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聲,葉生樹好不容易吹出來的泡泡炸了。
他茫然的看著姚堇言,問:“誰?”
姚堇言才想告訴他自己的發現,江和雲來了:
“找你老半天。跟我來,需要你簽一份文件。”
姚堇言站起來,問:“簽什麽?”
江和雲說:“姚夕霧死的突然,沒有遺囑。她留下的遺產,你也有份。”
姚堇言遲疑道:“不好吧。”
江和雲回答:“按趙衍明的意思,他想把姚夕霧的東西全給你,他不想再和姚夕霧扯上關係。但姚夕霧剛死,他不好做的太過分。
所以你也不要有心理負擔,就當做姚夕霧霸淩你的賠償。”
姚堇言撓撓頭,“這多不好意思啊。”
葉生樹倒是很高興。他鼓掌說:“恭喜小姚先生經濟獨立,以後別仗著沒錢來破壞我和你姐的二人世界。”
姚堇言在律師的見證下簽完字,馬上打電話通知林織秋這個消息。
看著他快樂的背影,趙衍明搖頭:“你真向著他啊。”
江和雲無奈,“總得保證笨蛋弟弟順利活下去。”
趙衍明不滿,“我也是弟弟。”
江河與睨他一眼,還沒說話,又有客人來了。
是周警官。
趙衍明挑眉:“案子有進展了。”
周警官解釋:“我就是來送打個招呼。”
他認真的拜了三拜,才小聲說:“我剛才進來,看見姚堇言在笑。”
江和雲無所謂,“噩夢沒了,又白得一大筆錢,換我也高興。”
周警官想了想,說:“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我本以為你不喜歡警察,可你對別的警察都不錯,你好像隻討厭我。
你為什麽討厭我?”
江和雲問:“……我小時候,我們見過,對吧。”
周警官很驚訝:“你竟然記得。”
江和雲問:“還記得我和你說了什麽嗎。”
周警官不記得了。他說:“我們說過話嗎?”
江和雲說:“我和你說,警察哥哥,你可以把我爸爸抓起來嗎,他總是打我。你說,你會收集證據的,”
周警官一愣,想解釋什麽,江和雲沒給他機會,徑直離開了。
周警官無奈歎氣,確實沒什麽可解釋的。
那時,他問過江阿姨,江和雲有沒有挨打。
江阿姨說沒有,他也信了。
之後,他便忘了這件事。
姚夕霧葬禮第二天,早晨六點五十分,江和雲晨跑回來,在自家門口看見位不速之客。
是姚夕霧雙胞胎似的朋友。
江和雲家離陶酌棠家不遠,同樣的高端小區,安保極其嚴格。
江和雲好奇她是怎麽進來的。
“跟環衛工人進來的。”朋友滿臉厭惡:“我們非要在門口討論這種事嗎。”
江和雲猶豫片刻,終究開了門,請她進去。
江和雲家裏沒有女士拖鞋,他找出一雙男士拖鞋遞給她,她卻已經來到客廳,在他家留下一串清晰的鞋印。
江和雲家很大,多餘的牆壁都拆掉了,除了臥室隻留下客廳,視覺上清晰又通透。
江和雲才關上門,她就迫不及待的問:
“警察為什麽還沒發現我的手機,你把我的手機放在趙衍明車後座了嗎。”
她焦慮的咬著指甲:
“警察效率太慢了。這樣下去,趙衍明什麽時候才會判刑。
我做了這麽多事,就是為了讓警察相信,是趙衍明和姚堇言殺了我!”
江和雲沒說話,隻安靜看著她。
她不但做了鼻子,額頭和蘋果機也注射了玻尿酸,整容痕跡挺明顯的,已經不像
她原來那張臉了,反倒更像她的朋友。
她沒聽到江和雲的回答,不耐煩的說:“問你呢,說話啊!”
