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擺在鬆鶴堂。

宋攸寧和紀昀到沒多久,各房主子都陸續到了。二老爺也趕回了府。一府人用了一頓“其樂融融”的午飯。之前來鬆鶴堂時,行李沒整理出來,送給各人的禮物都沒拿過來。宋攸寧把送給各人的禮物分送了出去後,主子們聚在一處說話。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是回書院念書,還是提前去京城?”二老爺關切地問道。此去京城路途遙遠,為怕耽誤考試,有的人會選擇提前去京城等待會試,有門路的考生,也好打聽考試的動向,主考官的喜好之類的,有很大的進益;也有的人會在家繼續苦讀,等快到時間了才去京城,所以二老爺才有此一問。當然後者有很大部分是負擔不起京城高昂的房租和生活費。

“已經給父親送信了,等父親的回信來了再說”,紀昀含糊地說道,“明天去拜會過嶽父後,小侄就去書院拜謝各位先生。”二老爺了解地點頭,大哥就是進士出身,昀兒的嶽父和先生也都曾高中進士,論起科舉考試的事,他們最有發言權,當然要聽他們的建議。

從鬆鶴堂離開時,三房的紀晏隨他們一起來了,紀晏和宋億寧一樣,也沒去參加這屆秋闈。紀昀帶著他紀晏去了書房。宋攸寧回了房,去整理明日回宋府的禮物。

“少奶奶,七小姐和九小姐過來了。”有丫頭來稟報。宋攸寧起身,把姐妹二人迎進了花廳。

“二嫂快坐下,你別累著了。”紀春連忙上前攙扶她。

幾個人坐下,丫頭上了茶水。

“這是九妹妹做的點心,特意請教了有經驗的老嬤嬤,說是適宜孕婦用的”,紀春笑著說道,“不過每個人的情形都不一樣,二嫂看不好吃拿去賞人也行。”紀曼連忙遞上了手裏的食盒。

綠思連忙上前接過了食盒。“謝謝九妹妹”,宋攸寧接過食盒打開,是水晶藕粉糕,賣相精美,讓人一看就產生食欲,宋攸寧笑道,“九妹妹有心了,這糕點我一看就想吃,隻是剛用過飯,現在吃怕是積食,我晚點再用。”

紀春紀曼姐妹送來也沒想著就讓宋攸寧用,她們隻是表達自己的心意,在別院那段時間,二堂嫂對她們姐妹照顧有加。姐妹二人說了一會兒話,就提出離開。

“再玩一會兒吧?”宋攸寧挽留道,“我們也很久沒見了。”

“二嫂剛回來,旅途勞頓,需要多休息,我們姐妹就不多打擾了。”紀春笑著說道。心意到了就行了,再留下去,就有些討人嫌了。

“把我帶回來的那兩匹鮮亮的緞子拿過來。”宋攸寧吩咐道。綠意進了宋攸寧的小庫房,過了一會兒,捧著一匹天藍、一匹鵝黃的天水緞布料出來了。

宋攸寧笑著說道:“這兩匹布,兩位妹妹拿回去做兩條裙子。”

“二嫂快起來,您之前送我們的首飾已經很好了,我們怎能再收您的東西?”眼瞅著大房蒸蒸日上,自己姐妹因有著別院那段的相處,才有機會和這位二堂嫂多接近。這兩匹布一看就價值不菲,自己姐妹本是來聯絡感情的,怎好再讓二堂嫂破費?

“這布本來就是給你們的,剛才在鬆鶴堂人多,我也不好拿出來,本想著一會讓人送過去的,正好你們姐妹過來了,就順便帶回去吧。”宋攸寧笑著說道。收到紀春送來的小衣服,她就讓綠意把布料找出來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她們姐妹既然表示了交好的意思,宋攸寧當然也不會吝惜這點東西了。在鬆鶴堂時,紀春紀曼姐妹的禮物和其他姐妹一樣,都是首飾珠花之類的。

紀春推辭不過,收下了布料,讓丫頭捧著,回自己的院子了。

“少奶奶怎麽送這麽貴重的布料給七小姐九小姐?”紀春姐妹走後,清墨不解地問宋攸寧。

“你好好想一想,我們在這府裏,總不能一個人也不交好”,清墨是宋攸寧從宋府帶過來的,宋攸寧有意提點她道,“這點東西對我們來說不值一提,但能讓兩位小姐高興。”有的人,你交好了不一定有用,但你不交好,不定什麽時候她就會壞了你的事。

