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鬱庭是被鈴聲吵醒的。

他有些起床氣,才想罵人,等看清來人是誰,不禁愣住了。

來電人是林織秋。

他瞄了眼手機,迅速撫順頭發,確定自己風度翩翩,才肯按下接聽鍵。

“姚先生。”

林織秋像隻快樂的小狗,眼裏亮晶晶的。她有些興奮的問:“是您吧!”

姚鬱庭疑惑,“什麽?”

她快樂的轉圈圈了,“給宋女士賬戶充錢的人,是您對吧。”

姚鬱庭眼裏疑惑更重,卻沒否認。

林織秋崇拜的看著他,好話說了一籮筐,聽得姚鬱庭心情大好。

漸漸的,她清醒過來,問:“您一下拿這麽多錢出來,沒問題嗎。”

姚鬱庭不屑,“你以為我是誰,這點錢算什麽。”

林織秋很配合的鼓掌,“有錢真好啊。”

她瞄姚鬱庭一眼,有些扭捏的問:“是不是因為我,您才給宋女士錢的。”

姚鬱庭起身,冷聲道:“她本來就是我同事。”

“哦。”

林織秋有些尷尬,又聽他說:“但我們是不同派係,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

“所以你說,我為什麽給她錢。”

他直直盯著攝像頭,透過這層冰冷的屏幕,看林織秋的眼睛。

林織秋立即慌亂起來。

她不敢看他,嘟囔了句“我要開早會了”,便掛了電話。

姚鬱庭看見林織秋耳朵紅了,有些得意的笑了。

他來到書房,拉開抽屜,找出林織秋的頭繩,突然有個絕妙計劃。

下樓時,他遇見老關。

老關說:“巧了,我正要叫你下來吃早飯。”

姚鬱庭嗯了一聲,問他:“你把錢給宋總打過去了。”

“還沒呢。”老關摸摸鼻子,“還沒來得及。”

姚鬱庭冷笑,“那就是趙衍明給的了。這麽多年,他終於做了件人事。”

他瞥老關,“那錢,你留著吧。”

老關又驚又喜,“這,這怎麽好意思。”

“裝什麽。別亂花啊。”他警惕起來,“你最近沒有——”

老關趕緊擺手:“沒有沒有,你放心。”

他憨笑:“早戒了,戒了。”

廚房裏,江阿姨和姑姑正準備早飯。

姑姑擔心姚鬱庭身體,非要再給他燉個補湯。

姚鬱庭本來就有喝補湯的習慣,是個挺有名的中醫開的方子,材料都分成小包裝好。

姑姑才不管什麽比例時間,一股腦全扔鍋裏。

姑父在一旁勸,“你少放點。”

姚鬱庭這時來了,說:“這點東西還是吃得起的。多放就多放吧,你們也喝一點,對身體有好處。”

說罷,他又叮囑姑姑,“你別亂添東西,搞不好會克。”

姑姑擺手,“知道了,我能這點常識都沒有。”

姚鬱庭還是不放心,衝江阿姨使眼色,要她盯著姑姑。

姑父神色訕訕的,說:“不是有個說法叫虛不受補,姚總大病初愈,我擔心您身體受不住。”

姚鬱庭不在意的說:“哪那麽嬌貴。”

他倒了杯咖啡,問姑父:“公司有什麽新消息,趙衍明最近風頭正盛啊。”

姑父和姚鬱庭趙衍明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他是某清閑部門的小領導,工作是姚鬱庭幫忙安排的。

姑父性格很佛係,對工作半點興趣沒有。他茫然的看著姚鬱庭,“衍明幹什麽了。”

姚鬱庭滿臉無語。

他知道這妹夫的脾氣,才想罵他不思進取,姑姑插嘴道:“哥你有事直接問衍明啊,問他幹嘛。他這人你還不知道嗎,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姑父趕緊點頭,“對啊對吧。”

姚鬱庭長長歎了氣,對兩人說:“走吧,吃飯。”

姚夕霧的朋友從ICU出來,轉到林織秋負責區域。

查到她這裏,林織秋好奇的多看了幾眼。

賀辰安溜達過來,往病房裏看了一眼,說:

“玻尿酸打太多,蘋果凸得像格格巫,下巴也太尖,整張臉像自行車墊。醫美部門那幫人真不厚道,為了賺錢,什麽審美都沒有。”

“等幾天,吸收了會好一點吧。”林織秋說:“我看她腳上很多傷,像是穿不合適的鞋的磨出來的。”

賀辰安好奇,“你為什麽對她感興趣?”

林織秋摸摸下巴,“你覺不覺得,她有點眼熟。”

賀辰安才想細看,有其他同事來了,問:“交班後去吃點好的?”

