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拿到那張花了9塊錢蓋了章的結婚證,黃天鵬激動地抱起了蘇荃,要不是看蘇荃臉色蒼白的樣子,他真恨不得要抱著她轉幾十個幾百個圈!他們倆就那麽站在民政局的大門口,深情地互望著,沒有人能明白,他們是多麽得相愛,這愛,可以抵擋世間一切的苦難,隻要擁有彼此,人生就是圓滿的。黃天鵬甚至覺得,這失而複得的愛比之前更濃烈,當他在病床前單膝跪下,沒有玫瑰花,沒有戒指,什麽都沒有,他隻是請求,請求蘇荃同意讓他來照顧她的一生,與他相伴到老。蘇荃同意了,她沒有理由不同意,事實上,在跟黃天鵬斷了聯係之後,她沒有一天不後悔,如今,心愛的人回到了身邊,還有什麽理由再推開他呢!至於其他的困擾,暫時已經沒有能力去多想了,且抓住當下的幸福吧!
從民政局裏出來,黃天鵬先把蘇荃送到醫院,跟她約好下午來幫她辦出院手續。緊接著,他沒回單位,今天請了一天的假,最關鍵的就是要好好跟母親談一談。
當黃天鵬出現在自己家門口時,黃媽有些詫異,還嘟囔了一句:“又落什麽東西家裏了?”
黃天鵬進屋後,撲通給母親跪下了。黃媽一開始以為他又想要來說服自己,手一擺,頭一揚:“別來這一套了!除非我死!”
黃天鵬閉著眼,從兜裏掏出了結婚證遞給了母親:“媽,對不起!”
黃媽慌忙打開,一看到上麵的字時,氣血攻心,手一抬狠狠地給了黃天鵬一個嘴巴:“你是想要我死,是嗎?”黃天鵬連忙抱住母親:“媽,對不起,對不起!我求你了!”
黃媽突然間就平靜了下來:“黃天鵬,我告訴你,從現在起,你不是我的兒子!你媽我五十多年從來沒受過這種氣,要不是為了讓你一畢業就直接留北京工作,我也不用求我的老領導幫忙,也不用提前幾年就從副院長的位置上退下來,你不想想,如果不是我和你爸爸,你能工作事業都這麽順利?沒有我們,你能買得起這房子?你沒有體麵的工作,沒有好房子,那女的會貼上來死活非要嫁給你?我從來沒圖你什麽回報,但是,你今天居然敢這麽氣我!你!”
黃媽是真氣急了,要不然,她不至於跟自己的兒子開始算這些帳,她那麽要麵子的人,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樣的把戲,黃媽作為一個院長是不屑的,所以,她隻能拿別的撒氣了。盡管黃天鵬再三地解釋蘇荃絕不是為了房子、財產而嫁給自己的,但固執的黃媽還是堅持要跟兒子做個了斷。
房子是寫的黃天鵬的名字,黃媽堅持要兒子立刻把房子賣掉,然後把錢全部還給自己。她不能允許那個女人既得到了自己的兒子,還要享受自己為兒子創造的財富。大概花了一個月的時間,黃媽完成了幾件大事,先是賣房子,後來是賣車子,最後要兒子簽下協議,每個月必須給自己交三分之二的工資作為贍養費。黃天鵬哭笑不得,但是,卻不得不一一照辦,因為他知道,母親隻能用這種方式來發泄對蘇荃的仇恨了,如果要緩解日後的矛盾,就必須答應所有的條件,不管是否無理。
還好,蘇荃一直都是體貼的,都是理解的,她甚至還一直都在忐忑地擔心,害怕黃媽會做出什麽極端的事來,一再地表示要去跟黃媽賠罪,倒是黃天鵬最了解自己的母親:“放心吧,我媽也是高級知識分子,她又要麵子,又要尊嚴,才不會做那些尋死覓活的事,過了這段時間,等她氣消了,咱們再跟她賠罪去!”
