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夕霧10點20離開,林織秋10點30進入書房。中間十幾分鍾的間隔,姚鬱庭即睡覺,也不會睡得那樣死。
周警官重新整理審訊記錄,發現被自己遺漏的線索。
姚鬱庭遇害當天,姚夕霧是最早離開姚家的。
她在晚上七點左右離開姚家別墅,直到晚上10點20分,門衛處的監控才拍到她離開。
中間這段時間,她在哪裏?
姑姑家附近的監控當時被樹葉擋住了,周警官和同事找了許久,終於從鄰居的行車記錄儀裏找到姚夕霧的蹤跡。
闖進姑姑家的就是她。
不過,並不能確定她拿走榛子粉。
警方決定傳喚姚夕霧,卻打不通她的電話。
周警官詢問了她的家人和朋友,發現已經很沒人見過姚夕霧了。
作為姚夕霧法律意義上最氣密的人,趙衍明又被叫去警局了。
江和雲陪他過去。
途中,江和雲接到江阿姨的電話。
警方也找江阿姨問話了。
姚鬱庭的死讓江阿姨變成驚弓之鳥,她總擔心警察盯上自己,便找江和雲訴苦。
江和雲安慰她幾句,才想掛電話,江阿姨遲疑道:“其實,前幾天,我好像看見姚夕霧了。”
江和雲問:“她回過家?”
“我從廚房出來,看見她往門口走。”江阿姨小聲說:“我懷疑她去過你房間。不過,我仔細檢查過,什麽都沒少。”
江和雲不想讓她擔心,說了聲“知道了”便掛了電話。
他開公放,趙衍明也聽見他們的話了。
見他愁眉不展,趙衍明安慰,“別擔心,如果姚夕霧真拿走什麽,我再給你買一個。”
江和雲抿起嘴角,又聽他問:“你的胃怎麽樣了?”
江和雲不明所以,回答道:“挺好的。”
趙衍明又問:“醫生說什麽了?”
江和雲不解的說:“我最近沒去醫院複查過。”
趙衍明同樣不解:“你前幾天不是去了趟醫院嗎,你去幹什麽了?”
江和雲冷眼看他:“你跟蹤我。”
趙衍明大呼冤枉,“你忘了,我的手機能看見你手機的位置,你也能看見我的。——不對,你沒回答問題,甚至胡攪蠻纏,你心虛呀,允雲哥哥。”
江和雲看向窗外,臉上帶著憂鬱:“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既然你已經發現了,我就直說了。
其實,我懷孕了。”
前方正在堵車,趙衍明踩下刹車,平靜的說:“是我的。”
江和雲歎氣:“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打算帶著孩子遠走高飛。
你知道孟母三遷的故事嗎,鄰居都那麽重要,何況孩子爸爸呢。畢竟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趙衍明陪他胡說八道:“等到十年後,我在機場看見個迷你的版本的我自己,小東西找我算賬,說你為什麽欺負我媽咪?”
江和雲很嫌棄:“你好老土,現在等三年就可以了,他們可是天才寶寶。”
“真有母愛。”趙衍明摸他腦袋,“我以為姚鬱庭死了,你精神狀態能好一點,沒想到徹底瘋了,竟然沉迷網絡小說。”
江和雲睨他,“嫌我?”
“哪能啊。在我這裏,你快樂可比正常重要多了。”
趙衍明試探問:“你,想要小孩嗎。”
江和雲驚恐的看著他:
“我瘋了。我可是養大四個小孩。
你見過姚堇言吐奶嗎,他整宿整宿不睡覺,嚎的整個別墅都能聽見。
你看過姚夕霧耍叛逆嗎,這孩子五歲就到青春期,嘴裏沒一句人話,偏她還是個姑娘,又不能打她。
棠棠,棠棠倒不惹事,可總讓人擔心有人欺負她。
還有你,最不是個東西了。”
江和雲總結:“小孩子是這個世界上性價比最低的東西了,可愛五分鍾,煩人五十年。”
趙衍明不滿:“要不你再仔細想想,我也沒那麽糟糕,我這個人還是不錯的。”
江和雲哼一聲:“你最好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很快到了警局。
下車前,趙衍明叫住江和雲:
“江和雲,在我心裏,你是最可靠的人。因為你,我覺得做個靠譜的大人也不錯。
雖然你經常發瘋,但是你值得信賴。我相信你。
我這人很小氣的,占有欲強,還幼稚。因為是對方是你,所以我願意用成年人的方式相信你。
知道什麽是成年人的信任是什麽樣的嗎,就是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可我依舊選擇相信你。”
江和雲太了解他了,問:“想知道我去醫院幹嘛就直說,費什麽話。”
趙衍明直說了:“你到底去醫院幹嘛了?”
