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三叔父能成嗎？”大老太太有些懷疑地問道。自己這個小叔子，一生除了納妾生孩子，其他一事無成，這樣的事能指望上他？

“成與不成的，多一個人幫我們說話總沒錯。”宋攸寧笑著說道，“再說了，我們沒在湘安，有一個人在中間幫著兩方傳話總是不錯的。”

紀昀也說道：“我給三叔寫信。”

“要不要給你五弟說一聲，讓他也給你三叔說一聲？”看紀昀和宋攸寧都說要給三老爺寫信，大老太太提議道。

紀晏是三老爺唯一的嫡子，如今又在石林讀書，由他給三老爺說，三老爺一定會盡心盡力辦這件事。

“不用打擾五弟，讓他好好讀書，三叔心裏有數。”紀昀說道。

宋攸寧也覺得沒必要，三老爺看著是個混不吝，其實心裏門兒清，以前不把三老太太母子放在眼裏，如今嫡子中了秀才，嫡女也嫁了秀才，三老爺對三老太太母子重視了不少。有奶便是娘，說的便是三老爺這種人。這種人也有個好處，隻要你還有用，他就會一心靠著你，讓他在大房和姑太太家選，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他定會站在大房這邊。隻要他對你有所求，這種人就好控製，怕就怕無欲無求的人，那是油鹽不盡，你跟他說什麽都白搭。

“要不把五弟在石林參加考試的事給三叔父透露一點？”宋攸寧問道。

大宸科舉有北卷和南卷之分，南方文風盛，考試題和北卷難了不是一星半點，錄取名額也是南北分開——比如說，南方錄取一百個，北方錄取九十個，不放在一起錄。南泰屬於南方，照理說等紀晏鄉試時，是要回南泰考試的。前些日子，紀昀給紀晏在石林弄了學籍，到時紀晏就能在北方考試了。相應的，錄取的難度也小了不少。本來他們想著不聲張，到時讓紀晏直接在這兒考試就是。如今不是想讓三老爺幫著大房嗎？把這事告訴三老爺，以三老爺的性格，怕是會更盡心。

“就怕你三叔不知道天高地厚，把事情嚷嚷的人盡皆知。”大老太太對三老爺的人品還是不放心，別給他家辦了好事，他卻壞了自己家的事兒。

“三叔心中有數，不會說出去的。”紀昀安大老太太的心道。

宋攸寧覺得也是。三老爺不傻，二房可還有兩個兒子呢，紀昀獨獨幫了三房，他早早把這事捅出去，與紀晏有什麽好？與他自己有什麽好？再說了，在信中再跟三老爺說說，若這事捅出去，怕是兩邊紀晏都不能再考試，三老爺還等著兒子飛黃騰達做老太爺，哪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那行，你們覺得很行就好。”大老太太以前聽大老爺的，現在到了石林，一切聽紀昀的，如今聽紀昀也說可行，她相信兒子，遂也不再反對。

下人在外麵問擺飯不擺飯。

大老太太吩咐道：“擺飯吧，讓人領小少爺們過來。”

“吃完飯你就去寫信，早些把這事解決了才好。”大太太回頭對紀昀說道。

紀昀應了下來。

離過年不遠，紀昀還在忙著修路的事，宋攸寧則和大太太一起準備起了往各處送年禮的事。

“這是奶粉，雖然京城也有賣的，但我們這兒到底是原產地，奶的質量有保證，還是給舅舅他們多送一些，舅舅舅母和表兄們的孩子都用得上。”東西已經準備好，宋攸寧一邊看著丫頭們裝箱一邊和大老太太說道。

“你考慮的很周到。”大老太太說道，“奶粉我也喝了，這些日子覺得精神好了不少，日常也不覺得累了，想來你舅舅舅母用了也好。”

宋攸寧嗯了一聲，又指著那一堆糕點說道：“這些都是石林的特產，雖沒有京城的精致，可有著不同於京城的味道，也給舅舅他們送去些，換換口味。”

“好，好，你想的很周到。”大老太太由衷地讚道，“容城親家老爺和親家太太那裏，也多送些去，自家用不完，送給別人當節禮也好，還有億寧那裏也別忘了。”

大老太太提醒宋攸寧，給宋家的年禮也別忽略了這些，還有親家少爺，要不是他，自己家哪能蓋上這柔軟的棉花被？大太太可聽兒子兒媳說了，等明年大麵積種植開來，連窮人也都能穿上棉衣、蓋上棉被，大老太太也是官宦家出身，又跟著大老爺在任上這麽多年，又不是不知道這是多大的政績，是以對宋億寧也是心存感激。大老太太可沒忘，當初要不是怕說出去換親不好聽，她都想把紀晚許給宋億寧來著。要是把晚兒許給宋家少爺就好了，大老太太頗為遺憾地想著。

“我省得，多謝母親。”宋攸寧跟大老太太道謝道。婆婆念著自己娘家，宋攸寧心裏也高興。

“湘安那裏要不要送些年禮？”見兒媳一直沒提湘安的年禮，大老太太到今兒個到底忍不住了，問宋攸寧道。

“我們是一家人，想來父親一定會送往湘安送年禮的，我們這裏就不送了。”宋攸寧說道。

石林這邊往湘安送不送節禮都說的過去。紀昀也算是高官了，往老家送年禮，也算應當。可紀昀上邊有大老爺，有老不嫌少，大老爺一定會往回送年禮，紀昀不送也說得過去，大老爺送的就是大房給的年禮。難不成大老爺有個三五個兒子，他們大房就往湘安送三五份節禮？美不死他們。

宋攸寧這話正說到大老太太的心坎上，她從心裏不想跟湘安打交道，但又怕人說閑話，對兒子不利。如今聽兒媳也這樣說，大老太太就放下心來，高高興興地和宋攸寧討論起了往各處送的年禮。

“讓人去給謝將軍送個信兒，讓他有時間過來一趟，就說年禮準備好了，讓他來看看有什麽增減”，宋攸寧說著，又想起了些事，回頭說道，“算了，他不過來也行，你們把單子給謝將軍看一看，有什麽增減的讓他在上麵寫明，準備好了這兩天就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