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宋攸寧和大太太到鬆鶴堂時,鬆鶴堂一片寂靜。
“老太太還沒醒?”大太太輕聲問道。
“回大太太和二少奶奶,老太太昨晚頭疼難忍,過了子時才歇下,這會睡的正熟。”老太太跟前的大丫頭玉竹恭敬的答道。
“怎麽沒見姑太太呢?已經走了嗎?”大太太又問道。
“回大太太,姑太太卯初就出發了,走時老太太睡的正熟,就沒叫醒老太太,也沒驚動府裏的人。”
那就是淩晨5點就出發了,天還沒亮,姑太太還真是孝心可嘉。
“不必驚動老太太,我們在偏廳等一會兒。”大太太說道。
玉竹引著大太太宋攸寧婆媳二人到了偏廳,上了茶水點心,恭敬的退了下去。
……
“大太太,二少奶奶,老太太醒了,喚你們過去呢。”婆媳二人在偏廳等了有半個時辰,玉竹進來對二人說道。
二人來到老太太的內室,老太太已穿好了衣服,丫頭們正端著銅盆拿著帕子準備服侍老太太洗臉。
“老大媳婦,昀兒媳婦,你們兩個來侍候我梳洗,我不愛她們侍候。”見大太太宋攸寧二人進來,老太太說道。
宋攸寧走上前來,對誠惶誠恐的丫頭微一頷首,接過丫頭手裏銅盆,來到老太太麵前。大太太也走上前,拿起帕子,投了水,伺候老太太淨臉。淨了臉,擦了牙,大太太親自給老太太梳了頭發,沒用上丫頭們幫忙。
梳洗停當,婆媳二人又服侍著老太太用了飯。二太太婆媳、三太太婆媳和一眾少爺小姐也給老太太請安來了。大太太和宋攸寧二人這才能休息一會兒,婆媳二人一起回了大房的院子。大老爺已經去衙門了,婆媳二人收拾一下,一起用了飯。
“昀兒去書院了,你一個人在家很無聊吧?”大太太溫和的問道。
“還好了,母親待我寬厚,小姑怕我無聊,前天下學還特意去陪我,能和母親和小姑成為一家人,我覺得很幸運。”宋攸寧誠摯的說道。
大太太笑了起來,說道:“你這孩子,我是問你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沒有,不是讓你誇獎我們的。”兒媳懂事,知道恭維婆婆和小姑,做婆婆的怎會不喜歡?
宋攸寧不依:“母親,人家說的都是實話,您連實話也不讓人說了嗎?”
大太太嗔道:“這孩子……”話沒說完,自己又笑了起來。
“你習慣就好”,大太太說道,“想我當年剛嫁過來的時候,舉目無親,心中……算了,不提也罷。”
“母親當年是遠嫁,一個人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心中很惶恐吧?”宋攸寧關切的問道。尤其老太太母女都不是好相與的,想也知道自己婆婆當年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大太太感歎,說道:“是呀,離家千裏,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日子會是什麽樣,心裏惶恐不安,又沒有人可以商量,不過好在都過去了。”
“好在父親很敬重愛護母親,這比什麽都好。”宋攸寧笑道。
大太太嗯了一聲含糊帶過,她還是不習慣與兒媳討論這個話題。
“昀兒性格隨他父親,會是一個好丈夫的,你們日子過得和和美美的,我和你父親就放心了。”大太太轉移了話題。
“母親放心,我會敬重相公,好好和相公過日子的。”宋攸寧表決心道。
大太太笑著道:“一家人和和美美比什麽都好。”
“對了,母親,我覺得相公的眼睛隨你,如果你們一起出去,有不認識的人見了,一下子就能猜到你們是母子。”宋攸寧象發現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興奮的說道。
大太太笑了,說道:“還真是,昀兒十歲那年,我們第一次回京城,到了你舅舅家,你舅母姨母她們都這樣說。”
“那是因為你們的眼睛太像了,不容人錯認。”宋攸寧強調道。
“相公從小就聽話嗎?您不知道,我爹在家一教訓我弟弟,就說,‘你瞅瞅你,一天到晚沒個正形,你怎麽就不能向紀大人家的紀昀學一學呢?’。”宋攸寧把宋明德說話的腔調學的惟妙惟肖。
大太太被她逗得嗬嗬直笑,一點沒有心理負擔的拆自家兒子的台:“也不是,昀兒小時候也很調皮。他七歲那年,不小心掉進了池塘,被嚇壞了,老太太又把我給罵了一頓,他從那兒才開始乖巧聽話起來。”
“我還以為相公從小就這樣呢,您不知道,我弟弟可崇拜相公了,兩家訂親,他比我還高興呢,說我一定是上輩子行善積德,這輩子才能嫁進來呢。”宋攸寧說道。
大太太嗬嗬笑道:“親家公子小小年紀知書達禮,也是個難得的好孩子。”
宋攸寧也笑:“聽我弟弟說,他們差不多大的很多公子,都怕自家長輩和相公比,說是一比,就把自己比的一無是處。”
“還有這種事?”大太太驚訝的說道。
“那當然了,我弟弟說,尤其是黎大人家的公子,把相公當做噩夢一樣的存在呢,說是他爹每次教訓他總拿他和相公比,越比越生氣,比到最後,恨不得拿掃帚把他給掃地出門。”宋攸寧煞有其事的說道。
大太太直笑,現在的年輕孩子,背地裏都這麽調皮的嗎?
“昀兒懂事,你也是個難得的好孩子”,大太太說道,“娶到你,我們一家都很滿意。尤其昀兒,娶了你後,每天都是笑著的。”大太太高興,也打趣起兒媳來。
“母親——”宋攸寧喚道。
“好好好,我不說了”,大太太笑道,“看你們倆和和美美,我高興。”
“母親,我剛嫁過來,對家裏人都不了解,有什麽做的不到的地方,母親一定要提點我,不用怕我難堪。”宋攸寧真心的請求道。
大太太對兒媳越加滿意了,聰慧懂事,難得的是還謙遜知禮,不自以為是。
“你做的很好,有什麽你不知道的事,就來問我,我知道的,都會教你。”大太太笑著說道。
“謝謝母親了,能給母親做兒媳,才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呢。”宋攸寧開心的說道。
大太太也笑,這孩子,嘴可真甜,就這嘴,哪個婆婆不喜歡?
“大太太,二少奶奶,鬆鶴堂有請。”婆媳倆正聊的開心,牡丹進來稟報道。
婆媳倆對視一眼,一起向鬆鶴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