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4日上午,安仲輝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是父親的秘書何文給他打過來的:“安總,您如果方便的話過來公司一趟,有重要的事需要確認。”

安仲輝已經很久不去公司了,雖然掛著總經理的頭銜,但事實上他業務也很生疏,在公司人際關係也處理不好,加上又有了自己“獨立門戶”掙錢的渠道,他幾乎跟銀獅沒什麽瓜葛了,接到這個電話他有些不以為然:“是不是到年底了要給我一筆分紅啊?”

何文欲言又止:“不是,不是,您,還是盡快地過來一趟吧!”

安仲輝很是不爽:“什麽事情啊,一驚一乍的,我這裏也很忙啊!”

何文想了想說道:“前幾天您不是問我要一個公司的賬戶轉賬用麽,今天那公司來電話說他們的一筆貨款7號就已經打到那個帳上了,現在要提走,可是,我今天查了下,現在賬上一分錢都沒有,老安總催我趕緊轉賬呢,這不快到年底了,您看。”

安仲輝一聽,頓時一身的冷汗,他不太敢相信何文說的,那個賬戶裏的錢的確是他讓何文幫自己轉走了,可是,他動用的是當初殷承武教他截留的社保那筆款項啊!

他飛速地在腦海裏盤算著,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一個月前,他也是將信將疑地使用那個光盤進入了操作頁麵,在設置截留的賬戶時發現隻能留一個對公賬戶,出於無奈,他到最後隻能是找了父親的秘書何文,跟安家也是親戚的何文深得父親的信任,公司內外的很多事情安文雄都交給何文處理,於是何文告訴了安仲輝一個名義上以何文為公司法定代表人,實則為安文雄自己開設的公司基本戶賬號,那是個平時沒有任何經濟往來的賬戶。

憋到這個月的8號,當安仲輝急不可待地成功地從社保賬戶裏轉出錢來時,他幾乎興奮地要跳樓!多簡單啊,輕輕鬆鬆地1千萬就到手了,因為他知道那個賬戶平時形同虛設,裏麵並沒有錢,所以當他完成截留的操作後,迅速地查了一下那個賬戶,果然是多了自己轉出來的那筆錢,可是,怎麽會呢?怎麽會有筆貨款打到那個平時不用的賬戶呢?除了轉出來的1千萬,自己沒動過其他的錢啊!

安仲輝迅速地來到了何文的辦公室,他相信自己這些年對何文也不薄,否則何文不會搶在父親發現前給自己通風報信。然而,事實證明,安仲輝無論登錄多少次,電腦屏幕的確顯示該賬戶上隻是在本月7號有一筆1千萬的資金注入,那應該不是安仲輝截留的社保資金,因為安仲輝是8號上午才進行截留操作的,而且那筆錢8號下午就已經轉到了安仲輝在香港開戶的一個境外賬號上了!這到底怎麽回事,怎麽會呢?安仲輝百思不得其解。

他開始回想這幾天的行程,9號那天安仲輝就已經前往澳門,三天,僅僅是三天,1千萬如同一個石子兒扔進水裏,揮霍得一幹二淨。因為想著下個月還有同樣數目的這筆錢可以到手,所以他絲毫不為所動,隻是,沒想到剛回到北京就出了這樣的事,他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慌亂中他給殷承武打了個電話,殷承武憤憤地說道:“你自己把錢劃到哪個賬上我可不清楚,你現在知道要來問我了,可是,這幾天你有主動跟我聯係過麽?咱們本來說好了分賬的,可是,這麽長時間你有給過我一分一毫麽?出了事就要找我了,這事跟我有關係麽?我可什麽都沒幹過!”

安仲輝徹底地慌了:“你怎麽沒幹過呢,那個操作流程不都是你教我的麽!那個光盤,不是你給我的嘛!”

殷承武提高了嗓門:“你可別瞎說啊,我教你什麽了,給你什麽了?小子,別怪你叔叔沒給你提個醒,趕緊找你爹把窟窿填上!其他的,咱倆一筆勾銷,你也別再找我了!”

