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少爺來信了。”綠意手裏拿著兩封信進來,激動地說道。宋攸寧接了過來,看一封是紀昀的信,一封是趙石的信。紀昀信上說,等宋攸寧收到他的信時,他已在去東濟的路上,她生元哥兒時,自己沒能在她身邊,十分抱歉。因為上任時間緊急,他沒能回家看她們,等以後一定補償她們。讓她不要相信別人的話,東濟沒那麽可怕。自己一定會好好工作,爭取早日回來與她們團聚。讓她多勸勸母親,讓母親不要為他擔心。
趙石的信則是說因為姑娘派他照顧姑爺,如今姑爺去東濟上任,自己陪著去東濟了,不去看看東濟是什麽情況,他覺得對不起姑娘的托付。等弄清東濟的情況了再說。趙石信上還說,在京城見到了謝玄公子身邊的人,聽說姑爺去東濟這事,後邊有安家的影子。還讓他安心陪姑爺去東濟。
她正看著信。元哥兒睡醒了,乳母帶著他過來找宋攸寧。
“你們帶著他去太太院子裏去,要好好照顧小公子。”宋攸寧吩咐道。這個時辰,大太太也快該來看元哥兒了。乳母應聲,抱著元哥兒,後邊跟著一眾人,呼啦啦朝大太太院裏去。
又過了十來天,宋攸寧終於收到了宋億寧的回信。她讓宋億寧給她搜集東濟的信息。宋億寧也沒騙她。把他所打聽到的東濟倭寇的事情都告訴了宋攸寧,包括他旁敲側擊從宋明德那兒打聽到的情形。
前期倭寇主要攻擊範圍為高麗,因為由於先前高麗軍配合蒙古進攻倭國,對倭國的對馬、壹岐、鬆浦、五島列島等地的居民進行屠殺,因此倭寇以這些地區的殘存者為主要構成份子,對於高麗沿海進行含有報複式的海盜行為,目的一方麵在於奪回被俘的島民,一方麵則在掠奪糧食財物。
後來蒙古鐵騎攻入前朝皇城,把前朝的皇族屠戮殆盡,燒殺搶掠,帶著無數的金銀珠寶美人,歡天喜地回草原去了。先帝原是南方三省都指揮使,趁機打起了抗擊蒙古,解教皇帝的旗號,整合隊伍,北上京城,自立為汴王,拒絕蒙古要求稱臣納貢的要求。後又率軍北上,在燕京駐紮,經過兩年的拉鋸戰,把蒙古人拒在了燕京北。又經過三年的內戰,整編了全國軍隊,汴王稱帝,定國號為宸,改燕京為直隸,做為大宸的都城,史稱光曜帝。後倭人見大宸國內憂外患,就又打起了大宸的主意,不時在海西上岸,對海西百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其中尤以東濟最為嚴重。這兩年越發嚴重起來,派到東濟的官員,不是抗倭以身殉職,就是被朝廷罷官免職,難得善終。
宋攸寧整合了一下情況,這個時候,日本內部應正處於各國紛爭時代,各小國之間戰亂不斷發生。由於各藩國殘酷的剝削和不斷進行戰爭,農民大量破產,人民生活困苦。同時一些封建主卻發展迅速。
反觀大宸,先帝稱帝後大概是覺得到了享受的時候了,驕奢**逸,重小人遠君子,大興土木修建皇宮上朝用的極天殿,修得金碧輝煌,燦爛奪目,一派恢宏,奢華之至。又斥巨資為寵妃慧貴妃修建觀星樓,樓高聳入雲,下不視頂。再另辟新址,修建皇家陵園永固陵,占地30萬畝,地下殿宇樓閣無數,儼然又一地下皇城。強征了十萬民夫工匠,繁重的勞役,民夫工匠死亡無數。民不聊生,百姓怨聲載道。
日本的封建主為了彌補戰爭中財力的不足和自己的貪欲需要更多的物資和貨幣,而不巧,大宸正好是隔壁的那個軟柿子。於是日本的封建主就竭力支持、資助一些商人、武士、浪人到中國沿海進行走私和掠奪。那些破產的農民、失業的流民、無業的浪人也乘機加入了隊伍。為了行動的方便,他們往往勾結中國奸民,為他們提供信息和根據地。這樣就形成了龐大的倭寇隊伍。可以說日本社會的發展變化以及由此引發的深刻社會矛盾是倭寇盛行的根本原因。
