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到回豐鎮了。再有一個時辰的路程就到湘安了,前麵有家客棧,我們下來洗漱休整一番,明天早上再進湘安,好嗎?”宋攸寧征求大太太的意見說道。
大太太自無不可。一行人下了馬車,在客棧要了房間,吃過飯菜後自去休息不提。
次日用過早飯後,宋攸寧親自給大太太梳妝。大太太的眉毛,原是那種彎彎的柳葉眉,她給加粗加黑,改變成了英氣的粗平眉;大太太有一雙杏眼,她把大太太的眼線往外延長上挑,看上去有點象是丹鳳眼;取來稍暗點的粉,遮住大太太本來白皙的臉;鼻梁中間粉色亮一點,顯得大太太的鼻子高挺;用了大紅色的唇脂…最後挑選了大太太新做的那身亮色的衣裙換上,這身衣服還是在她的鼓動下做的。大太太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宋攸寧打開了門,喚白荷水仙進來伺候,她們兩個是在興平新買的丫環,這次回湘安,大太太身邊從湘安帶出去的人一個也沒帶回來。
“來了來了。”白荷和水仙答應著進了門。抬頭一看大太太,兩個人都吃了一驚,太太就像換了一個人。怎麽說呢?仔細看,人還是那個人,但就是整個人的氣質完全不一樣了。原來的太太,溫婉大氣,就像水一樣;現在的太太,神采奕奕、颯爽利落,就像是火一樣。即便是熟悉的人見了,也不敢說這就是大太太,雖然人長得很像。
“行了,別發呆了。”宋攸寧笑著說道,“怎麽,不認識太太了?”
白荷湊趣說道:“您還別說,太太這樣一打扮,在外麵乍一看,還真認不出太太了。”
宋攸寧笑問道:“是變年輕了吧?”
“是更年輕好看了,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奕奕。”水仙不甘示弱,恭維道。
宋攸寧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們這幾隻猴子,拿我打趣起來,看我不罰你們才是。”大太太笑嗔道。
“母親又霸道了,不讓人說實話。”宋攸寧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假意抱怨道。
“你也是做娘的人了,還總是帶頭淘氣,等我見了親家母的麵,一定要告你一狀才是。”大太太也開玩笑道。
宋攸寧做出一副嚇破了膽的樣子,“瑟瑟發抖”地說道:“母親千萬不要告兒媳的狀,兒媳怕死了。”
大太太輕輕地拍了她一下,笑罵道:“促狹鬼。”
宋攸寧吐了吐舌頭,笑著對白荷和水仙說道:“扶著太太,我們準備出發了。”
幾個人出了客棧,綠意和玉鳳和奶娘一起也帶著元哥兒出來了。一行人上了馬車。向湘安府行去。
一個時辰後,看著湘安府的城門,眾人感慨良多。
“先到柳樹胡同吧?”宋攸寧問大太太道。大太太點頭同意。這是在路上就商量好的。柳樹胡同有宋攸寧的一個小宅子,不在嫁妝單子上,紀府的人自不知道那是宋攸寧的產業,大太太住到那裏去,與紀府的人碰麵的可能性更小。
到了柳樹胡同的宅子,自有人迎了一群人進去。安頓好大太太,修整了一會兒,宋攸寧就帶著元哥兒和下人,辭了大太太,坐著馬車向宋府行去。
“小姐回來啦。?!”宋府的門房看到宋攸寧大吃一驚,一邊開門讓一行人進去,一邊已經有人飛奔進去報信。眾人還沒進內院,劉氏已經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
“這是怎麽了?怎麽這時候回來了?”劉氏一邊拉著宋攸寧上下查看,一邊驚訝的問道。元哥兒聽到劉氏的聲音,從奶娘懷裏探出了頭,眼睛骨碌碌轉著,好奇地打量著劉氏。
“這是?是元哥兒嗎?”劉氏遲疑地問道。
宋攸寧接過元哥兒,抱著他指著劉氏說道:“元哥兒,這是外祖母,快跟外祖母打招呼。”
元哥兒好像聽懂了她的話,對著劉氏咿咿呀呀的叫著。
劉氏激動壞了,接過元哥兒就摟到自己的懷裏,嘴裏“乖外孫,好外孫”的叫著。元哥兒求救似的望著自己的母親,宋攸寧鼓勵的笑望著他。看到母親的笑容,元哥兒不再掙紮,乖順的讓劉氏抱著。
這時劉氏身邊的大丫鬟瑞紅說道:“太太,先進去吧,小姐和小少爺一路趕路辛苦了。”