安仲輝氣急敗壞地丟下一句話就掛了電話:“好你個殷承武!你等著瞧!”

晚上回到家,安仲輝茶飯不思,反複地琢磨,8號那天他看到1千萬的匯款到了自己香港的賬戶上後便迫不及待地前往澳門,那些錢除了賭博輸掉之外,也被他滿世界的到處揮霍一番,早已所剩無幾。如今,這麽大的一個洞,除了跟父親坦白,他也實在沒有任何辦法了。然而,此時此刻,他跟父親的關係卻早已是如履薄冰了,早在半個月前,兒子滿月那天,安文雄在寫邀請賓客的名單時沒有殷承武的名字,安仲輝愣是自己請了殷承武,於是,滿月宴席上跟父親弄得很不愉快,至於父親為何突然間對殷承武冷淡起來,安仲輝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確是不能理解,曾經跟自己的父親是鐵哥們兒的殷叔叔,當初跟自己說得那樣的言之鑿鑿,鐵定不會有事的,怎麽賬上的錢突然變成是另外一家公司的貨款呢?

事實上,他更意想不到的是,他的父親安文雄從孫子出世時就開始懷疑一件事,當然,這件事說起來要追溯到30多年前了。

安文雄跟殷承武是鄰居,小時候住在一個大院裏,打打鬧鬧的,什麽事情好的壞的,都是有你少不了我。文革期間殷承武是學校打砸搶造反派的小頭頭,當時為了能讓自己又紅又專,他放棄了青梅竹馬多年的女友,開始追求一位軍區首長的女兒,被他放棄的女友就是後來嫁給安文雄的丁寧。

這麽些年雖然安文雄和殷承武保持著好友的關係,但對安文雄來說,始終都是心存芥蒂的。殷承武後來也從未在安文雄麵前提起過丁寧,甚至從來也沒去過安家,但這次車禍之後,他一反常態地總是惦記安仲輝,這讓安文雄頓生疑竇。尤其是孫子滿月那天,殷承武送了一塊玉,那塊玉能隱約看到裏麵是一個隸書的殷字。安文雄當晚未等賓客散盡就把丁寧叫了出來,反複地質問還是未有結果,反而是弄得夫妻反目了。

過了幾天,肖菁要帶孩子去醫院做產檢,剛巧這天丁寧的父母也來看望重孫,於是丁寧留在家裏陪兩個老人,肖菁隻能是自己去醫院,走出大門準備打車時正好趕上安文雄去公司,看到抱著嬰兒站在路邊等車的肖菁,安文雄突然命令司機去接肖菁。

“爸,我去醫院做檢查。”看到安文雄的車停在自己跟前還搖下車窗,肖菁解釋道。

“做檢查怎麽能讓你自己帶著孩子去呢?你媽去哪了?”

“媽在家陪姥姥和姥爺呢?脫不開身,沒關係的,我可以自己過去。”肖菁其實一直都在避免跟安文雄獨處的機會,即便常常在一個飯桌上吃飯,但是肖菁仍舊有些害怕。

“快上車,我送你過去吧。”肖菁被安文雄的熱情嚇了一跳,更是不敢拒絕,隻能乖乖的抱著孩子上車。

安文雄坐在後座上,肖菁總感覺有雙眼睛在死死的盯著自己,卻又不敢往後看。

“菁菁,你嫁到安家也這麽長時間了,我們都沒有好好說過話。”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後,安文雄打破了尷尬。

肖菁輕輕回頭,微笑著對安文雄回道,“是啊,爸,您平常工作太忙了,還是要注意身體啊,工作上的事情還是交給年輕人去做就好了。”看著安文雄表情也十分祥和,肖菁不禁放鬆了警惕。

“說起年輕人就來氣,你看看小輝,公司的事情管過多少啊,以後我怎麽放心把公司交給他啊。整天就知道去賭,要是在以前,我非得打斷他的腿,可是現在,婚也結了,孩子都有了,我總不能還是把他當個孩子管吧。”安文雄說的有些激動,咳嗽了兩聲。