在收到了買家的房款後,黃媽跟著去了銀行,確認自己已經收到錢後,讓黃天鵬給自己訂了當晚的機票:“我不想再見到你們!有骨氣的,今後別再回東北了!”黃天鵬也在同一天收拾了所有的行李搬到了蘇荃家。雖然名義上母親跟自己斷絕了關係,但黃天鵬似乎沒有那麽得絕望,他總覺得母親不過就是擔心自己在感情上被騙了,隻要自己能證明過得很幸福,時間久了,母親也會原諒自己的,所以,住在蘇荃家的那段日子,是他們這一生最幸福的美好時光。
也許是有了愛情和婚姻的滋潤,蘇荃的身體也漸漸得有了好轉,黃天鵬甚至都在計劃要帶她去一次蜜月旅行。那天晚上,他們正在房間裏熱烈地討論著是去雲南玩呢還是去九寨溝,突然,客廳裏的蘇媽媽就推門進來了:“她哪裏都不能去的!”看著蘇媽媽一臉的惶恐和不安,黃天鵬頓時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
事實上,這間狹小的一居室是蘇荃父親單位分的房子,父親去世後,單位看她們母女倆情況很是窘迫,盡管這個老房子還沒做過房改,單位最終也沒把房子收回,就這樣,這個四十平米的空間成了母女倆在這世上棲身的場所。蘇媽媽身體不好,一直沒有固定的工作,早些時候會計出身的她還接了很多單位的私活,一周幫做一次帳,同時給十來家單位做,就這樣,收入勉強能維持到蘇荃高中畢業,再後來企業都開始辦公數字化了,蘇媽媽家裏也沒電腦,也就幹不了會計的活,平時就隻能接一些手工的活在家裏做,補貼點家用。
蘇荃結婚後,蘇媽媽一個人搬到客廳,把原先的沙發換成可以折疊的那種,晚上拉開就能當床睡。平時家裏空間小,也沒什麽私密性,基本上隻要聲音大點,房間裏說話客廳都能聽得很清楚,所以,平時他倆都習慣了竊竊私語,倒是不失情調。今天一時激動,忘了客廳裏的蘇媽媽了。
蘇媽媽略帶悲情地看著蘇荃:“你不能坐飛機!你也不能去九寨溝那種地方,正常人高原反應都受不了,更何況你!怎麽你一激動就忘乎所以了呢?”這是指責,也是提醒,但更多的是一個母親無奈的傷感,難道她不希望女兒能幸福的享受人生麽,可是,她不得不給他們潑一瓢涼水。
其實,蘇荃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況,然而,當她看著黃天鵬那麽得興高采烈,那麽得激動不已,她也渴望著能有一次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蜜月旅行,難道,人生就隻能注定是這樣墨守成規地走下去麽?外麵的世界那麽得精彩,難道不可以去看看麽?
“荃荃,不可以!你不可以!”蘇媽媽幾乎是哀求地看著女兒。
黃天鵬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他多麽懊惱自己為什麽沒把問題都考慮周全就開始商量旅行計劃,其實,僅僅是因為今年部門宣布了上半年的獎金發放情況,黃天鵬因為表現突出,拿到了全大隊排名第一的獎金。平時每個月的工資都必須按時地把一大半匯給母親,剩下的收入也就僅僅能維持平時的開銷,別說出去玩,偶爾給蘇荃買藥做檢查的錢都要精打細算,這次突然有了獎金,黃天鵬頓時來了神,這錢可以不匯給母親了,留著跟蘇荃好好出去玩一次,他覺得蘇荃太可憐了,從小到大哪裏都沒去過,他想要帶她一起,去走遍所有美好的山山水水。
經過這一次的風波,黃天鵬徹底地放棄了他的念頭。蘇媽媽第二天特意趁女兒出去的時候跟黃天鵬認真地談了一次:“我知道你對荃荃好,這是她修來的福氣!我就怕她命薄,享不了一世,你要是真希望能跟她過長久一點,太平一點,就不能想著帶她出去,她哪裏都去不了,這輩子都坐不了飛機,電梯都最好別坐。”蘇媽媽難過得有些說不出話。
黃天鵬連忙點頭,他拍著蘇媽媽的肩膀表示:“媽,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帶她去遠地兒的,我會注意安全的,一切以她的健康為重,我一定一定做到!”
蘇媽媽望著黃天鵬,欲言又止,想要說什麽,最終也沒能張得開口。
事實上,對於先天性心髒病,尤其是遺傳類的,是沒有生育能力的。但,隻是不具備生孩子的能力,而不是沒有懷孕的條件,這一點,蘇媽媽始終沒能提醒到他們。對黃天鵬來講,他腦子裏一直認為蘇荃的身體是不會懷上孕的,他也早做了一輩子沒有孩子的心理準備。
結婚後的兩年,他們也的確一直都沒有懷孕的跡象。就這樣,直到黃天鵬接到單位的派遣通知,要去澳大利亞接受為期一年的業務培訓。這不是第一次接到通知,之前黃天鵬放心不下蘇荃,已經兩次推托了,這次蘇荃說什麽也不讓他推掉,甚至拿不去做醫院做檢查來要挾他,因為出國這一年的時間內不可以回國,雖然家屬可以去探親,但蘇荃不能坐飛機,所以,注定他們要分開一年的時間,黃天鵬有些不舍得。
蘇荃沒辦法隻能讓媽媽去說服黃天鵬。正值年輕有為的好時機,丈母娘苦口婆心地勸說,黃天鵬也實在不能再次推托單位領導給予的機會,因此,最終,他還是依依不舍地跟她分開了,誰又能料到,這一別,就是,陰陽相隔了!
