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健豪告訴黃天鵬,早上打開電腦,發現自己的郵箱裏有一串代碼,原本他以為是什麽垃圾郵件,正想刪除,突然發現發郵件給自己的正是那個柚子皮的郵箱,於是他將那串代碼輸入瀏覽器,發現是一個視頻,畫麵上的人能模糊辨認出是葉楓,他正坐在病房的沙發上,麵前一堆的紙,手裏好像捏著什麽東西。

黃天鵬馬上就明白過來,這個視頻能夠充分證明葉楓案發時不在現場,但是,視頻的真假還需要怡和醫院的證實。黃天鵬讓張健豪將那段代碼發送到自己的郵箱,然後趕往怡和醫院。

黃天鵬找到了江院長,在代碼顯示的視頻給江院長看過後他問:“這個視頻從醫院的哪一個攝像頭上可以找到?”江鳳璋叫來了醫院負責安保技術的聶師傅,很快地便從醫院信息控製室的服務器上調出了11月14日下午6-7點之間的醫院保存的所有攝像記錄,一下子就找到了跟那串代碼提供的視頻相吻合的攝像頭,畫麵的確是記錄了葉楓在石辛夷的病房裏一直在疊紙鶴,不過6點半以後天色已經很暗,看不清楚畫麵,黃天鵬表示了自己的質疑:畫麵黑暗證明房間一直沒開燈,也說明葉楓在天色漸暗後就無法繼續疊紙鶴了,他為何不開燈呢?江鳳璋提醒黃天鵬,當時病房裏的石辛夷可能還在睡覺,不開燈也是正常的,而且,從葉楓所在的病房到案發的療養部天台沒有直接能走上去的通道,也就是說,因為7點鍾護士查房時已經能證明葉楓在病房了,那半個小時葉楓是不足以離開病房作案並返回的,因此,這個視頻能證實那一個多小時葉楓未曾離開。

黃天鵬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禁又倒吸一口涼氣,看來,這個“柚子皮”絕非等閑之輩,他不但技術高超,而且還跟葉楓有某種關聯,否則,他為何不惜暴露自己也要來證實葉楓的清白?他到底是誰呢?之前認為有人故意栽贓嫁禍葉楓的設想就不能成立了,這個柚子皮在製作那個光盤時針對的目標顯而易見是安仲輝,那麽,他跟安仲輝有什麽過節要狠毒到置其於死地?

黃天鵬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個漩渦,不停地旋轉卻找不到出口,目前所有的線索都因為這個柚子皮的神出鬼沒而不能繼續,如果說這個柚子皮跟葉楓是有關聯的,那麽,何不繼續對葉楓進行監控?是狐狸總要露出尾巴的!想到這裏,黃天鵬給葉楓打了電話,告訴他已經找到證據證明他沒有在場嫌疑。

葉楓似乎沒有意想中的喜悅,他很平淡地說:“剛才張健豪已經告訴了我,但是,我也很想知道安仲輝的死跟那個與我有關的光盤之間有什麽必然聯係,黃科長,我能看看那個光盤麽?”

黃天鵬沒有想到葉楓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遲疑了一下說:“因為這個光盤是很重要的物證,我要征求一下辦案組其他成員的意見,你等我的消息吧。”

掛了葉楓的電話後他發現手機上來了一條短信:“小米在幼兒園一切很好,放心,今天是周末,他希望爸爸能早點來接他。”黃天鵬頓時滿心歉疚,從昨天到現在,自己完全忘記了兒子,不光忘記了昨天是兒子的生日,今天也沒惦記著孩子是否有人送去幼兒園了,看來自己真不是個稱職的父親啊,幸虧殷小蕾幫自己解了這個圍,得好好謝謝人家,於是他回複道:“謝謝你陪小米,晚上如果有時間的話,一起吃個飯吧!”

正要離開怡和醫院時,他想順便去看看石辛夷,昨天如果不是自己一時魯莽告訴了她關於逮捕葉楓的消息,也不會給她帶去那麽多的困擾,正想著已經來到了住院部2樓的病房,遠遠地他看到有個人站在石辛夷的病房門前,好像在向裏張望什麽,但是,當自己走近時,那個人迅速地向另一個方向走了,出於一種職業的敏感他快步追了上前,可是,很奇怪,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黃天鵬怎麽也找不到那個人,怡和醫院的布局的確是比較複雜,隨便一棟樓都可以任意地前往任何一個部門,隻要你熟悉地形。黃天鵬轉了幾個圈子後,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醫院大門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離開了,但是,腦子裏總是顯出那個人影,總好像是在哪兒見過一樣。

饑腸轆轆地回到單位,黃天鵬走進食堂,已經是下午1點半了,偌大的食堂空無一人,他歎了口氣又走了出來,剛好遇上了郝小民,兩人相視一笑:“走吧,去門口的小飯館弄倆菜去!”

郝小民一個上午一直在追蹤安仲輝死前撥出的幾個電話,境外銀行雖然沒有提供安仲輝賬戶的詳細信息,但基本上已經從國內查清楚了來往資金狀況。另外一個電話號碼經國際刑警的協助,查明了是一個私人電話,機主是華裔,一開始拒絕協助調查,後來得知安仲輝已死,此人交代他隻是個中間人,因為安仲輝手裏有東西想賣就找到了他,他負責幫安仲輝聯係買家,但具體情況他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無法提供詳細資料。

郝小民開始推測:“安仲輝從何文注冊的那個公司賬戶給自己境外的賬戶上匯錢,而且數額那麽大,何文沒理由不知道,甚至可以說沒有經過何文的同意,安仲輝是轉不走那筆錢的,然後安仲輝又把那麽一大筆錢全部都賭輸了,看來他應該清楚自己賭掉的那筆錢是什麽錢,何文允許他這麽做,難道說那錢,那所謂的貨款不是何文公司的?”

正說著,黃天鵬突然打斷了他:“隻有一種可能,那筆貨款其實就是安仲輝自己的,所以何文才會同意給他轉走!可是不對呀,如果說是安仲輝自己的,那他從哪兒弄來的錢?公司是他自己的?或者說那個生產電腦的廠家其實就是安文雄自己開的,然後安仲輝挪用了他父親的錢?那,那個光盤又作何解釋呢?”

黃天鵬突然覺得一下子毫無頭緒,但,可以肯定一點,何文跟這個事情絕對脫不了幹係,想到這裏他不由得警覺起來,何文那會兒去見了誰?安文雄是不是已經看到了何文去見的那個人?那麽,接下來,安文雄會有什麽舉動呢?

他皺著眉頭問郝小民:“假如你是安文雄,你發現你的一個屬下背著你幹了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你會怎麽處理呢?”

郝小民想了想說:“你是說發現屬下對我有二心?背叛我了?那得看他到底投靠了誰吧?如果投靠了一個我的仇家,我會將他一腳踢出去,如果投靠的是一個跟我勢均力敵的競爭對手,我會想辦法再給他爭取回來!”

黃天鵬一拍大腿,喊了句:“全麵監控何文!”

見黃天鵬要起身,郝小民有些不悅伸手按住了他:“吃飯!先把飯吃了再監控也不遲!”黃天鵬不好意思地又坐了下來:“你說我還有什麽心思吃呢,滿腦子就想著到底這是個什麽樣的局。對了,你剛才手一伸,我還在想,壞了,你該不是怕我不給飯錢就跑了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