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謝夫人賞賜。”可兒也是個機靈人,聽到宋攸寧的話,恭敬地改了口。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下人齊聲給大太太道喜。“快起來,你以後也是這府上的半個主子了,好好伺候老爺,以後生個一男半女,也是你的福氣。”大太太說道。
大太太話剛說完,百合已經去攙扶起了可兒。
鴛鴦這會兒也不叫喚肚子疼了,眼瞪著可兒,似要把她臉上瞪出一個洞來。大老爺不好說什麽,見大太太的話說完,對大太太道:“讓鴛鴦也給你敬杯茶。”
大太太不置可否。
“還不給太太敬茶?”大老爺訓斥鴛鴦道。
沒有人去倒茶,還是鴛鴦身邊的王婆子走到桌前,拿起水壺倒了杯茶,遞給鴛鴦。
鴛鴦也不矯情了,恭恭敬敬地端著茶,來到大太太身邊,把茶遞給大太太道:“太太請喝茶。”
大太太無意與一個孕婦為難,無視她的不恭敬,接過茶杯,連抿一口都不曾就遞給了身旁的珍珠,口裏吩咐道:“賞。”
百合進了內室,不一會兒就拿著一個首飾盒出來了,走到大太太麵前,打開了盒子。
眾人都看過去,是一隻金簪,隻是無論成色還是份量,顯然不能與剛才大太太賞給可兒的那枝金釵比。
“把東西給郭姨娘。”大太太也不伸手去取,對百合說道。
百合把蓋子合上,遞向鴛鴦。
鴛鴦一時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太太賞你的,還不接下?”大老爺不欲再生事端,吩咐鴛鴦道。
鴛鴦無法,委委屈屈地從百合手上接過了首飾盒。
“我去書房。”事情辦完,大老爺也不在後院久留,說了一聲,就起身去了前院。
見大老爺一走,大太太吩咐眾人道:“你們也都下去吧。”
“母親!”等眾人都下去,身邊隻有大太太和宋攸寧身邊的人,宋攸寧擔憂地叫道。
“你不用擔心兒,我已經想開了”,大太太慘笑道,“我在北邊已經知道了不是嗎?”
“等過完了年,我們就出發,母親和我們一起走。”宋攸寧說道。
“到時再說吧”,大太太說道,“我沒事,你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去,不用陪著我。”
“我也沒事,就想找母親說說話”,宋攸寧陪笑道,“還請母親多擔待,別嫌我煩才是,兒媳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不比母親,熟門熟路的。”
“你這孩子,不嫌我煩你就離下,”大太太知道宋攸寧是不放心自己,心裏感念,也不再說讓她回去的話,領了她的情。
“我已經給容州去了信,等過了初五,我們就去容州”,宋攸寧笑道,“到時母親跟我們一起去,元哥兒的外祖母多次在信中說想見見母親。”
大太太說道:“大過年的,我去給親家他們添麻煩,不太好吧?”
“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宋攸寧笑著說道,“又不是家裏沒地方住,又不要我母親伺候咱們,能有什麽麻煩?您隻管去,見您去,我母親還不知道怎麽高興呢!”
大太太考慮了一會兒,笑著說道:“既是如此,我就厚著臉跟你們一起去了,你跟你母親說,還請她多擔待。”
“母親別提擔待,我母親她巴不得咱們現在就到呢,見到母親,她還不得高興壞?”宋攸寧笑說道。
當天晚上,鴛鴦就發動了。有大老爺在家,大太太也不多管,安排下人們聽大老爺吩咐,自己就歇下了。大老爺理虧,看她這樣,也不好說什麽,隻好自己一人去了鴛鴦那兒。
鴛鴦的生產過程還算快,晚上快十一點時,下人來報,鴛鴦生下了一位少爺。大太太嗯了一聲,就又繼續睡了。
次日,聽說大老爺昨日賞了下人,給新出生的少爺起名紀曉。曉有天剛亮,清晨的意思,如破曉(剛亮),拂曉,象征光明。還有另一層意思,就是明白,了解的意思。如:曉知,曉明等。看來大老爺對這位則出生的十少爺寄予了厚望。
紀曉排行第十。
大太太就當沒有這回事,既不刁難,也不過問。叫來了瑞紅,問了府上的情形。瑞紅本是大太太留在興平掌管自己房裏事的人,卻被鴛鴦大老爺,放瑞紅回府照看家庭。
“我也無意管這府裏的破事”,大太太跟瑞紅說道,“你若是願意跟我一起去北地,我帶你們一起走,要是想留下,還是由你管著我院子裏的事,隻是象上次的事再不能有了。”
瑞紅羞愧地說道:“都是奴婢的錯,夫人交待給奴婢的事,奴婢沒有辦好,辜負了太太的信任。”
“你有什麽錯?”大太太說道,“這不怪你,隻是你應該在一開始就寫信告訴我。”
瑞紅一個下人,大老爺吩咐,難道她還與大老爺對著幹不成?
“多謝夫人!”瑞紅連忙說道。
“你男人呢?”大太太問瑞紅道。
之前大太太把瑞紅嫁給了家裏一個管事,回來這兩天,卻不見瑞紅的丈夫。
瑞紅答道:“他被放了出去,現在跟別人學做些小生意。”
“你回去問問他,還願意進府做事不”,宋攸寧說道,“不過你們堬要有準備,我不欲在興平多待,你們夫妻也許還會被放回去。”
“隻要能回來,他巴不得現在就回來!”瑞紅說道。
外麵的事不好做,瑞紅丈夫早就巴不得回來。
瑞紅說道:“奴婢明白,多謝夫人。”
“那就讓你男人做采買的事。”大太太說道。
瑞紅喜出望外,忙不迭向大太太道謝。采買可是個好差事。
“我會安排好家裏的事,盡力保住你們的位置”,大太太說道,“但我也不能保證你們夫婦的差事萬無一失。”
“奴婢知道,多謝夫人!”夫人要走了,還記著安排好自己夫妻的差使,瑞紅打心眼裏感激。
大太太白天和孫子們呆在一起,到用過晚飯,才回自己院子,回房後倒頭便睡,話都不跟大老爺說。
大老爺心中有愧,也不敢指責大太太“不賢”“善妒”,幸而是年休,隻好自己多盯著,每天多數時間都呆在鴛鴦那兒,陪著鴛鴦和剛出生的十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