扯上知州大人,紀府覺得丟麵子,給自己銀子更利落不是?
不得不說,聰明反被聰明誤,她就不知道,牽涉到紀昀的名聲,人家怎麽也要澄清,哪能稀裏糊塗地給銀子?紅玉弄巧成拙,這也是沒什麽見識的人才會做出來的事。
“大人,二老爺,少奶奶過來了。”石林紀府,紀昀和二老爺正說著話,下人報告宋攸寧過來了。
“讓她進來。”紀昀說道。
話音剛落,宋攸寧手裏拿著一張長長的單子進來了。
“二叔父,這是我擬的單子,給祖母、二嬸、兄弟姐妹們都帶些禮物,這也是我和大人的一片心意”,給二老爺見了禮,宋攸寧笑著說道,“二叔父看一看,可有什麽我沒想到的?”宋攸寧說著,把單子遞給二老爺。
二老爺接過來,隻見上麵寫著:百年人參兩支、名墨名硯若幹。金玉頭麵若幹、皮毛若幹張……名貴藥材、名家筆墨、衣服首飾、綾羅布匹,甚至是孩子們的玩具,應有盡有,任二老爺再挑剔,也說不出什麽來。
“很好,你想的很周到。”二老爺說道,“你有心了!”
“那我就照這單子準備了。”宋攸寧笑道,“剛才大人和二叔父在說什麽?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二老爺說道:“沒事,你沒打擾我們。”
宋攸寧看向紀昀。
“無妨,我們已經說完了”,紀昀說著站起身來,對二老爺說道,“二叔,那你早些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讓一個風塵女子進紀家的門,紀昀想到就覺惡心,如今難得紀昭不帶那女子回去,紀昀覺得紀昭終於明白了一回。事已說清,他也不再逗留,遂跟二老爺道別。
二老爺說道:“你們去吧,一會兒孩子們該來找你們了。”
在這兒住了幾個月,對紀昀他們的習慣二老爺也有些了解,知道他們夫婦每天都要抽出時間一起陪著幾個孩子。要叫二老爺說,那就是閑的——常言說,抱孫不抱兒,自己這個二侄子。卻把兒子寵上了天,難道是想教出幾個紈絝子弟來?
“後天五弟書院休息,我明日讓人給他送信,讓他早點回來,我們好好聚一聚。”紀昀說道。
五爺紀晏跟紀昀一起來了石林,就留在石林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