“但七小姐那人……”清墨有些不好說,“她們的親娘又那樣,和二太太針鋒相對的”。七小姐那人,說好聽點是精明,說難聽點就是勢利,這樣的人,真的值得交往嗎?再說了,和她們交好,惹二太太厭煩,有點不劃算吧。

宋攸寧索性掰開了跟她說道:“二太太那人,你覺得我不跟七小姐她們交好,她就會對我好嗎?”

清墨搖了搖頭,那怎麽會?二太太對大房成見很深,怎麽可能對自家少奶奶好?

“我對七小姐她們好,她們是會更討厭我還是會在二老爺麵前為我們說話?”

那肯定是說好話了,這樣才會從少奶奶這兒得到更多的好處。

“每個人都有她的用處,精明人比蠢貨好打交道。”宋攸寧又說道。

“少奶奶的意思是,多條朋友多條路。”旁邊的玉鳳說道。

宋攸寧給她豎了豎大拇指,這解釋精辟。清墨恍然點頭。

次日一早剛用過飯,宋億寧就來接宋攸寧她們了。“你一走幾個月,母親特別想你,一天到晚地念叨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父親也很是掛念你們”,姐弟一見麵,宋億寧就說道,“一早父親母親就催我來接你們。”

“讓嶽父嶽母費心了”,紀昀感動地說道,“出門在外,你姐姐我們也很是掛念家裏,嶽父嶽母身體可好?”

宋億寧笑道:“父親母親很好,就是掛念你們。”

“行了走了,別在這裏掛念來掛念去了,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宋攸寧催促他們道,“等你們說完,天都要黑了。”

紀昀和宋億寧相視一笑。給宋家一家人準備的禮物早打包好了,帶上禮物下人,一行人辭過紀府主子,坐上馬車向宋府行去。

到了宋府,早有下人候在門口。一見他們的馬車,立時就高聲叫著去報信了。一行人走到暢和堂門前,劉氏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母親……”宋攸寧剛叫了一聲,劉氏就急步走了過來,拉著她的手上下查看起來,眼裏有淚光閃動,宋攸寧的眼裏也淚光閃閃。二十年了,宋明德和劉氏對她疼愛有加,她也真心敬重他們,他們就是自己的親人。從沒有分別這麽久,她是真的想家,想劉氏她們了。

“母親,我們還是先進去吧再說話吧?”宋億寧說道,沒看姐夫還在一旁站著嗎?這可是他的偶像,怎麽能把上門做客的姐夫晾在門外呢?

劉氏這才回過神來,見女兒的肚子已經隆起很高了,小心翼翼地拉著她朝屋裏去,紀昀和宋億寧也跟在她們的後麵進了暢和堂。宋明德已經在屋裏坐著了。等劉氏也在上麵坐下,宋攸寧和紀昀跪下行禮。人還沒跪下去,就被宋明德阻止了。女兒懷著身孕還長途奔波,他真擔心女兒吃不消,讓她留在湘安,留在紀府麵對那一家人,他更不放心,又不能接她回府來住。隻好讓她跟著女婿一起去了容州。如今見她無事回來,他的心才放了下來。

見過禮後,宋明德帶著宋億寧和紀晚去了書房,劉氏則和宋攸寧到了內室說悄悄話。

“女婿什麽時候去京城?”劉氏問道。

“現在還沒定,等公公婆婆的信到了再說。”宋攸寧說道。

“等他回來,你已經生了。”劉氏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女兒添丁進口是好事,隻是想到女兒一個人要留在紀府麵對那一大家子人,她就擔心,上次就差點把命給丟了。雖說把罪魁禍首送走了,可也把紀家老太太給得罪狠了,女人生孩子是一腳踏入鬼門關的事,誰給使點絆子,那後果就不堪設想。

“他在家也不能替我生孩子”,宋攸寧不以為意地說道,也是在安劉氏的心,“人家好不容易才回家,我們不提他了。”

“你這孩子……”劉氏不知道是誇她心大,還是該罵她沒心沒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