劉氏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抱著元哥兒進了內院,吩咐茜紅道:“去把給小少爺準備的玩具都拿出來,對了,還有我床頭櫃子裏那個紅漆盒子裏的那隻玉佩也拿過來。”不一會兒,茜紅拿著一隻小小的紅漆盒子出來了。劉氏接過來,拿出一隻通體碧綠的玉佩,塞到元哥兒的手裏。元哥兒小手緊緊地抓住玉佩,朝著桌子上磕去。宋攸寧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小手,從他手裏拿過玉佩,放到盒子裏,吩咐奶娘收起來。
“怎麽回事?怎麽不寫個信就回來了?”劉氏焦急的問道。宋攸寧還沒來得及回答,瑞紅也回來了,後麵跟著兩個抱著一堆玩具的小丫環。什麽撥浪鼓、九連環、七巧板、小木刀木槍的,應有盡有。“這都是你父親和億寧收集的,這兩天正準備送往興平府。”劉氏說道。
宋攸寧從劉氏手裏接過元哥兒,笑著說道:“元哥兒可得好好謝謝你外祖父和舅舅。”說完把元哥兒遞給奶娘,讓人帶著他們下去玩,自己和劉氏兩個人留在屋裏說話。
“到底怎麽啦?怎麽不吭一聲就回來了?”劉氏焦急地問道。女兒一向懂事,怎麽會這麽突然地帶著元哥兒回來?事先連封信都沒有寫。
宋攸寧拉著劉氏讓她坐下,笑著說道道:“母親別急,先聽我說。”
“你快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劉氏催道。
宋攸寧忙說道:“公爹說,元哥兒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讓我帶著他回來見一見你們,也見一見紀府的長輩們。”
“這樣啊”,劉氏似乎還有些懷疑。
“其實,婆婆也和我一起回來了”,宋攸寧放低了聲音,對劉氏說道,“因為怕老太太把她留在湘安,婆婆在外麵住著,沒有和我一起來府裏,等明天去過紀府後,後天我帶母親去見我婆婆。”本來婆婆應該來宋府拜訪才是,隻是不好大搖大擺出門,隻好讓母親去見婆婆了。聽了宋攸寧的解釋,劉氏這才放下心來,臉上有了笑容,不以為然地說道:“這有什麽,我隨你去見你婆婆就是,你這丫頭,要嚇死我,哪有不聲不響的就一個人跑回來的?”
宋攸寧不依了:“母親不喜歡人家了,人家想你了,才從那麽遠的地方帶著孩子回來看你,母親一口一個怎麽回來了?怎麽回來了?恨不得讓人家馬上就從你的眼前消失,我好傷心啊!”宋攸寧作勢撫著自己的胸口說道。
劉氏輕輕的拍了她一下:“你這孩子,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是不讓你回來嗎?我還不是擔心你。怕你跟婆家有什麽不愉快,怕你受委屈。”
宋攸寧摟著流劉氏的胳膊,搖晃著說道:“我就知道母親最喜歡我了,母親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母親移情別戀了,最愛的人不是我了,那樣人家會傷心死的。”
劉氏啪地拍了她一下,說道:“什麽活啊死的?你這個淘氣的孩子,都是當娘的人啦,還這麽調皮。”宋攸寧吐了吐舌頭,耍賴似的,摟得劉氏更緊了。劉氏由他摟著,朝著外麵吩咐道:“派人去衙門告訴老爺,就說小姐回來了。”外麵下人應聲下去了。母女二人在屋裏說起私房話來。
“你婆婆對你好嗎?沒挑你的毛病吧?”劉氏悄悄的問道。
“母親放心好了,婆婆對我很好,小姑子也很好。”宋攸寧對劉氏說道。劉氏聽了心裏又欣慰又酸澀。
過了沒多久,宋明德也匆匆忙忙趕回了府。進到屋裏,看到母女二人相談甚歡,這才放下來。
“女兒給父親請安。”宋攸寧行了大禮。
“快起來,快起來吧!”宋明德連忙叫起。
“女兒想父親母親了。所以就帶著元哥兒回來看父親,母親。”宋友寧說道。
宋明德點頭,問道:“一路上可還順利?”宋明德問道。
宋攸寧忙回答道:“一路很順利,我們都很好。”這時,奶娘著元哥兒,由丫頭帶著來到了上房。宋攸寧忙接過元哥兒,抱著他給宋明德行禮。
“去把我桌子上的那個筆洗拿來。”宋明德吩咐道。
不一會兒,長順拿著一個壽山石的筆洗進來了。宋明德接過來把他遞身向元哥兒。
“父親,他還小,這對他來說太貴重了。”宋攸寧說道。一個奶娃娃,給這麽貴重的文具?
“收著孩子長大用。”宋明德不由分說。宋攸寧隻好吩咐奶娘接過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