大宸朝廷沒有采取有效有力的措施來打擊倭寇,導致倭患更加嚴重。一些官僚卻公開和倭寇勾結,這就助長了倭寇的囂張氣焰。當今聖上繼位後,倒是有心抗倭,可吏治的腐敗,導致抗倭的成效是極其微小的。政治的腐敗也蔓延到軍隊中,軍隊減員的現象非常普遍,軍營中大多是老弱病殘,而且人員嚴重不足,這也是大宸強製婚配的原因,沒有勞動力,何來生產力?海防的主要裝備戰船在數量上嚴重不足,而且破損嚴重,沒有足夠與倭寇交戰的船隻,而也使倭寇肆無忌憚。
紀昀也就在這時候被派去東濟抗倭。他一介書生,何時學過用兵之道?宋攸寧真怕他一個不小心,反被自己人坑了,要知道東南沿海與倭寇勾結的官員和百姓可不在少數。與紀昀的契約婚姻還算合作愉快,宋攸寧暫時也沒有拆夥的打算,紀昀又是因為自己被安家坑到了海西,宋攸寧覺得即便是做為合約夥伴,自己也有幫他一把的義務。大老爺和大太太對自己不薄,自己也不忍心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更不說還有元哥兒,總不能讓孩子還沒見過父親的麵,就成了沒爹的孩子吧?
“喚玉鳳過來。”宋攸寧吩咐道。玉鳳這丫頭賴在她這兒了,從湘安來興平時,宋攸寧本想放她走,她也幫自己不少忙了。前兩天她也問了玉鳳對海西了解多少,江湖人四海為家,想要比普通百姓知道的多些。玉鳳說她有一個師叔家是海西的,去年回了海西,傳信回來說每隔一段時間,倭寇就上岸一次,留下一地的屍首和無數缺胳膊少腿的百姓揚長而去,自己別的忙幫不上,幫著救治下這些人,讓他們少一些痛苦還是能做到的,就留在了那裏。宋攸寧問玉鳳能與她這個師叔聯係上嗎,玉鳳說大師兄能跟師叔聯係上,她已經用本門的方法告訴大師兄了。
“少奶奶叫我有事?”玉鳳走進來問道。
“沒人的時候不必叫我少奶奶,你又不是我的奴仆”,宋攸寧笑道,“你叫我攸寧也行,不嫌棄的話叫我一聲姐姐也行。”最初在湘安,怕別人發現不妥,才讓玉鳳裝作是府裏奴仆。
“就這樣叫吧,省得別人問起還得解釋半天。”玉鳳不以為意地說道。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怎麽省事怎麽來。“我跟師兄聯係上了,他已經給師叔寫信了,讓他打聽師叔在哪兒,請師叔他到東濟去。”玉鳳又有些同情地說道。一個嬌滴滴地大家閨秀,婚事一波三折。成親了吧,還有人要害她性命,好不容易避過去,又大著肚子跟著丈夫東奔西跑,操心勞力。到了生孩子的時候,丈夫卻又不在她身邊,好不容易盼著丈夫考中進士,丈夫卻又被派去“送死”了。這樣一想,這也是個命苦的女子。
“那就好,麻煩你們了”,宋攸寧誠心誠意地道謝說:“你看有什麽需要的,都找綠意。”
玉鳳不在意地說道:“我有什麽需要的?不都是你管我吃喝花錢嗎?難道你不管了?”
宋攸寧啼笑皆非,說道:“我的意思是,你師兄師叔那裏,看有什麽是我們能幫上的?我們也出份力。”請人幫忙,不能白請啊。
“他們有什麽不能做?還讓我們一群女子替他們做?”玉鳳瞪大了眼。
宋攸寧被她打敗了,無奈地說道:“我是說,我們給你師兄師叔送點什麽他們用得上的東西?或者是送點銀子?”太委婉這丫頭也聽不懂,宋攸寧就直說了。
“那你早說嘛”,玉鳳說道,“師兄缺銀子,師叔缺藥。”
宋攸寧派人下去準備。銀子直接送去,藥可以買來送去,也可憐直接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