這跋扈的樣子,倒還有幾分之前的神采。
沒錯,眼前這個人就是姚夕霧。
那封遺書是真的,她就是像遺書裏寫的那樣殺死姚鬱庭。
她惶恐不安的過了整個晚上,第二天回家打探情況時,卻被告知,姚鬱庭被刀紮死了。
雖然不知其中緣由,但姚夕霧的確鬆了口氣。沒想到,沒過幾天,警方又查出來,姚鬱庭死於榛子過敏。
姚夕霧回憶案發經過,越想越覺得漏洞太多。她 越想越怕,越想越心虛,總覺得警察已經知道是她幹的了,已經布置下天羅地網,隨時會來抓她。
可悲的是,竟然沒一人能幫她。
她不是林織秋,沒有姚堇言維護她。她也不是陶酌棠,沒有葉生樹替她頂罪。
她能依靠的,隻有她自己。
也是天無絕人之路,在絕望中,她真的找到一個辦法。
那天她在會所喝到爛醉,半夢半醒間,看見她身邊還有一個姚夕霧。
她以為自己和母親一樣,終於瘋了。等摸上那人的胳膊才想起來,這人是自己的朋友。
朋友最近胖了一些,兩人更像了。
刹那間,她想出個絕妙的主意。
她決定讓‘姚夕霧’死去,借機脫身。
既然要動手,她決定一勞永逸,想出個拿到姚鬱庭所有財產的方法。
在‘姚夕霧’死去後,她會嫁禍趙衍明和姚堇言,讓他們犯罪。這樣,身為私生子的江和雲會繼承全部財產。
她利用江和雲的感情,脅迫他做同謀。事成之後,她會和他結婚。
那些本該屬於她的錢,終究還是會回到她手裏。
聽到她這個瘋狂的計劃時,江和雲是拒絕。但姚夕霧求他,說自己已經殺了兩個人,她沒退路了。
江和雲隻能妥協,姚夕霧就更堅信他對自己的感情了。
她和朋友隻在W醫院就醫,隻有W醫院有兩人的生物信息,她讓江和雲交換了她們的身份信息。
這是她讓江和雲做的第一件事。
殺死‘姚夕霧’前,她清理了整個屋子,並把朋友的毛發和指紋放進屋子。
就這樣,‘姚夕霧’死了。
然後,她讓江和雲做了第二件事:把她的血和手機放在趙衍明車裏,製造出是他綁架自己的假象。
至於那封遺書的筆跡,也是她故意偽造出來的,給趙衍明定罪的證據。
等她發完牢騷,江和雲突然問:“趙衍明說,你找到他的情人了。”
姚夕霧滿臉陰鬱:“我是詐他的。多給他一個謀殺的證據不好嗎。”
江和雲沉默許久,輕聲問:“你想知道他的情人是誰嗎。”
姚夕霧立即回答:“不想。”
大約意識到自太過激動,她又解釋說:“我說了,我會和你結婚。……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江和雲依舊沉默。
姚夕霧猜不出他的心思,以為他懷疑自己。她才想說點什麽安撫他,臥室的門開了。
趙衍明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搖搖晃晃走了出來。
他隻穿了條睡褲,精壯的背上還留著抓痕。
他沒注意家裏多了位客人,徑直走到江和雲麵前,給他個綿長的吻:
“美豔特務的遊戲,今晚可以——”
剩下的聲音,淹沒在姚夕霧的尖叫裏。她眼睛睜的老大,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裏掉下來。
過了許久,她才不可置信的說:“你們,你們竟然——”
趙衍明嚇了一跳,驚訝的看向她:“你是,姚夕霧那個朋友?你怎麽在我家?
“你家,這裏是你家!”
姚夕霧猜自己太久沒吃飯,低血糖產生了幻覺。她看向江和雲,問:“他逼你的是不是。他知道我們的計劃,所以強——”
趙衍明的吻幾乎讓江和雲窒息,他大口大口喘氣,過了好一會,終於平複呼吸。他說:“沒有,我是自願的。”
他眼尾還泛著紅,有些病態的脆弱:“你們結婚前,趙衍明就告訴你,他有戀人的。那個人是我。”
姚夕霧不信:“不可能,你明明喜歡我的,你對我那麽好——”
江和雲滿不在乎的說:
“我的確更照顧你一些。不過,那個不能算喜歡,那隻是某種詭異的彌補心態。
畢竟,不管怎麽解釋,都是我占用了你的老公。”
姚夕霧還是不肯相信。
她從沒喜歡過江和雲,但是她不能接受江和雲從不喜歡她。
她拚命尋找他愛自己的證據:“手鏈呢,你明明偷偷和我戴情侶款手鏈,還戴了很多次。”
“那個啊,其實是示威。”
江和雲輕輕歎氣:
“趙衍明的銀行卡都在我這裏,我很清楚他每一筆錢花在哪裏。
我也知道,他沒送過你任何東西。
我不喜歡你用趙衍明秀恩愛。所以,每次你說趙衍明送了你禮物,我就刷他的卡,買一模一樣的。
我不是和你戴情侶款,我是向你炫耀。”
趙衍明這時才明白眼前是誰,皺眉問:“姚夕霧?所以死的人是誰?”
姚夕霧頭次忽視他的話,她崩潰的質問:“江和雲,你太惡毒了,你為什麽這麽對我!”
江和雲聲音很輕:“因為你殺人了。”
姚夕霧大聲說:“你覺得我做錯了,你可以報警抓我,為什麽耍我!你看看我現在這副鬼樣子,你——”
江和雲搖頭,“我不想讓警察抓你。”
姚夕霧又有了期待。她急切的盯著他,又聽他說:
“我覺的法律太溫柔了。我更喜歡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你隻有一條命,卻殺了兩個人,你還不起。
姚鬱庭再該死,也該是法律要他的命,動手的人不該是你。
至於你的朋友,你想過沒有,她是個活生生的人。她有父母,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既然你殺了她,就把自己賠給她好了。”
他輕輕歎氣:
“當然,這些隻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實我也自己的私心。
比起坐牢,我更想看你悲慘的活著。
以後,你就是自己最看不起的普通人了。
我想看看,你會怎樣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