敢情這是在給自己降罪呢!是怪自己沒把丈夫看好。原來生了孩子都不管用,這個老家夥。肖菁揣摩著安文雄的心思,覺得有些不快,卻也隻能安慰的說道,“爸,您消消氣,小輝去賭博這件事情我一開始也是被蒙在鼓裏的,但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這個做妻子的始終是有責任的,不過現在我和小輝孩子都有了,就算不看在我的情麵上,小輝也總該為孩子著想啊,相信他一定會盡快改正的,爸,您放心。”肖菁一直回頭跟安文雄說話,感覺有些眩暈,說完忙轉過頭。

“哎,但願如此吧。”安文雄歎了口氣。“要是小輝能像何文一樣能幹我就該放心了。”

“對了,爸,我聽說,小輝去澳門都是丁主任安排的。”肖菁覺得這個時候自己應該還是站在安仲輝的這一邊。

“是香港辦事那個老丁?”安文雄對丁主任這個名字有些不確定。

“嗯。是他。”肖菁聽到安文雄說起何文,不免緊張起來,萬一安仲輝這麽一蹶不振,說不定哪天安文雄一氣之下把公司教給何文,那麽自己熬了這麽長時間不都白費了嗎?肖菁隻能把丁主任拿出來給安仲輝開罪。

“居然還有這種事,我一定要好好調查一下。”果然安文雄聽後也有些生氣。

肖菁輕輕呼了一口氣,這時懷裏的孩子卻突然哭了起來,肖菁急忙抱緊了孩子,輕輕拍打著。

好在車已經開到了怡和醫院。

“菁菁,你一會兒先帶孩子去做檢查,做完之後還是回來在車裏等我,我去找老朋友聊一會哈,金福你陪菁菁一塊去吧,我自己過去就行了。”安文雄交代完金福後就下車了。

“好的,爸,您放心吧!”肖菁搖下車窗跟安文雄揮了揮手。

“嗯,注意安全。”安文雄頭也沒回就走進了醫院的大樓。

上了二樓找到了江鳳璋的辦公室,見屋裏沒別人,他重重地歎了口氣,一把抓住江鳳璋的手:“老江啊,我又要豁出老臉來求你了!丟人啊!”

江鳳璋急忙安慰他:“快別這麽說,有什麽事隻要我能幫忙,我一定盡力!”

安文雄一副表情淒然的樣子:“唉,都說家醜不可外揚,我已經是臉也丟盡,人也丟沒了啊!我那個兒媳婦啊,不是剛在你們醫院生了個兒子嘛,本來是件高興的喜事,但是,說實話,我也不怕瞞你,這個兒媳婦結婚前作風不是特別正派,我這裏年事也高,今後的家業都要靠兒子打理,就怕開枝散葉不是我的種啊,所以,我這裏求你了,今天趁著孫子來你這裏檢查,我給抱了過來,你看能不能給做個鑒定?”

江鳳璋皺著眉頭說:“你這麽做,兒子會不會反對啊?他要是不同意做那怎麽行?”安文雄搖搖手:“哦,這個不用擔心,我兒子現在忙得很,他來不了醫院,我也不想讓他知道,就我自己跟我孫子做一個祖孫鑒定不也一樣麽?要是顯示這孩子跟我沒有祖孫關係,不就意味著這孩子不是我兒子的嘛!”

江鳳璋擺擺手:“首先,我們醫院是沒有這項服務的,而且一般來講,我們都是建議做直接的鑒定,就是父子倆一起做,你如果用祖孫來推斷,萬一做下來不是,那你豈不是還要懷疑你跟你兒子的關係嘛!嗨!話又說回來,反正你跟你兒子確定是父子關係的話那就沒問題了。”安文雄擦了擦額頭的汗連聲說道:“確定,確定。你看,我今天都把孩子帶來了,你能不能幫想想辦法呢?”