江和雲笑話他,“不對我成年人的信任了?”
趙衍明直直看著他:“求求你了,允雲哥哥,告訴我吧。”
他眼窩很深,看人時本就有種深情款款的感覺,現在他有意討好,很容易叫人誤會,他把整個世界的深情捧到他麵前。
江和雲似乎被他蠱惑,抬起手,捧著他的臉看著許久,‘啪’一聲,一巴掌手呼在他臉上。
趙衍明不可置信,“你剛才,給了我個大嘴巴子!”
“我情不自禁。”江和雲鬆開他的臉,試圖下車,“快走吧,周警官還在等我們,要遲到了。”
趙衍明同樣了解江和雲:“你寧願打我,也不告訴我為什麽去醫院。江和雲,你到底瞞著我什麽。”
江和雲滿臉嚴肅,“我隻是擔心你接受不了。”
趙衍明鎖上車,雙手環胸,意思很明顯,今天江和雲不說清楚就別想走了。
江和雲妥協了:“我去治腳氣了。”
說罷,趁趙衍明震驚,他奪過鑰匙,逃了出來。
姚夕霧的朋友比他們先到一步,正在接受審訊。
這姑娘剛整過鼻子,臉還腫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這種情況還願意為姚夕霧來警局,也是真擔心她了。
朋友有些不好意:“我現在看起來,挺嚇人吧。”
她戴上帽子,把帽簷壓得很低,似乎想躲避旁人的視線:
“我最近在家休養,挺久沒和小夕聯係了。你們還聯係不到她嗎。”
她剛整容,嘴巴張不開,發音方式很奇怪。
徒弟和年輕警察偷偷交換個眼色,這朋友不但長得和姚夕霧像,聲音也像,隻是她的聲音有點啞。
朋友隔絕了他人的視線,也看不見他人的表情。她認真回憶著:
“我其實有點擔心小夕。
她發現趙衍明有外遇,想離婚,可趙衍明不同意。
她,你們別看她看起來一副女強人樣子,其實她心思很細的。她真的很喜歡趙衍明,喜歡了他很多年。
老實說,她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我以為她這次也會忍著,可她打定主意不和趙衍明過了,說就當多年真心喂了狗。
趙衍明現在是工作上升期,聽說快升職了,良好的個人形象很重要,不能離婚,就沒同意。”
朋友是真的想提供線索,但她知道的不多,有些歉疚的說:“之前我們喝太多了。這些話都是她喝醉時說的,當時我也醉了,記不大清楚了。”
周警官表示立即。他問:“你最後一次見姚夕霧什麽時候?”
朋友想了想:“應該是你們送她妹夫回來那天。她和我去醫院,給我付了做鼻子的錢。”
周警官問:“她那時怎麽樣,說過什麽嗎?”
“沒什麽不一樣啊。”朋友回答:“哦,對了,醫生不是要給我麵診嗎。我進去前,她在外麵等我,等我出來的時候,她不知去哪了,過了一會才回來。”
朋友驚呼:“我想起來了,她說她知道趙衍明的情人是誰了。”
周警官問:“是誰?”
朋友搖頭:“她沒說。不過,看她那時的表情,應該是個出乎她意料的人。我記得她當時很震驚。”
朋友有些懊悔,“我當時該問清楚的。”
周警官又問了幾句,朋友也提供不了別的線索了。
離開前,徒弟問:“天氣這麽熱,傷口容易很感染吧。怎麽選在這個季節做鼻子?”
朋友把帽簷壓得更低了,不好意的回答:
“本來是該等到涼快時候做的。可是,整容這件事,就是要經常修修補補。我的鼻子,早該維護了,不然撐不住的。”
她歎氣,“小夕還說,如果我做出來的效果好,她也去做。警官,你們一定要找到她啊。”
說罷,她自言自語一般:“她能去哪呢。她這人最怕熱了。”
等她離開,徒弟問周警官:“師父,姚夕霧看起來對生活充滿希望啊,是不是暫時排除自殺的可能?”
周警官盯著自己的筆記本:“等問過趙衍明再說吧。”
朋友沒立即離開,而是去衛生間給自己戴上口罩和帽子。
等她再出來,和趙衍明在大廳撞上了。她狠狠瞪了趙衍明一眼,趙衍明看不見似的,沒分給她一個眼神。
直到她離開,趙衍明才後知後覺回頭。
江和雲問:“你看什麽呢?”
趙衍明環視四周:“我剛剛,好像看見姚夕霧了。”
江和雲催促他進電梯,“看錯了吧。”
趙衍明按下關門鍵,“應該是吧。”
他想著心事,沒注意到,江和雲正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