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攸寧她們今天回來,宋億寧把他的好“基友”謝玄也請了過來。午飯過後,男人們又去了書房說話,宋攸寧樂得和親娘說說知心話。夫妻二人在宋府盤桓到傍晚,用了一頓提早版的晚飯,才坐上馬車回紀府。
“今天和父親他們聊得可投機?”馬車晃晃悠悠地走著,宋攸寧閑話般地問道。
“嶽父見識非凡,為夫我受益匪淺”,紀昀笑道,“舅弟赤誠,也頗有見地,我們聊得很是投機。”
宋攸寧也笑:“你嶽父今天翹班陪你,如果聽到你這樣拍他馬屁,想必很高興……”
“瞎說什麽?什麽叫拍馬屁?我這是有感而發。”紀昀笑著輕斥道。有這樣說自家父親和夫君的嗎?“嶽父今天沒去衙門在家見我們,我很感動。”雖然沒聽過翹班這詞,紀昀還是理解了她的意思。自家小妻子總是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詞,紀昀已經習慣了。
“行了行了,你這話留著見你嶽父再說吧”,宋攸寧笑,“億寧那樣,你確定不是蠢?”
對自家妻子的不靠譜紀昀已經無力吐槽了,舅弟心思澄淨,待人熱忱,又極明事理,好學上進,是多少人眼中的好少年?怎麽到她嘴裏就是蠢了?“舅弟是很多人眼中的好女婿人選,這會兒如果放出風去說親,湘安的人家怕不要擠破頭。”和宋攸寧相處久了,紀昀說話也受到了她的影響。
“隻可惜父親說了,不中進士不給他說親”,宋攸寧笑道,“我在想,億寧可千萬別考到胡子白了,那不是要單身一輩子?父親豈不是一輩子也抱不上孫子?也不知道到時他會不會後悔?”宋攸寧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一點也不客氣地拿自家弟弟和父親開玩笑。
紀昀也被她逗笑了:“淨瞎說,舅弟聰敏善學,考中指日可待,嶽父這樣說是胸有成竹。”
“但願吧。”宋攸寧沒什麽誠意地說道。話是這樣說,萬一億寧考不中,父親自不會讓億寧單身一輩子的。
“謝玄今天給了我一張鎮國公府上的拜帖”,紀昀說道,“說是讓我走時捎點東西去京城。”謝總兵府上有什麽東西用得著他捎?不過是讓他認識鎮國公府上的人,到時好照應著他罷了。鎮國公府在京城經營多年,又有謝皇後在宮中,是頂尖的豪門,人脈不是一般人家可比。雖然有舅舅在吏部,但他也不會不識好歹,謝玄的好意他領了。
宋攸寧也明白這個道理。她擔心地問道:“我們與謝家走的近,不會影響到舅父吧?”
紀昀不以為意地說道:“無妨,謝家忠君愛國,有目共睹,難不成他們還會造反不成?”謝皇後膝下無子,牽涉不到奪嫡之爭中去,再說了,如果謝皇後有子,這太子之位怕也輪不到旁人。
“那我就放心了。”宋攸寧如釋重負似地說道。兩個人此時怎麽也不會想到,多年以後,紀昀的話一語成讖。
接下來的幾日,紀昀都在拜謝師長,和同窗聯絡感情。如此過了幾日,大老爺的家信也到了。讓紀昀帶著宋攸寧到興平府去一趟。
信傳到宋府時,劉氏很是擔心,特意來紀府看望女兒。
“你的身子已經重了,長途跋涉,怎麽吃得消呢?”屏退下人,劉氏擔心地說道。紀大人兩口子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這麽大歲數了,才有了孫子,還這樣折騰?就不怕把孫子給折騰沒了?呸呸呸,自己被氣迷糊了。
“母親放心,我的身體很好,去興平又不遠,我們路上慢一點就是了”,宋攸寧放低了聲音,悄悄說道,“是我和相公求公公婆婆的,我想住在興平。”
劉氏瞪大了眼睛,驚訝地問道,“你要在興平生產?”
