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絮如風吹,抬眸間,路途已然不知何處。
妖界對於身為半妖的我來說,應該也算是半個家吧?看著這明晰的路徑,我的嘴角勾上一絲笑意。
身在魔毯之上,我站起身望向遙遠地那個凝聚在青紫色妖氣之上宮殿,忽然輕聲問道:“解六,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忘記過一個人?”
解六伸手輕輕攬住我,微微一笑:“可能是,可能不是。但我希望不是。”
我微微歎息,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小七,眸中漸漸蒙上了一層水霧。
不過,想到小七,隻覺得最近小七有些奇怪。這幾日他隻是緊緊纏在我手腕,卻一動不動。我原因為他皆是在休息,可是如今都來了妖界,他為何還是一點氣息都沒有?
“小七?”想到這裏,我連忙伸手點了點那纏住我的仙藤,開始嘲笑它,“小七,你最近老是不說話,該不會是吃飯時噎著了吧?”
然而,很意外的,小七居然沒有回答我。
小七?
我拉住手上的仙藤用力拉扯了幾下,可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心裏一急,忙匯聚起一絲妖力準備試探,卻被解六一把抓在手裏:“這不是小七。”
不是小七?那小七去哪了?
解六低眸示意我再仔細看看手中的小七,可等我再次望向手中的仙藤之時,驟然發現那不過是個普通的樹藤,隻是樹藤上都用仙力做了偽裝,以至於我根本沒發現那不是小七。
“小七去哪了?”我開口問道。
解六抿唇不語,身旁的染染道:“小姐,小七吩咐過我們不要告訴小姐您的。”
不要告訴我?你們集體隱瞞我嗎?
我愣了愣神便俯身跪在了魔毯之上,開始輕聲呼喚魘魅:“魘魅,既然他們都不肯說,那你告訴我好不好?”
“你永遠隻會最後想到我,”魘魅一聲嗤笑,隨即道,“小七也沒怎麽,隻是見你放心不下焰,偷偷跟在後麵保護他了。其實與其說是保護,還不如說是監督。小七是不允許焰做出什麽不利於你的事情來的。”
什麽?小七去監督焰了?不!小七他太衝動了,他怎麽可以不知會我一聲就獨自跑走?就他這個脾氣以後還不知會出什麽事呢!不僅如此,他還要解六、染染他們幫忙瞞著我,他難道就不知道我會擔心嗎?
我滿麵愁容地從魔毯上站起,染染歎息起來:“小姐,小七還不是為了你?如果不是你那幾日心心念念的都是焰,小七又怎麽會走?”
我微微一愣。
迎麵撲來的風驟然吹散了我的發,亦吹亂了我的心。我咬了咬下唇,終究什麽也沒再說出來。
惆悵中,我自紅塵邁步而來,走向這個神秘無比的妖界皇宮。
辰……
我終究是來到你身邊了嗎?
楞楞地站在半空中讓風貫徹著我的心房,可是當魔毯越是靠近那個妖界皇宮,我的頭就越是疼。
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掩埋了很久,似乎有什麽秘密深藏在心中而我卻不知道。
腦海中懸浮的弦隨著這步伐的靠近一點一點變得繃緊起來,我的身子居然不可抑製的顫抖起來。
很快,魘魅便帶著我們落在了妖界的皇宮之前,整片皇宮都被一層陰沉的煙雲所籠罩,即使是在如此近的地方,也是看不清晰的。
守衛妖界之門是一群不知名的小妖,我上前正欲鞠躬請示,卻被他們冷冷打斷:“來者何人?妖界內宮是不得亂闖的。”
“我是蝶姬,我身旁的這些都是我的朋友。”我低眸答道,心下卻在思考著,這皇宮為何看上去是那麽眼熟?似乎在什麽時候來過這裏。可是我應該是從來沒來過才對呀!
“蝶……蝶姬?”聽聞的小妖臉色立刻變得蒼白,“妖界之主辰下達過命令,絕對不允許蝶姬靠近這裏。還是請你速速返回吧!”
什麽?辰下達過命令不允許我靠近這裏?這是何故?
不行!都到了這裏,難道我還要被攔下來嗎?如今我必須得進去!
“你若不讓,我們可是要硬闖的。”我冷聲道。
那小妖一看我們陣勢不小,頓時嚇得臉色更白了幾分,連連求饒:“哎唷,我說我的姑奶奶大人,我求你還是走吧!你要是硬闖進去了,就是我們小妖們的失職了,我們會被殺個片甲不留的。您要是真有點好心,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們,不要再來啦!”
是嗎?原來硬闖也不成。的確,萬一我們硬闖進去,辰是絕對會怪他們阻攔不力的。我總不能讓這麽多條小妖的性命就白白喪生吧?
可是,如果不硬闖的話,我又有什麽辦法能夠進入這妖界宮殿找到辰呢?
躊躇半晌,我忽然想起染染曾經說過辰曾經不惜折損修為來救我,這麽說他是很在乎我的了?他很在乎我這個,連麵都沒有見過的蝴蝶小妖?
這也就是說,他在我昏迷的時候,是經常出現在我麵前的?而我卻至今都沒有看見過他。
如果真的如這樣所說,那麽,是不是我裝作昏迷,他就會來看我的呢?
一不做二不休。想到這裏,我便立刻嚐試著將自己的妖力渡向全身,使自己的身體看上去越來虛弱。
“小姐,你臉色怎麽這麽蒼白?”身旁的染染立刻就發現了我的不對勁,連忙上前一步想要攙扶住我,而解六則是先她一步將我死死攬在懷裏。
原來,設計這個局,不怎麽劃算呢!因為解六、魘魅、染染都很在乎我,我這樣做,豈不是讓他們平白為我擔憂嗎?
可是,我沒有辦法,為了見到辰,我隻能選擇用妖力自傷。
哪怕是遍體鱗傷,我也無怨無悔。
妖力在我的牽引下順利地在我全身擴散,進兒導致身體驟然虛脫,一口血“噗”地一下便從口中噴出,將解六的衣裳染得鮮紅。
“蝶姬——”
“蝶姬——”
“蝶姬——”他們大驚,連忙伸手想要來探查我的脈搏。
隨後的我便被解六打橫抱在懷裏,看著他們眼裏的驚慌,我開始苦笑。這具身體果然是越來越不行了,還沒怎麽折騰呢,就變成這副模樣。
簡直就是假戲真做了呢!
辰……
而你,究竟會不會出現在我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