蘇荃那麽竭力地想讓黃天鵬盡快出國,是因為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居然,懷孕了!也就是說,她懷了黃天鵬的孩子,他們倆有了自己的孩子,這讓她禁不住喜極而泣,但是,她不敢告訴黃天鵬,她知道,沒有人會支持她生下這個孩子,可是,她那麽想生下啊,這是她和他的孩子啊!她那麽愛他,她這輩子虧欠他太多,他因為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而不得不跟父母決裂,如果能生下這個孩子,那麽,該會是怎樣的圓滿啊!至少,黃天鵬不會永遠都回不了自己的家,至少,遠方的公公婆婆不會以斷子絕孫的理由拒絕自己進門,至少,他們從此可以過正常的家庭生活。啊,想想,多麽美好啊,所以,她打定了主意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隻是,母親那一關,要怎麽過呢?
蘇荃從小到大跟母親相依為命,沒有欺騙過母親任何事情,但是懷孕這件事,實在讓她無法麵對,她知道母親一定一定不會同意她生這個孩子,任何理由都不會被同意。所以,必須瞞著她!
然而,母女倆同住一個屋簷下,懷孕這麽大的事怎麽可能瞞得了自己的媽媽,而且,要瞞九個月!蘇荃快被這個問題折磨瘋了,因為她已經開始有了一點孕吐的反應了,再這樣下去,母親一定會發現的,怎麽辦?正在著急的時候,接到了中介打來的電話,因為上次沒出去旅遊,黃天鵬就計劃著用那筆錢換個居所,把現在住的一居室租出去,然後另外再租個兩居室,這樣的話,蘇媽媽就不用每天都在客廳睡沙發了。中介還沒能給他們找到合適的房子,黃天鵬就出國了,這事情就沒再提。
但是這個電話卻讓蘇荃看到了一絲希望,她悄悄地問中介周圍是否有特別小的房子可以出租,哪怕是倉庫也行,因為蘇荃也沒提其他的要求,隻要有間空房子,離得不算太遠就行,中介倒是很快就給她找到了一處帶獨立衛生間的地下室。於是,蘇荃告訴媽媽,有朋友給她介紹了一份工作,離家不遠,然後也很輕鬆,管三頓飯,就是工資不高。蘇媽媽聽了很是開心,一來她覺得黃天鵬出國,女兒成天待在家裏也很悶,二來能有份工作,以後女兒也能養活自己,自食其力了,所以竭力地支持她去上班。
就這樣,蘇荃悄悄地帶了一些隨身物品搬到了那個地下室,她跟黃天鵬也撒了同樣的謊,目的很簡單,她想盡量避免每天跟媽媽單獨相處的時間,以免被發現自己懷孕的真相。時間過得並不快,有幾次,蘇荃半夜裏因為妊娠反應得厲害,加上心髒病的舊疾,整個人差點就昏厥過去,尤其是孕吐的作嘔聲,蘇荃不敢去廁所,隻能躲在自家的房間裏,拿毛巾捂著嘴,一次次強忍著作嘔的難受,一次次地忍受著胃部劇烈的**,還好因為母親每天都休息得早,怕影響蘇荃跟黃天鵬晚上通電話,因此還一直都睡在客廳裏,獨自待在裏屋的蘇荃也都咬牙撐了過去。
一晃,已經快到年底了,衣服漸漸穿得多起來,這個冬天蘇荃很誇張地早早就披上了羽絨服。這天蘇媽媽見女兒臉色很差,便要她請個假去醫院看看,蘇荃喘著氣搖搖手,表示自己沒事,可是,剛走出家門,就一頭栽倒在地,蘇媽媽嚇得慌忙打120,還好救護車及時地趕到,總算搶救過來了。
隻是,當醫生非常嚴肅地告訴蘇媽媽,她的女兒已經懷孕七個多月時,這次輪到蘇媽媽休克過去了!等到她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女兒隔壁的**,她突然就悲從中來,放聲大哭,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女兒,她知道七個多月意味著什麽,她知道女兒誓死的決心,她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改變接下來的悲劇,一切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難道說,就要眼睜睜地看著女兒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麽?
她知道說服不了女兒,就如同當年的自己,別人都勸自己打掉肚子裏的孩子,結果,在孩子才8歲的時候,蘇爸爸就因病去世了,留下孤兒寡母相依為命,更痛苦的是,女兒遺傳了父親的心髒病,無醫可治,這些年看著她痛苦,卻無能為力,那種艱難,那種無助,那種絕望,都是抹不掉的噩夢,多麽希望這一切都能過去,可是,誰又能想到,命運的輪回,竟然是無力逃脫!
