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血紅色的花忽然順著風飄到我的麵前。
這朵花……是……曼珠?
冷雙緊緊鉗製著我,被他收入懷裏後,隻聽見他對天冷笑了幾聲,緊接著脖頸間便傳來一陣劇痛,我眼前一片發黑,瞬間昏死了過去。
陷入昏迷之前,我最後看見那朵曼珠隨風落在了我的眼前……
那一刻,我看見了一個被塵封的世界……
花瓣自空中慢慢的飄落,這是曼珠凋零的季節,飄落的花瓣飄進忘川河,將整條河的色澤染得血紅。
零落的色澤將我的視線染為一片紅色。
隔著大片大片的霧氣,我看見那座破舊的奈何橋上,一個白衣男子正與一個黑衣女子纏鬥在一起。而黑衣女子明顯落了下風,處處受製,招架得十分吃力。
白衣男子伸手用仙氣凝聚成繩索,將那黑衣女子束住,嘴裏隻焦急地嚷:“交出來!”
黑衣女子嘴角帶著媚笑,眼神卻是冰冷:“你身為仙界之主,不好好在你仙界呆著,卻跑來我這鬼界與我搶東西。若是在仙界,你還能仗著你的仙氣護體,可是,這裏可是鬼界,你在這裏與我大動幹戈,我雖鬥不過你,你也免不了被鬼氣侵體!”
辰望著她,聲音冰冷:“那又何妨?如今你不把我妻子的心髒交出來,我就拆了你這奈何橋!叫你們鬼界生生世世都不得安寧!”
“喲,好狂的口氣,你說拆就拆?鬼界的秩序可由不得你這麽胡來!你法力高強又如何?難道這麽多年,你還不明白,破壞界之常倫,必然會遭受天怒的懲戒嗎?”孟婆望著辰,嗤笑起來,“再說了,這顆心髒可是你妻子自己給我的,又不是我強迫她的。你想搶?嗬嗬。”
辰冷盯著孟婆的臉,一手凝氣將她束縛得更緊,另一手猛地拍在奈何橋的橋身上。整座橋隨著他的掌力應聲而裂,哢嚓哢嚓就往下掉。
孟婆被辰束縛得忍不住痛呼出聲,隨著橋的斷裂,辰一個轉身,拖住孟婆把她往忘川河裏扔去。
孟婆忍不住嚎叫出聲:“你!你……放開我,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你到底給是不給?”辰再次逼問。
“我給,我給,”孟婆忙不迭地應聲,“要我給也很容易,除非你先把這奈何橋給修複起來。”
毀橋容易修橋難,要想要憑空修複這麽一座凝有巨大鬼力的奈何橋,必然要消耗大量功力的。
“沒問題,”辰點頭應允了,“不過你先得把我妻子的心髒給我。”
“那不成,萬一你拿了心髒又不修複橋,我豈不是得不償失?”孟婆連忙反駁,“大人,我現在小命在你手裏攥著呢,我不可不敢肆意妄為。再說,修複一座橋對您來說,不就是彈指間的事情?”
辰微微蹙眉,可能是在思慮孟婆所說的其實也並無道理。
“好。”辰應允道,“如果你耍什麽花樣的話……”
“絕對不會。”孟婆信誓旦旦。
辰看了不遠處斷裂的橋一眼,伸手半抬,一道銀光隕落,整座橋瞬間猶如時間回轉,迅速修複成了原樣。
“交出來。”辰說。
孟婆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個被銀光緊緊包裹住的東西。辰剛伸手去接,孟婆便幽幽地笑出聲來。
那道被銀光包裹住的東西竟不是什麽好物什,就在辰剛碰觸到它的一瞬間,便“呼”地一下變成一道灰黑色的鬼魅朝著辰撲了過去。
辰眼神冰冷,一聲冷笑,伸手便用仙氣彈開了那道鬼魅。
“想偷襲?孟婆,你再修煉幾千年再說!快把我妻子的心髒交出來!”
孟婆斜眼看到那道鬼魅之光被辰一招彈入忘川之河,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交出來?我可是已經交給你了。是你自己弄丟了。”
她說著,笑嘻嘻地抬起手,忽然念了一句什麽鬼界咒語。
辰順著她的眼神看去,隻見剛才那個落入忘川之河的鬼魅氣息已然隨著她的咒語消失,而真正落入忘川河的東西,正閃爍著微弱的銀白色光芒。
辰大驚,一掌推搡開孟婆起身便朝著忘川之河躍去,然而這一切早已來不及。那個銀白色的光芒早已落入了河水中,被漫無邊際的紅色一口所吞噬。
一切已然消失,無影無蹤。
辰腳尖輕點河水,一個旋身落在橋上,雙眼已經被怒氣暈染得通紅。他凝掌一把抓住準備脫逃的孟婆,因為壓抑憤怒,手指已然開始發抖:“你居然……”
“哈哈,想不到仙界之主也有怒火攻心的時刻。不過現在就算你殺了我也沒有辦法,你心愛妻子的心髒已然落入了忘川河。你甚至不能跳下去去找。要知道,跳下忘川河的人,便會便洗去前世所有的記憶,生生世世無法記起……那半顆心髒,就算你找到了,複原給你的妻子,恐怕,她也無法再將你記起。”
辰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緊抿的唇卻泄露了他的內心,他猛地凝掌推向孟婆,孟婆抬手去接,卻被巨大的勁氣“嘭”地一下推搡到橋邊,“噗”地吐出一口鮮血。
她抬手擦拭了一下嘴角,轉頭看向辰,突然驚恐地睜大了雙眼。
漫漫忘川水,被淹沒的情,被吞噬的過去,無法回歸的路。
他淡漠的笑著,將整條忘川河的水用巨大仙力牽引起來,拋向天空。
孟婆驚恐地渾身發抖,忍不住咆哮起來:“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一定會遭天譴的!萬一這雨水落在鬼界生靈身上,讓他們忘記了生生世世的記憶,你將鑄成無法挽回的大錯!”
辰回眸,淡漠地看了孟婆一眼,輕輕鬆手,整條忘川河水自天空下落。整個鬼界瞬間如同下了一場血紅色的忘川之雨。
雨水落在他的身上,卻被他身上的仙力所彈開,不曾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而鬼界的所有生靈,亦在他仙力的保護之下,沒有被忘川水所沾濕。
整條忘川河的水居然被他一己之力拋向天空,而在那拋起的一瞬間,他一個飛旋,落入無水的枯涸之河,撿起了那道微弱的銀白色光芒,將它輕輕護在自己心髒的位置。
擅動忘川河水,是會遭天譴的。哪怕他是仙界之主辰,哪怕他已經強得天地之間難以有敵手。
河水落下的一瞬間,他那俊美無暇的臉頰終究還是落下了一道紅色的傷疤。那是靈魂的烙印,靈魂的傷疤。
魂灼之痛,顛覆忘川,情斷前世,來世忘卻。
“回不去了,她已經忘了你,哪怕你已經找到她的那半顆心髒,那心裏已經沒有了你們的記憶,要有何用?”孟婆望著淒冷地站在風中的辰,終於有所動容,幽幽地開口,“我實話告訴你吧,她在前世離開鬼界的時候,便囑咐過我一件事。那邊是阻止你去找她的來生,不要讓你再愛上她。因為隻有這樣,你們才能獲得自由。忘記她吧,她終究不屬於你。”
辰捂著心口,那裏正護著一道銀白色的光芒,眼中卻是說不出的堅定:“人們都說,和她在一起,便是逆天……可是,你知不知道,隻要有她,哪怕是逆天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