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葉生樹進了看守所 ,周警官再沒過一分鍾安生日子。
葉生樹的天使投資人‘聞世集團’,可能是真天使下凡,直接派了他們的法務主管過來撈人。
這人姓錢,身材滾圓,和宮崎駿的龍貓似的。他常處理財務案件,沒人知道他刑訟也厲害。
這胖子剛到警局就給葉生樹辦保釋,被周警官拒絕後,又拿走所有案件資料。
一天後,他再次出現在警局,對警方的調查結果表示異議。
法醫主任說:“就算錢律師不提,我也覺得奇怪。”
她指著屍檢報告:
“死者這個出血量看著很大,實際是死不了人的。
我查過,姚鬱庭沒有血液方麵的疾病。所以,我重新做了次檢查。
我在姚鬱庭的胃裏發現榛子成分。
姚鬱庭本人,對榛子過敏。”
法醫主任說:
“姚鬱庭真正的死因是,榛子過敏。
葉生樹紮他時,他已經死了。你抓錯人了。
葉生樹最多算傷害屍體罪。”
姚鬱庭看向辦公室門口,錢律師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周警官又一次來到姚家,順路帶上了葉生樹和錢律師。
進別墅前,他對葉生樹說:“不許離開規定的活動範圍,手機保持通暢,每七天——”
話沒說完,他被人撞開了。
姚堇言抱著葉生樹哭得慘不忍睹,一口一個姐夫對不起,眼淚鼻涕都蹭他姐夫衣服上。
知道真相後,姚堇言後悔又內疚,覺得自己對小夥伴很過分,一直想和他道歉。可他進不去看守所,隻能攢到今天發作。
饒是周警官從業多年,這種情況真是頭一次見。他無助的看向四周,趙衍明站在一旁看戲,林織秋和江和雲扶著陶酌棠。
剛才陶酌棠想過來擁抱自己的丈夫,被姚堇言推到一旁。
她才站穩,還想過去,葉生樹已經撕開姚堇言,跑到她麵前。
兩人終於能擁抱對方。
葉生樹說:“我說過了,你站在原地就好,我會來找你。”
陶酌棠也哭。
這時姚堇言又跟過來,摟著兩人抱頭痛哭。哭得他姐和姐夫滿臉煩躁,恨不得給他一巴掌。
周警官把搜查證給江和雲:“警方要搜查這間別墅。”
江和雲瞄一眼,把證件遞給林織秋,林織秋又傳給趙衍明。等三人看完,江和雲好奇:“你們想找什麽?”
這案子幾乎把姚家人抓了個遍,也沒找到凶手。周警官有點難堪,說:“案情有關,無可奉告。”
錢律師插嘴:“我聽說,死者的死因是榛子過敏。”
周警官嚴厲的看向錢律師,錢律師強調,“我是聽說啊,八卦也不行嗎。”
眾人十分驚訝。林織秋不解,“他的死狀,不像——”
說到一半,她明白了,失血掩飾了他身體上紫紺和紅斑。
周警官收回搜查證,才想進去,江和雲說:“不用通知屋主嗎?”
周警官不解,“你不是?”
江和雲示意他看前方,“屋主在哭呢。”
姚鬱庭死的突然,照他的遺囑,這棟屋子歸姚堇言所有。
姚堇言抽抽鼻涕,反複檢查搜查證。他問錢律師:“是真的吧?”
老周無語,我們是正經公安,至於搞張假證忽悠你。他沒好氣的說:“你可以打電話去查。”
“那倒不必了,我相信大叔。”姚堇言好奇:“你們又來找什麽?”
熱心的錢律師把周警官的目的重複一遍。
姚堇言很意外:“家裏沒有榛子啊,我在這裏住了二十多年,沒見過榛子粉。
該不會,姚鬱庭是在外麵把自己吃死的吧。”
周警官不想和他廢話,收起證件,帶人進屋了。
姚堇言吸吸鼻子,看向眾人:“我說的有道理吧。”
江和雲和趙衍明懶得理他,林織秋遞給他紙巾。
姚堇言不滿:“你們怎麽不說話?”
林織秋說:“他倆默認你說的對。”
錢律師圓滿完成任務,和眾人告別。
臨走前,他叮囑葉生樹:“有事給我打電話,不要擅作主張。我們小聞董說了,現在大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再有下次,她宰了你。”
葉生樹知道,小聞董不是威脅,而是陳述事實,立即發誓自己絕對老實做人。
等錢律師離開,他對陶酌棠說,“走吧,咱們回家。”
陶酌棠不想一個人住家裏,也不願住姑姑家,她最近都睡在林織秋房間。
姚堇言擋在他麵前:“走什麽走,柚子葉都給你裝備好了,今早我特意去超市買的柚子,葉子還新鮮呢。”
江和雲也說:“還有新衣服,這件衣服扔門口,言言你給找件新的。”
眾人邊說邊往屋裏走,姚堇言突然說:“等一下。”
眾人不知道他鬧什麽幺蛾子,配合停下。
姚堇言警惕的看向四周,確定沒人注意他們,小聲問:
“各位,現在隻有自己人,咱們交個底,姚鬱庭到底是誰殺的。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能瞞就幫忙隱瞞,瞞不住,我提前準備好諒解書。”
眾人看向彼此,都表示不是自己。
姚堇言有點高興,“真是在外麵中招的,和咱們沒關係?”