宋攸寧拉住劉氏的手,輕輕地說道:“娘,相公要去京城趕考,等我生產時,他正在京中。”自己平時能自己照顧自己,可以自保。就怕生產時,自己正躺在**,別人若是給自己使絆子,大房沒一個人在府中,關鍵時刻,沒一個人肯為自己著想,有什麽不好的,自己怕是隻能生生受著了。“娘你也知道,我算把老太太得罪死了,她恐怕是巴不得我死的……”這府裏又沒一個人能管住她。
“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宋攸寧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劉氏打斷了,“瞎說什麽死啊活啊的?”
宋攸寧訕訕地吐了吐舌頭。劉氏輕輕地拍了她一下,嗔怪地說道:“多大的人了?都要當娘的人了,還這樣口無遮攔的?”
“我隻是這樣一說”,宋攸寧陪笑道,“娘想一想是不是這個理兒?”
劉氏之前也擔心她一個人留在府裏,一直不放心,當然明白她在大太太身邊生產最好。“可你的身子?”劉氏還是不放心她路上的安全。
“娘放心好了,我們路上走慢慢的,本來三天的路程,我們照著十天半個月走,象散步一樣走,一定會沒事的”,宋攸寧說道,“不,我們象蝸牛一樣走,就不信這樣還不安全?”
劉氏被她逗笑了:“你這孩子……行了,你們心裏有數就好,我也不多說討人嫌了。”
“娘,我親親的娘哎”,宋攸寧誇張地叫道,“您這樣說,我好傷心啊,我一天也不想離開您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呀!”
劉氏啪地打了一下她的手,笑罵道:“陰陽怪氣的,你以為是在唱戲啊?”
見老娘轉怒為笑,宋攸寧也笑了,母女二人繼續說起了閑話。
與此同時,鬆鶴堂,何氏也正和二太太、老太太談論著這件事。
“大伯父和大伯母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怎麽就讓二弟妹帶著身孕奔波?”何氏有些不解地說道。
大太太不以為然地說道:“管他們怎麽回事呢。”與自己家又沒有關係,也許是竇氏想孫子想瘋了?就不怕把她孫子給折騰沒了?
何氏狀似擔憂地說道:“二弟妹的身子也不知能不能經得起長途奔波?”經過之前婉如鬧的那一出,自己與二弟妹也有了嫌隙,二弟妹回來與自己也隻是維持著麵子情,也不能去探聽一下消息。二弟妹又把她院子裏把持得象鐵桶一般,什麽信兒也透不出來。
“折騰掉了才好”,老太太恨恨地說道,“老天有眼,最好是把宋氏那個禍害也一起收走。”好給昀兒重新娶一房可心的媳婦。眼前都是自己親近的人,老太太一點也不掩飾對宋攸寧的恨意,連親重孫也咒上了。
何氏見祖母和婆婆都對這事沒有多想,也就不再說下去。究竟如何,到時自然就知道了。再說了,如今誰能改變大房的決定?大老爺的信也隻是通知府裏一聲,連老太太與沒法置喙,誰讓老太太的親外孫先是設計大房的女兒,她的外孫女又要要了人家兒媳婦的命?老太太還一心護著她的好閨女一家。自己為了李家的名聲,也站在老太太那邊,得罪了大房。平心而論,換了自己,誰敢壞自己閨女的名聲,自己就要他的命,誰敢害自家人的命,自己就要她全家人的命。以己推人,大房的憤怒就可以理解了,隻是把婉如那個禍害送到庵堂,宋家和大房夠厚道了。老太太和李家哪怕明事理那麽一點,也該對人家感恩戴德,而不是在這裏咒罵人家。
何氏心裏把姑太太一家罵了個狗血淋頭,那就是一家禍害,紀府本來和和睦睦的一家人,全被她們毀了,如今最有前途的大房對府中心裏有怨,眼見著是要與府裏撇開關係了,可笑老太太和自己婆婆都不以為然,不想著如何補救,還在這裏咒罵逞強。自己人微言輕,弟妹又跟自己有嫌隙,自己也是有心無力。
何氏的擔憂自是沒人知道,知道了宋攸寧也不會在意。人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沒道理你要別人的命,別人還處處為你著想。那樣的人是聖母,宋攸寧自問自己是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