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日,宋攸寧收到了二房紀春的信。
這位七小姐春上定下了親事,男方是五小姐紀晶的夫家表弟,姓閆,是紀晶夫君的姨表兄弟。石家家底豐厚,紀春的未來夫君也長的一表人才,美中不足的是石家那男孩子讀書不成,打理庶務倒是一把好手,家裏的生意在他的打理下,那是蒸蒸日上,財產比原來多出不少。段姨娘和紀春對石家都很滿意,有錢有糧,有吃有穿有花用的銀子在她們眼裏才是硬道理。如二房紀春的兩個哥哥紀昭和紀曄,什麽時間才能中舉?尤其是紀昭,已經是三十大幾的中年人了,連個秀才都沒中,找一個這樣的夫君,還不如找石家那樣的。
紀春在信中問候了石林紀府一家,話鋒一轉,說起了湘安紀府的事。“大伯父送回來兩床被子,姑母回府見了,老太太給了姑母一床,大嫂在一旁見了,就說這被做成親時用,定然有麵子”,紀春在信中說道,“姑母一聽,就動了心思,讓老太太給大伯父送信兒,讓多送回來一些,好給李家表哥做聘禮……”
宋攸寧猜也是這樣,一定是姑太太見了大老爺送回去的被子,鼓動她老娘要的,隻是沒想到這裏麵還有何氏的攛掇。何氏本也算是一個聰明人,後來不知怎的,以和大房做對為樂,即使損人不利己。上次二老爺為紀昭的事來石林卻無功而返,想來何氏更仇視大房,所以更不遺餘力地給大房添堵。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紀昀也隱約給二老爺父子透露出讓紀昭在石林考試的事,可二老爺父子並不理會,人家求的是不勞而獲,這誰也沒有辦法。
紀春還在信裏說,何氏說了,紀府兄弟這麽多,隻有李燕羽這一個表弟,本當好好給表弟置辦些聘禮,奈何如今府上拮據,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為此她和紀昭時常覺得愧疚,覺得對不住姑母的疼愛雲雲。
姑太太是什麽人?梯子遞上來了,哪有不接著的道理?順勢在她老娘麵前委屈上了,又提起了大房,還一副我不在乎這些身外物,我隻是痛心大哥他們忘了骨肉親情,忘了那些年的患難與共,忘了母親的養育之恩,不然何至於二哥千裏迢迢雲求他們給大侄子辦點事都不肯?
投桃報李,大少奶奶何氏給姑太太遞了梯子,姑太太也難得為二房說了次話。何氏也適時地噙著淚水說道:“我們都無妨,隻是夫君從石林回來,日夜痛心,一家子骨肉親人,怎麽就走到了這等地步?孫媳擔心極了,眼瞅著翻過年就要院試,孫媳真擔心影響夫君考試。”
這下好了,紀昭這次院試若是過了是他的本事,若是不過,那就是大房傷了他的心,大房害他考試不通過。也不想一想,紀昭三十好幾了,院試也參加了十好幾年快二十年了,怎麽就中不了一個秀才?甩鍋倒是一把好手。
湘安那老太太哪經得起這樣的陣仗?立時就怒罵道:“老大是個好的,壞就壞在竇氏這個賤人身上,把我好好的兒子給帶壞了。”
“二弟妹也和我們府上不親。”何氏有些傷心地說道。
“對,還有宋氏,就是一個狐狸精,把紀昀那小子迷得五迷三道的,連兄弟親人也不顧”,老太太怒罵道,“當初要是娶了婉如,哪有這樣的事?都是竇氏害的!”說到最後,已經咬牙切齒了。
這下子又戳到了姑太太的傷心事,姑太太和老太太抱頭痛哭,何氏在一旁陪著流淚,鬆鶴堂一片愁雲慘霧。
“你別擔心,紀昀那小子害了婉如,我跟老大說,羽兒的聘禮由老大他們置辦,這是他們欠你的。”老太太擦了把眼淚,狠狠地說道。
紀昀害了李婉如?大房欠李家的?那老太婆的腦回路是什麽構造,能這樣顛倒黑白,賊喊捉賊?還想讓大房負擔李燕羽成親的聘禮?做她們的春秋大夢去吧!
宋攸寧拿著紀春的信去了正房。
大老太太正在澆花,見宋攸寧過來,笑著招呼她進屋坐下。
“母親,兒媳過來是有事要和母親商量。”宋攸寧開門見山地說道,說著把手裏的信遞給了大老太太。
“母親看了信先別動怒,等母親看完信我們再商量。”見大老太太展開信,怕她氣狠了,宋攸寧先勸大老太太說道。
大老太太點了點頭,展開信看了起來。
“她們怎能這樣?這也太欺負人了,他們把我們大房當什麽了?”大老太太氣得渾身顫抖,她就說,大老爺上次怎麽會想著幫李家那小子準備些聘禮,原來原因出在這兒。
“母親先別生氣,我們再想辦法,反正不會給李家一分銀子”,見大老太太氣成那樣,宋攸寧忙安撫她道。
宋攸寧的辦法也很簡單,反正她和紀昀是不會給李燕羽準備成親的聘禮的,沒聽說父母健在,家境殷實卻要表兄給準備聘禮的。至於大老爺那裏,把他手頭的銀子掏空不就是了?他還怎麽去準備?
“我的意思是,讓夫君給父親去信,就說夫君想走一走上官的路子,需要一大筆銀子,看父親能不能幫一把,還有晚妹那裏,也需要銀子”,宋攸寧說道,“我們也可以給晞妹去信,讓她也找父親支援一二,這樣下來,看父親哪還有銀子去給李家?”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隻是,若是你父親的銀子給了晞兒,元哥兒兄弟這裏,就少了銀子。”大老太太有些猶豫,王晞已經成親,嫁妝也給了,如今讓她出麵再去找大老爺要銀子,若是她不主動把這銀子還回來,大老太太怕宋攸寧心裏有疙瘩。
“母親放心,若是夫君能從父親那兒要到銀子,到時這銀子我們也不要,都放到母親這裏,做為母親和父親的養老銀子”,宋攸寧見狀忙說道,“至於晞妹那裏,隻要她能從父親那裏要到銀子,就當是父親母親補貼她了,元哥兒兄弟自有我和夫君,不能指著父親母親,父親母親把夫君他們兄妹養大就夠了,哪能再讓您們養孫兒?”
兒女都是債,到時到處都是要銀子的人,大老爺總不能不顧自己的親生兒女吧?他還能有多少銀子去補貼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