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一係官員說的太有道理,聖上的心就是偏到胳肢窩,也說不出讓安家那位子弟再來寶奉接任的話來。經新桓一役,謝玄一戰成名,奠定了他一代名將的名聲。謝玄如今殺敵未歸是事實,安家那位戰事起逃回京是事實,不處罰安家那位就夠說不過去了,戰不了再讓他去接任,到那裏也說不過去。不隻是謝家一係官員反對,就連朝堂上中立的官員,稍有點正義之心的,誰不反對?

聖上無法,下旨讓謝玄暫代寶奉都指揮使,等戰事結束再做安排,至於那位安家子弟,則被派到東南“戴罪立功”。

三個月過去,派去南泰接大太太和孩子們的人回來了,與他們一起回來的,當然還有大太太和四個孩子。親人相見,悲喜交加,大太太又哭又笑,眼淚流了滿臉。孩子們見到幾個月不見的父親和母親。除了小四兒之外,都流了眼淚,宋攸寧也被他們哭得流了淚。

“你們都長大了,”紀昀聲音有些不穩,對幾個孩子說道,“別惹你們祖母和母親哭,今天歇一歇,明天你們就要去學堂,你們已經拉下了幾個月的功課,去了學堂,要加倍努力,把耽誤的功課趕上來。”

元哥兒和二寶三寶恭敬地應下。

中午和晚上府上都擺了酒席,一家人熱鬧了一天。

還有一件喜事,是關於謝晏的,這孩子在這次的會試中,中了進士,雖然名次靠後,被外派到江浙一個縣做了縣令。三老爺喜出望外,特意給紀昀來了信,在信裏對紀昀和宋攸寧千恩萬謝,說沒有他們就沒有紀晏的今天,他跟紀晏說了,不孝順他和三太太可以,但無論到了何時,都不要忘了二哥和二嫂的再造之恩。

紀晏也來了信,表達了他的感激之情。

“不管到何時,二哥二嫂和幾個侄子都是我的親人。”紀晏信中如是說。以後的事說不準,但此時此刻,沒人懷疑紀晏說這話時的真心。

謝玄卻出乎大家的意料,一個月過去,兩個月過去,四個月過去了,謝玄並沒有回來。開始還有消息傳回來,說他深入大漠腹地,誓要把韃子趕回他們的老窩去。後來則連消息也沒有了。

此後的日子,紀昀每日早出晚歸,宋攸寧則在家裏和大太太說說話,逗逗小四兒,也去看看生意,有閑情了,再陪著大太太逛逛街,買些衣服首飾、胭脂水粉,日子過得波瀾不驚。

如此過了幾個月。這日是孩子們學校休假的日子,一家人用了一頓豐盛的晚餐,飯後又其樂融融地一起說話,享受著天倫之樂,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

“不早了,你們該睡覺了”,宋攸寧一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連忙對元哥兒和二寶三寶說道,“明日還要早起背書呢,快回房洗洗睡。”

元哥兒兄弟三個還有此意猶未盡,但聽到宋攸寧吩咐,乖巧地應下,跟祖母父親母親道了晚安,下去睡覺了。

“讓小四兒也洗洗睡吧。”宋攸寧吩咐。這孩子今晚見幾個哥哥回來了,格外興奮,到現在居然還沒有瞌睡的意思。

紀昀和宋攸寧回了自己院子,洗過後躺在**說著話。

“不知道三個大的在學校表現怎麽樣?”宋攸寧問紀昀道。如今不比前世,到學校與老師溝通的,多數是孩子的媽媽,在這個時代,即便如宋攸寧,事業做得再成功,也不好大剌剌跑到學堂去,找老師討論自家孩子的教育問題——她倒是不在意,可也要為紀昀的麵子考慮。

“前幾天我見了他們的先生,先生說表現尚可,你就別擔心了。”紀昀說道。雖然知道自家兒子多了個“幼兒園”(宋攸寧自己教的),但是耽誤了幾個月沒上學,宋攸寧還是擔心自家兒子到學校跟不上進度。聽她問起來,紀昀如前幾次一樣,出言安慰她。

雖是安慰,不過紀昀說的也是實話,元哥兒兄弟三個的先生見了紀昀,都是交口稱讚,誇孩子雖然年紀小,比班上許多同齡的孩子學東西還要快,人又知禮懂事。紀昀還有些擔心先生當自己麵不好說孩子不好,特意托人側麵打聽了,三個孩子在學堂的表現是真的好,這才知道先生的話並不是虛假的奉承。

“現在他們還小,等他們大了,一個個要科舉,到時才讓人頭疼呢!”宋攸寧說道,“要象紀昭和紀曄那樣,讓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紀昭至今為止也沒考中秀才,至於紀曄,就似一個秀才就用盡了他畢生的好運氣,也沒有中舉。一個高考生就夠讓人頭疼了,這三個孩子的歲數相差又不多,想一想到時自家有三個高考生,想想那場景,宋攸寧就頭疼。這時代又不象前世,條條大路通羅馬,在這兒,做為文臣之家的孩子,中不了舉,這一生就算完了,起碼在別人眼裏是如此。

“有什麽好頭疼的?”紀昀不以為意地說道,“孩子們都不是那等一竅不通的,隻要我們好好教他們,就沒什麽可擔心的。”

能不能挑些好的比比?偏挑那等榆木疙瘩比?雖是自己的堂兄弟,紀昀對這兩兄弟實在是提不起好感來,能力沒有,還眼高手低,不知努力。不說別的,就紀昭來寶奉那次做出的事,就讓紀昀尊重不起來自己這個大哥。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孩子們成親早的,也到了做公公的年紀,看看他辦出的事,是個中年人能辦出的事嗎?

包養妓女,私養外室,最離譜的是,手頭沒錢,一個月不到就敢到堂兄弟府上帳房支兩千兩銀子。紀昀倒不是心疼那兩千兩銀子,他是氣紀昭,自家是個什麽情形不知道嗎?這兩千兩不光對他紀昭來說是一筆巨款,對當時的紀昀來說又何嚐不是?他不知道這府上的花銷,都是宋攸寧的銀子嗎?拿著弟媳的嫁妝銀子去嫖妓,虧他紀昭做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