江鳳璋說:“辦法?醫院是沒法給你做的,但是,你實在要做的話,嗯……”

見江鳳璋有些猶豫,安文雄趕緊說道:“我知道江大院長肯定可以想到辦法,我也是趁著今天帶孩子出來方便,要不然,給家裏人知道傷了和氣就不好了!”江鳳璋想了想說:“好吧,我們醫院前不久從德國引進了一台設備,是用來做一個遺傳分析方麵的研究,如果隻是進行DNA測試的話,也可以達到親子鑒定的效果,但有一點,就是必須采血,毛發和唾液都不行,你先把孩子抱過來采個血,回頭,一星期後你直接跟我這裏拿鑒定報告吧,不過,這報告是我個人給你出的,不具備法律效力。”

安文雄點點頭,正要出門時想到什麽又折了回來:“江院長,嗯,這個,你也知道,我們都一把年紀的人了,出這樣的事呢,實在是不大好意思,希望你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否則的話,在老朋友麵前都抬不起頭啊,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江鳳璋微笑著拍了拍安文雄的肩膀:“這個你就多慮了,本身我們醫院對做類似的鑒定都是有規定要保密的,更何況,我這裏還違規辦事了呢,放心吧,醫生也有醫生的操守!”

安文雄迅速地下了樓,肖菁跟金福已經做完檢查,在車裏等著了。他跟肖菁說要抱孩子去給醫院的江院長看一看,因為當初住院時也的確是江院長幫的忙,肖菁沒有多想便把孩子交給安文雄抱走了。

江鳳璋帶安文雄來到三樓的化驗室,指血采完後孩子一直啼哭不已,他囑咐安文雄:“你先把孩子送回去吧,待會兒再采你的血,不著急。”於是安文雄抱著嬰兒連忙往外走。

這天早上,殷小果一個人在病房裏陪著母親石辛夷,回想起那天江院長對自己說過的話,殷小果不免悲痛難忍,可是她還是不想放棄任何希望。這麽多年,沒有父親的滋味已經令她痛不欲生,更無法想象如果失去了母親,接下來的日子該如何度過。

殷小果幫母親梳理著花白的頭發,她之前都沒有好好注視過母親。母親輕輕閉著眼睛,本該是一臉祥和的樣子,卻又常常蹙氣眉頭。她多麽想為母親分擔些痛苦,可是卻無能為力。母女之間,本該是最親密無間的關係,可是直到母親躺在病**,她才如此真切的感受到。殷小果忍不住親吻著母親的額頭,試圖讓母親感受到自己所能帶來的溫暖。

突然門被推開了,裘學政走了進來,殷小果起身看著病房的門口,“裘叔叔。”

“小果啊,你看看我帶誰來了。”裘學政臉上帶著一絲神秘,話音剛落,門外又走進來一個人。

原來是黃子嵐,是石辛夷大學時候的閨蜜,後來遠嫁英國,殷小果在英國讀書的時候,曾經借助在黃子嵐家一段時間,黃子嵐膝下無兒無女,對小果也像是對待自己的親身女兒一樣看待。早些時候,殷小果與母親石辛夷之間多有隔閡,更多地也把黃子嵐當做自己的母親,但凡有些生活上的不如意也更喜歡更黃子嵐交流。“黃阿姨,你怎麽來了。”殷小果幾乎是跑上前去抱在了黃子嵐的身上。本來已經哭幹的眼淚,又忍不住泛了起來。

黃子嵐輕拍著殷小果的背,輕聲安慰著。

“小果啊,我還有點急事,就不多呆了。”裘學政把帶來的花擺在床邊,臨走前,拉著石辛夷的手,說道,“小果現在也長大了,懂事了,你好好養病,我改日再來看你。”便先行離開了。

殷小果告別了裘學政,也拉著黃子嵐來到石辛夷的病床前,“黃阿姨,你來看看我媽媽,你們聊著,我給你削蘋果。”

“辛夷,老姐來看你了,我是子嵐。”黃子嵐俯身在石辛夷身前,輕輕說道。石辛夷也吃力的點點頭,張嘴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

黃子嵐握起石辛夷的手,坐在病床邊上。

“還記得我們上大學的時候,一塊欺負裘學政,讓他幫我們打水。一轉眼,這麽多年過去了,還都是曆曆在目啊。我常常還做夢夢見你,我們一塊穿得漂漂亮亮的去參加舞會。這麽多年,雖然我們聯係少了,可是感情啊一點都沒少。”黃子嵐看著病**的石辛夷,慢慢說道,也幾度有些哽咽。