賀辰安點頭,“行啊。”

同事問林織秋:“小秋一起。”

“她才不去呢。”賀辰安看也不看林織秋,替她回答:“她這人摳門的很,才不肯花這種錢。”

有個女護士看出林織秋的尷尬,嬌笑著抗議,“賀醫生,幹嘛這麽說人家啦。她

不舍得,你就替她付錢啦。你看,小秋都不高興了。”

她的話讓林織秋很不舒服,好像和林織秋比起來,她和賀辰安的關係更親密。

偏賀辰安一無所覺,還大喇喇的問林織秋,“你去嗎?”

林織秋抿著唇,擠出個微笑。“……我不去了。我還有工作沒做完。”

賀辰安拿她開玩笑,對別人說:“你們看,我說什麽來著。”

同事的目光或同情或譏諷,誰的看得出來,賀辰安沒把林織秋當回事。

林織秋隻低頭看著地麵,什麽話也沒說。

第二天交班時,姚夕霧朋友的病房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林織秋到時,其他同事已經到了。

林織秋問:“出什麽事了。”

護士和醫生忙著安撫患者,隔壁的護工回答:“她剛才給她男朋友打電話,那男的讓他滾。”

“而且啊,那男的好像有新歡了,電話裏還有別的女孩的聲音。”

病**的人似乎聽見她們的議論,哭聲陡然增大:“……我的衣服,鞋子和包,雖然不是當季新品,但也是真的。”

“我確實不如姚夕霧,但你也不是趙衍明,我能自己賺錢買包,你的衣食住行全靠你爸媽。”

“你不過是比我幸運,比我會投胎,你憑什麽侮辱我。”

趙慧不知什麽時候來了,小聲嘟囔,“都能自己買包了,就自己過唄。這麽舍不得,難道活特別好。”

林織秋聽見了,瞄了她一眼。趙慧立即捕捉到她的視線,沒好氣道:“幹嘛。”

姚夕霧朋友的情緒已經穩定,病房裏用不著很多人。林織秋悄悄離開了,趙慧追在她身後,說:“你知道吧,昨天下午她父母來看她,她嫌棄的要命,把人攆走了。”

林織秋有點生氣,“她怎麽這樣,太過分了。”

“對吧。”見她捧場,趙慧又說:“她還總提姚夕霧,那個姚夕霧根本沒來看過她。不過,她的住院費是從姚夕霧卡上扣的。”

林織秋才想說話,迎麵走來一美豔婦人。

是江阿姨。

她在林織秋麵前站好,上下打量一遍,問:“你就是林織秋。”

林織秋已經換上微笑,“我是,有什麽可以幫您。”

江阿姨臉上全是輕蔑,“我是來通知你的,不該你肖想的東西,別碰。”

林織秋莫名其妙,趙慧先咋咋呼呼開口了,“你什麽意思,你說林織秋偷你東西了。”

江阿姨一噎,換上幅傲慢表情,“我是姚鬱庭的——”

她話沒說完,老關來了。

他想為林織秋介紹江阿姨,江阿姨輕輕掐他一下,小聲說:“快把病號餐給那位小姐送過去,鬱庭在家該等著急了。”

她有些抱怨的說:“他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關便笑著和林織秋道別,帶江阿姨離開了。

走廊裏傳來兩人的對話。老關說:“我自己來就行了,你非跑一趟。”

江阿姨回答:“你們大男人,哪懂姑娘家——”

林織秋看見了,他們進去了姚夕霧朋友的病房。

趙慧湊近幾步,小聲說:“這位姚太太,和他們家司機很親密哦。”

林織秋收回視線:“……和我們沒關係。走吧,要開早會了。”

趙慧不滿,“誰和你是我們。”

“林織秋,我知道長得漂亮不是你的錯,可怎麽老有人懷疑你勾引別人老公。蒼蠅不叮無縫蛋,你是不是該反思一下自己。”

林織秋有些小脾氣,不滿道:“他們自己好色,我反思什麽。”

趙慧眉毛一挑,又要口不擇言。林織秋妥協了:“在反思了在反思了,下次再有人對我動歪心思,我直接給他兩巴掌,然後被醫院辭退,讓賀辰安養我。”

趙慧不知怎麽回嘴,半天憋出一句,“你和賀醫生感情可真好,你們都不吵架嗎。”

林織秋聳肩:“不吵,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

趙慧又傲慢起來,“什麽不吵,是你不敢計較吧。每次都是你讓步,我看賀醫生就是沒拿你當回事。”

林織秋一噎,定定看著她。

趙慧看向身後,“怎麽了,院長來了?”

“沒事。”林織秋收回視線,“我去吃早飯了,你來嗎。”

“誰要和你一起。”

趙慧說著,和林織秋討論起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搶到小餛飩,二號窗口的豆腐腦也好吃。你豆腐腦喜歡甜的還是鹹的?”

“看你這討人厭的樣子,肯定喜歡甜的。”

姚鬱庭回歸後,工作逐漸順利,還順手破壞了趙衍明幾個項目,心情好得不得了。

這天晚上,下班之後,他對老關說:“去W醫院。”

老關問:“您身體不舒服?”

他搖頭:“去看看姚夕霧那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