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忙應了下來。自己沒回府看老太太,還讓老太太出醜賣乖,老爺心裏肯定不舒服。兒媳怕自己不好交待,給自己出主意,大太太心裏感激。

“去了東濟,一定要萬事小心”,大太太叮囑道:“住些日子就回來,元哥兒離不得娘。”兒子是人在其位,身不由己,隻好去了東濟。兒媳去東濟看看,就當是小兩口聚一聚了,兩個人已半年多沒見了。看過昀兒,兒媳也該回來了。

“兒媳到時看情形吧。”宋攸寧沒有一口回絕,婆婆也是關心自己,不能不識好歹,傷了老人的心。

“兒媳若是不能回來,元哥兒就托付給母親了。”宋攸寧跪了下來,給大太太磕了個頭說道。

“你這孩子,這是做什麽?”大太太慌忙來拉她,“不是說過了嗎?你住些時間就回來,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幹什麽?”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宋攸寧不肯起來,說道,“求母親答應。”

“我答應你,答應你還不成嗎?還不快起來?”大太太一邊拉她一邊說道,“元哥兒是我的親孫子,我不疼他疼誰去?”

紀昀也回不來了你自是會疼他一輩子,就怕我沒回來紀昀回來了,宋攸寧心道,到時你有了別的兒媳別的孫子,日日在你麵前,到時誰知道你疼的是誰。

見宋攸寧還想說話,大太太忙道,“不管我以後有幾個孫子,元哥兒都是我最疼愛的孫子。”

“多謝母親,兒媳不孝,讓母親操勞了。”宋攸寧道。

婆媳二人說定後,宋攸寧就告別大太太回宋府去。大太太現在住的是宋家的一處別院,離宋家不遠,天已黑了,元哥兒還在宋府,為了掩人耳目,宋攸寧明天要從宋府出發,和大太太在城門口會合,出城走上一段再分頭趕路。

“二少奶奶,親家少爺在前邊。”下人在外麵稟道。宋攸寧打開馬車簾,向外看去,宋億寧已經走上前來。

“姐,你終於出來了”,宋億寧說道,“父親母親不放心,讓我來接你。”半年不見,宋億寧也褪去了少年的青澀,有了青年人的樣子。不隻父親母親不放心,自己也不放心她一個女眷走夜路,再說了,姐姐這一走,又要好長時間才能見麵,當然是能多處一會是一會兒了,自己就自告奮勇帶人來接姐姐了。

“喲喲,我們億寧長大了,都知道來接姐姐了”,宋攸寧打趣道,“以後成了親,一定是個體貼的丈夫。”

“姐~”宋億寧被她鬧了個大紅臉,不好意思地叫道。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宋攸寧‘投降’道,“你繼續進步,別忘了我還等你撐腰哩,當然還有你外甥,別忘了他還等你保護。”宋攸寧半真半假地對宋億寧說道。

“忘不了。”宋億寧簡短地說道,這樣好的姐姐,那樣乖巧可愛的小外甥,自己說什麽也不舍得她們受一點點委屈。

“不早了,上車我們回去。”宋攸寧說道,自家弟弟,也沒那麽多忌諱。宋億寧也沒推辭,上了馬車坐下。車夫吆喝馬走了起來。

“姐,你聽說馬致遠的事了嗎?”宋億寧問道。

宋攸寧來了八卦的興致:“哦,說說看?”宋億寧不提起,她都快忘了馬致遠這號人了,還是在容州時聽於芃說起,他吊了個車尾中了舉。

“他這次也去參加會試了,隻是落了榜,又回來書院讀書了”,宋億寧說道,“那個姓李的小姐也和他一起回來了。”

馬致遠和李慧心居然還在一起?“真是真愛呀。”宋攸寧感歎道。這樣都還能在一起。

馬致遠也沒娶李慧心,李慧心就這樣無名無分地跟著馬致遠。本想著以馬致遠的學問,中個進士是手到擒來的事,哪想到他會落了榜。馬致遠雖沒娶李慧心,可也一直沒說親,李慧心就一直做著有朝一日做上官太太的夢。誰知道馬致遠官沒做上,又一直不肯娶她,家裏的銀錢也不交給她管。在風塵中打了幾年滾,李慧心哪是愛情腦的人?怎麽肯沒名沒分又沒錢的跟著他?就跟馬致遠鬧了起來。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宋攸寧好奇地問道。難道這個弟弟和自己是同道中人,都是八卦協會的?