“對了,黃阿姨,你怎麽從英國回來了。”殷小果看著黃子嵐越說越難受,便岔開話題。

黃子嵐平複了一下情緒,收了收眼淚,抬起本來低著的頭,“我這次回來探親,本來想先聯係你裘叔叔一塊來給你媽媽一個驚喜來著,才知道你媽生病了,大學的時候,就屬你媽、我還有裘學政我們關係好,當年我嫁到英國的時候,裘學政是怎麽跟我保證的來著,說一定好好照顧你媽,你媽本來身體就不大好,又偏偏是個工作狂,這些年可真是累壞了,還記得要送你來英國讀書的時候,我讓她也一塊過來,可是她又放心不下你爸還有這邊的工作,是我的錯啊!我都沒想到你媽病的這麽嚴重,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裘叔叔。”

黃子嵐說的有些語無倫次,更是繃不住懸在眼裏的淚花,一看到石辛夷躺在病**都動彈不了,便抽泣起來。

正當這時,卻感覺到握著石辛夷的手被握緊了些,黃子嵐激動的對殷小果說,“小果,快看,你媽能動了!”

果然,石辛夷伸動著手指,臉上也掛著含淚的微笑。

殷小果又驚又喜,仍下手中還未削完的蘋果,便大喊著衝出門外,“醫生,快來看,我媽能動了。”

在醫生的指導下,殷小果給母親墊高了枕頭,又慢慢將她扶坐起來。石辛夷的手腳已經恢複了知覺。三個女人在病**激動的抱在一起。

“看來是你媽聽我說要去打裘學政著急了。”黃子嵐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打趣道。

殷小果則在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葉楓。葉楓聽到這個消息也激動不已,急忙處理了手頭上的事情,便趕來了怡和醫院。

怡和醫院的布局跟大多數醫院不太一樣,所有的辦公樓和住院部的樓全部都打通了,無論你進哪一棟樓都可以通過樓梯或電梯轉到你想要去的那棟樓,葉楓風風火火地進了門診大樓,直奔樓梯就上。

就在這時,樓梯上走下了著急忙慌的安文雄,葉楓差點被他撞到,兩人高低相錯地來了次肢體接觸,就在那一瞬間,葉楓看到了他懷裏抱著的那個小嬰兒,恍惚中,在孩子的額頭上有一塊拇指大小的紅胎記,葉楓有些站立不住。他轉過身,看著安文雄快步向前的背影,不由得跟了上前,走到大樓前的停車場,遠遠地,肖菁走了上前,把孩子抱了過去,葉楓開始頭暈目眩。

葉楓在去石辛夷的病房前先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鎮定了下情緒。每次遇到肖菁內心都不可避免遭受到一次衝擊,一方麵是對初戀的懷念,另一方麵是肖菁前後的轉變對自己的傷害,兩種感受夾雜在一起,肝腸寸斷,一個受了傷的人,怎麽會那麽容易恢複,特別是這種傷還是情傷,即便傷口愈合了,還是留著傷疤,留著極其容易再次感染的傷疤。

來到石辛夷的病房,葉楓的視線先是被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吸引了,葉楓猜到她便是黃子嵐,和石辛夷差不多相同的年紀,看上去卻瑰麗大方,氣質不凡。葉楓禮貌性的小心翼翼的衝著黃子嵐點了點頭。原本性格就沉穩內斂的葉楓在經曆了這麽多事情之後,待人接物總會可以讓自己更加謹慎,大概是出於對內心並無太多安全感的保護。

殷小果上前拉著葉楓,“葉楓,這個就是黃阿姨,跟你提起過的,是我媽媽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是從英國回來看媽媽的。”