林織秋想了想,“不是沒可能。他那天知道有人要害他,壓根沒在家裏吃過飯。”
江和雲不解,“姚鬱庭又不傻,怎麽會主動吃榛子?”
趙衍明也說:“還有,過敏不是馬上起反應嗎,難道他在外麵打包了什麽?”
他話音剛落,有個女聲在身後尖叫,“什麽過敏!”
是姚夕霧。
她依舊渾身酒氣,被她那個雙胞胎似的朋友扶著,好不容易才站穩。
姚鬱庭死後,她開始酗酒,再沒去過公司。
她瞪著眾人,問:“我爸怎麽會死於過敏,他不是被陶酌棠殺了嗎。”
她太久沒回來,消息來不及更新。
眾人懶得和她廢話,隻有江和雲願意理她。
江和雲說:“已經確定了,姚鬱庭死於榛子過敏。”
姚夕霧冷笑,“算了,我也不管了,說不定我下次回來,他又換了個死法。”
說罷,她轉身走了。
她的朋友立即跟上去。
不知踩到什麽,她腳下一軟,差點跌倒。她的朋友趕緊扶住她。
她借機看向身後,那群人又湊在一起,誰沒注意她。
“隻有你對我好。”她握住朋友的手:“你想整鼻子是吧,需要多少錢。”
朋友很高興,又有些擔心:“小夕,你最近的開銷,是不是有點大。”
姚夕霧大方承認,“是,我要趕在和趙衍明離婚前努力花錢。這可都是夫妻共同債務,我不能便宜那個混蛋。”
徒弟在外麵搜查,剛好搜到兩人附近。
朋友故意在警察麵前說趙衍明壞話:“對對,可不能便宜這個出軌男。”
江阿姨對警察搜查家裏很不安。姚堇言小聲問:“不是您下的榛子吧。”
見四周沒人,江阿姨小聲說:“我想過,還沒買,他就死了。”
姚堇言送了口氣,安慰道:“沒事,想想不犯法,我還想當老天爺呢,你看也沒人罵我神經病。”
江阿姨笑著捶他,“胡說什麽。”
遠處的趙衍明看見了,戳江和雲一下,“你這是失寵了。你哄了老半天你媽都悶悶不樂,姚少爺一撒嬌,你媽就笑了。”
江和雲心不在焉的,“老幺嗎,總是更寵一點。他還那麽傻。”
趙衍明問:“想什麽呢。”
江和雲隨口回答:“想你老婆。”
趙衍明想了一會才明白他說的是誰,臉立即黑了:“你什麽意思。”
江和雲很坦誠:“她喝太多酒,有點擔心她。……還有,我總覺得奇怪。她和姚鬱庭感情這麽好嗎,她也太難過了。”
趙衍明捏他下巴,強迫他看自己:“你是我的助理,沒事能不能想想我。”
江阿姨看見兩人互動,深深皺起眉頭。
姚堇言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問:“怎麽了?”
江阿姨小聲抱怨,“這個趙衍明,沒事就欺負雲雲。你說,他是不是故意報複?”
“欺負?”姚堇言茫然看的過去,“這,這是鬧著玩吧。
江阿姨搖頭,“你小孩子懂什麽。”
“我還小嘛。”姚堇言轉移話題,“您說,到底是誰動的手。”
江阿姨心中早有凶手人選。她說:“是林織秋。姚鬱庭被她迷了眼,什麽的聽她的。肯定是她給鬱庭吃了榛子。”
姚堇言沒有反駁。
他臉上依舊帶著笑,身體卻不自覺遠離他。
警察在姚家收集的各種粉末很快有了結果,姚鬱庭常喝的中藥包裏查出榛子粉。
對於這個結果,所有人都感到意外,隻有林織秋反應平淡,甚至有種早就知道的感覺。
周警官問:“誰能接觸到這些中藥?”
眾人不自覺看向江阿姨。
江阿姨慌了,不住擺手,說不是她。
叫人意外的是,竟然是趙衍明替她解圍:“這些藥包一直放在廚房,誰都能拿到。”
江阿姨趕忙應和,“對啊,所有人都能進來的。”
姑姑和姑父也來了。
姑姑被陶酌棠的話刺激,整個人魂不守舍的。她後知後覺周警官的話,驚慌的看著姑父。
察覺她的目光,姑父歎了口氣。她站出來,對周警官說:“我自首,榛子粉是我放的。”
姑姑不相信:“你說那些粉是買來烤餅幹的!”
姑父說:“我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