蘇媽媽沒有跟女兒談論把孩子處理掉的事,因為醫生已經告訴她,現在哪怕是做流產手術,蘇荃的身體都根本吃不消,風險也是極大的,換句話說,現在蘇荃的命已經由不得她自己做主了,肚子裏的孩子無論生還是不生,都隻能聽天由命,與其做流產手術冒一次風險,還不如等生孩子的時候搏一搏,因此,蘇媽媽也不需要再跟女兒商量了,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盡量照顧好她,讓她平安地等到生產的那一天,然後,跟命運賭一把!
然而,即便蘇媽媽每天燒香拜佛、吃齋念經,日夜為女兒祈禱,即便蘇荃凡事謹遵醫囑,小心著自己的身體,最終,依然未能逃過宿命的安排,在跟死神鬥爭了70個小時後,還沒能見到她和黃天鵬的兒子一眼就撒手人寰了,這一切,要讓黃天鵬如何承受得起!妻子是那麽得倔強,她為了要給自己生個孩子,不惜隱瞞自己,不惜拿自己的命做代價,讓黃天鵬既恨不起她,更忘不了她,這些年,每每看著小米的眼睛,那神態像足了蘇荃,黃天鵬的內心總是湧起一股歉疚,他不但欠了蘇荃,也虧欠了兒子,所以,當殷小蕾提出要帶小米去英國時,盡管他那麽那麽得不舍,但還是答應了,因為他也知道,去英國是唯一的,能保住小米生命的一種方式。雖然,之前黃天鵬的父母也曾經提出過要帶孩子去治病,但,黃天鵬始終未能邁過那一關。
六年前,黃天鵬得知妻子離世的消息時還在澳大利亞。離回國的日期越來越近,可是,黃天鵬那段時間幾乎整個人一直都處於瀕臨崩潰的邊緣,先是發現蘇荃有好幾天沒有上網跟自己視頻,而且手機沒人接,給家裏的電話打過去也沒人接,黃天鵬不得已讓自己的好朋友去家裏找,結果家裏一直沒人,這讓黃天鵬慌得百爪撓心,但是正趕上集訓的關鍵時刻,每天都有視頻會議和討論會,他沒有時間和機會去跟家裏人聯係,唯一讓他稍稍安心的就是雖然沒能在電腦上見到蘇荃,但是,蘇荃終於在三天後,在網上給他留言了,因為去醫院檢查時醫生建議她做個小手術,因此一直都在醫院裏不方便上網。
黃天鵬雖然稍稍鬆了口氣,但仍然不放心,直到一周後又在電腦上見到了蘇荃才總算鬆了口氣。所以後來蘇荃在醫院生孩子的那段時間,雖然也一直聯係不上,但是黃天鵬似乎有了這樣的經曆,就沒有太往心裏去,加上交流培訓已經到了最後快結業的階段,每天需要總結的報告就讓他有點力不從心,所以他也隻是每天都給蘇荃留言,雖然很多時候蘇荃都沒有回複他,但偶爾也會發個笑臉的符號過來(後來才知道,蘇荃早早地就懇求過蘇媽媽,讓她學著替自己回複,萬一她不在了)就這樣,直到黃天鵬很多天都沒有蘇荃的消息,而電話一直都是關機的狀態,他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
萬般無奈之下,他隻能再次懇求自己最好的朋友替他去看望蘇荃,可是,沒想到,後來連自己的好朋友都不再接他的電話了,他終於有了不詳的預感,然而,離回國的日期已經很近了,單位早已幫他定好了機票,他無法確認蘇荃的真實狀況,因為沒有人肯告訴他,他隻能在內心無比焦急地等待著回國的日期。他最壞的心理準備就是蘇荃可能又住院了,或者又手術了,反正最最糟糕的就是病危了。但是他實在無法再等下去,最後在跟單位領導以及交流的學校溝通協商後,黃天鵬提前了回國的日期,帶著這樣緊張又畏懼的心情,一年後,確切地說,是10個多月後,黃天鵬回到了北京。
從機場出來的出租車上,黃天鵬還在不停地撥打蘇荃家裏的電話,依舊是沒有人接聽,他的心越來越沉重,不能想,不敢想,他隻祈求堅強的蘇荃能夠等到他回來,能夠堅持到他們的再次團聚。出租車的後備箱裏裝著黃天鵬這一年裏給蘇荃買的各種禮物,隨身背著的包裏還有一個精美的禮盒,由於結婚的時候既倉促,又拮據,黃天鵬覺得很是歉疚,於是這次用單位給的出國補助給蘇荃買了一個戒指。蘇荃,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活著,等我回來!黃天鵬在心裏不停地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