“黃阿姨,你好。”葉楓跟黃子嵐點頭回應道,黃子嵐也笑著站起身來。

“黃阿姨,這個是我男朋友葉楓。”殷小果原本有些害羞,但是卻笑的很爽朗,或許是因為母親病情的好轉。

“啊,葉楓,你好。”黃子嵐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有些嚇到,這麽多年,一直視小果如親生女兒,如今小果談戀愛了,免不了有些激動,“小果,你怎麽沒早跟我說啊,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孩子真是長大了留不住啊。你說是不是啊,辛夷。”黃子嵐回頭望著病**的石辛夷,又是激動,又是開心。

“葉楓,快過來坐下,讓阿姨好好看看。”

葉楓倒也是被黃子嵐的熱情和直接嚇了一跳,加上還沒有從剛才遇到肖菁的衝擊中完全回過神來,隻是尷尬的笑著。

“小果,快給黃阿姨講講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在一起多長時間了,怎麽沒早點告訴阿姨呢,這麽重要的事情還想瞞著阿姨呢!快說說,阿姨特別想聽。”

殷小果看了一眼病**的母親,石辛夷也是和顏悅色的,用眼神示意小果,將給黃子嵐聽。

“黃阿姨,我跟葉楓的戀愛經過非常的奇特也非常的浪漫。我們是通過網遊認識的,而且我們是在一個有木蘭城的地方見麵的。”殷小果個黃子嵐講述著自己和葉楓的戀愛經曆,一臉的自豪和驕傲。

“我當初還勸你不要整天玩遊戲,沒想到這玩遊戲也能給我和辛夷玩出一個這麽好的姑爺,哈哈,早知道我就不勸你了,興許,你們就能早點認識了。”聽到小果的戀愛經曆,黃子嵐也是興致勃勃。

“那也得看緣分啊。”殷小果調皮的回應道。

“你們接下來是怎麽打算的?”黃阿姨一臉關切地問道。

“我們……打算明天去登記結婚。”殷小果看了一眼葉楓,葉楓也正看著自己。

“好好,早點定下來好。”黃子嵐握著石辛夷的手,“早點定下來,也算是了卻了你媽媽和我的一樁心事啊。”

殷小果點了點頭,與葉楓彼此心照不宣。

“這個登了記,接下來就該考慮辦婚禮了。”

“這個我們還沒做打算,還是等媽媽病好了,我們在做打算。”殷小果說話時望著母親。

“那這個主意就黃阿姨來拿了,等你媽媽病好些了,你們一塊來英國,我幫你們操辦婚禮,好不好?”黃阿姨殷切的說道。

殷小果看了看葉楓,葉楓默默點著頭,他知道在英國的古堡裏辦婚禮這也是殷小果的心願。殷小果又看了看母親,“嗯,媽媽的病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到時候,我們一塊去英國。”

11月14日,這一天是世界糖尿病日,下午兩點,江鳳璋正忙著接受一家衛視生活頻道的采訪,突然電話響了,他很抱歉地示意要接個電話,壓低了嗓門說道:“老安,我知道你是問我報告的事,對,今天剛好是第七天。不過我現在接受一個采訪,不方便跟你多說,報告就放在我辦公室桌上的一個密封信封裏,你隨時過來取吧,我已經交代好秘書了。好,回頭再聊,別客氣!”

晚飯的時候,安文雄急匆匆地進了家門,家裏隻有丁寧在客廳等著開飯。見安文雄一直黑著臉坐在沙發上,時而皺眉,時而搓手,丁寧走過去關切地問他怎麽了,安文雄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依然一言不發地盯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肖菁帶著孩子從外麵散步回來,可能是餓了的緣故,孩子啼哭個不停,這讓安文雄很是不耐煩,雖然家裏的傭人已經把飯菜準備好了,但是安文雄還是一臉怒氣地上樓了,這邊肖菁還在給孩子喂奶,聽著她安撫孩子的聲音丁寧隻覺得煩透了。好不容易等孩子吃完去睡了,也終於開飯了,屋子裏又靜了下來,飯桌上的婆媳二人各自想著心思,自然也是無人搭話,這個時候,樓下客廳的電話響了起來,沒多想,丁寧放下飯碗過去接起電話:“喂,找誰?”

電話是市公安局打來的,就在傍晚的時候,怡和醫院的住院部樓後發現了一具男屍,經確認,死者正是安仲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