“我聽解元說的”,宋億寧說道。解元去歲參加鄉試落了榜,也還在書院讀書,他也不好意思去找宋億寧,隻是總關注、幫助宋億寧。宋億寧這人又不是會無視別人好意的人,一來而去,和解元就又恢複了交往。

“嘿,我當什麽事呢”,宋攸寧不以為意地說道,“解元這人本質不壞,你們本來就是朋友,也不必象仇人一樣。”又不是自己的前男友,不過是自家把人家當備胎,結果這備胎不高興,自己放了氣。宋攸寧還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解家父母怕連累自家,逼著解元退了親。要是自家兒子遇上這樣的事,自己也會做和解父解母同樣的選擇。所以也沒啥可生氣的。

宋億寧聽姐姐這樣說,負疚感才輕了一點。這就是自己的姐姐,胸襟不亞於男子。自己就是覺得姐姐大概率不會怪解元,才在解元的默默示好下軟化了態度。

姐弟二人回到宋府,奶娘抱著元哥兒在門房候著,身邊跟著一大群伺候的人。“小少爺沒見少奶奶,一直鬧,奴婢隻好抱著他來等少奶奶。”見到宋攸寧回來,奶娘就抱著元哥兒迎上來說道。元哥兒看到娘親,立即掙紮著要娘抱。宋億寧伸出手要抱他,他哪裏肯,身子一轉,給舅舅個後腦勺,身子向著娘撲去。宋攸寧從奶娘懷裏接過元哥兒,抱著他和宋億寧一起向暢和堂走去。

“老爺在哪兒呢?”宋攸寧一邊往裏走,一邊問身邊的丫頭道。

丫頭恭敬地答道:“老爺早回來了,和太太都在暢和堂,剛才小少爺哭鬧,老爺和太太一起在哄他。”

“總算是回來了”,幾個人一進暢和堂,劉氏就迎上來說道,“沒見娘,我們元哥兒都委屈壞了。”

元哥兒也不知自己外祖母說什麽,隻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咧著沒牙的嘴,朝著劉氏笑了起來。

“喲,我的小乖乖,你聽懂外視線的話了?”劉氏驚喜地說道,“你怎麽這樣聰明呢?”說著要抱元哥兒。

元哥兒扭過身子,臉撲到宋攸寧懷裏,然後又悄悄轉過頭看自己外祖母。見外祖母正看著自己,立馬又轉過身給外祖母個後腦勺……

劉氏真是愛極了他這鬼機靈的樣子,朝著宋明德說道:“老爺你看,他這機靈樣是不是和言姐兒小時候一模一樣?”人小鬼大,一丁點兒大,就能聽懂大人的話。

宋明德正含笑看著外孫耍寶,聽到劉氏的話,重重點頭,說道:“兩個都機靈。”

宋攸寧聽到父母的話,不由疑惑看向自家兒子,這小子,不會和自己一樣,也是老黃瓜刷綠漆吧?

元哥兒見大家都在笑,正人來瘋地扭來扭去耍寶,扭過身,正看到娘親在看自己,抱著娘親的臉就啃了上去,弄了宋攸寧一臉的口水。宋明德和劉氏都笑了起來。算了算了,這明擺著就是個無腦的幼童,自己想什麽呢?宋攸寧在心裏笑自己多疑。

元哥兒見到了娘親,玩了一會兒就困了,宋攸寧把他哄睡,交給奶娘帶下去睡了。讓下人都下去,一家四口留在暢和堂說話。

“明天就要回,不能多住幾天?”劉氏不舍地說道。

宋明德和劉氏有不同的意見:“早回去也好。”

劉氏聽宋明德這樣說,也不再說挽留的話。紀老太太帶著一群人去“捉奸”的事她也知道了。女兒想回娘家,親家母陪著,讓親家一個人在家,成什麽樣子?親家母回來,紀家鬧這一出,不是紀家那位七小姐送信來,女兒又機靈,還不知要鬧出多大的笑話,怎麽收場呢。早回去也好,省得節外生枝,又鬧出什麽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