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雄走出拘留所大門的時候,丁寧已經在門外的車上等候了。看見兩個警察護送著安文雄走出大門,丁寧連忙讓司機給自己打開車門,拎著愛馬仕限量版的包下車迎接。安文雄朝丁寧揮了揮手,大步流星地徑直走過來。雖然安文雄剛在拘留所裏呆了幾天,卻絲毫看不出他有半點的憔悴,反而顯得更加意氣風發了。他渾身散發出一種運籌帷幄、把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氣勢。

今天,丁寧的氣色也非常的紅潤。她下車後摘掉了太陽鏡,能夠明顯看出來,為了迎接安文雄,她描了眼線,換上了一身禮服,還翻出了好久沒背過的愛馬仕包。已經有段時日,丁寧沒有像今天這樣精心打扮過了。對於丁寧來說,今天不僅僅是迎接安文雄回家,也是在迎接自己的新生活。安仲輝離世後,她已經決定要把今後生活的希望寄托在安文雄身上。

丁寧吩咐司機接過安文雄手中裝著換洗衣物的包,安文雄剛把包遞給司機,丁寧就一個箭步上前挽住安文雄的胳膊,細聲地說道:“老公,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麽多事,讓我一個女人自己扛著,你知道我有多麽擔心嗎?你看我茶不思,飯不想的,都從以前的楊貴妃消瘦成貂蟬了”。

“哈哈,這段時間真的辛苦你了,知道你非常不容易,為了我的事跑前忙後的,這樣吧,晚上讓李姐多加幾個菜,好好犒勞一下你。別愣著了,趕快上車吧”,安文雄大笑著回應著丁寧。看著丁寧這般得溫柔,安文雄感到非常不適應,在安仲輝去世之前,丁寧經常為了兒子的事情與他爭吵,鬧得不可開交,等到安仲輝死了,丁寧簡直失去了正常人的一切正常行為,時而是咆哮的母獅,時而表情癡呆,多少天都不開口說一句話。而且,算起來,在安文雄進拘留所之前,兩人共同生活了三十多年,丁寧也從來沒有跟他用過這樣的語氣。安文雄一頭霧水,不知道在自己被拘的這些天裏,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丁寧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好的,好的!”丁寧一邊回答著安文雄,一邊打開了車門,自己先上了車,然後又拉著安文雄坐在自己旁邊,這期間,丁寧挽著安文雄的胳膊一直沒有鬆開過。剛坐下,丁寧就重新戴上太陽鏡,麵帶微笑地對安文雄說道:“是得好好犒勞犒勞,可是就讓李姐加幾個菜哪夠啊,我已經在西頓酒店安排了晚宴,晚上邀請朋友一起來慶祝”。說完這些話,丁寧望向安文雄,然後從包裏拿出一方藍色的手帕,幫安文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沒想到你安排地這麽周到,以前我總是忙著生意,很少顧及你的感受,是我做的不夠好,跟了我大半輩子,總是讓你操心,也沒能讓你享上什麽清福。等我做完手頭上最後一單生意,就把公司交給年輕人,咱們一起去爬爬山,看看海,也去找找屬於咱們的快樂。我看啊,忙著生意,忙到什麽時候也不是頭,錢掙得再多,也沒有今天你來接我,讓我感到心裏踏實。”安文雄非常激動地對丁寧說道。很顯然,安文雄的這番話是動了感情的。雖然安文雄覺得丁寧的舉止和言語有所反常,而且他身邊也不乏有年輕貌美、身材姣好的女孩百般獻媚,但是這一刻,他依舊被丁寧的體貼和善解人意深深地打動了。

“好啊,以前我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仲輝身上,也忽略了你的感受,還經常和你吵架,這是我作為一個妻子的失職,你生意這麽忙,我應該體諒你的。哎……我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仲輝的案子,我一定要親眼看到那個挨千刀的歸案……等那個混蛋伏法了,我們就去散散心……”,說著說著,丁寧已經哽咽地泣不成聲了,眼淚止不住地從太陽鏡後滑落。

看到丁寧突然失態,安仲輝的臉也陰了下來。他一言不發,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從丁寧的手裏拿過來手帕,為丁寧摘下太陽鏡,輕輕地擦拭丁寧臉上的淚痕,然後,轉過臉對司機說:“你開快點,丁總有些不舒服,讓她早點回家休息”。司機從左邊車道繞過了前一輛車,向安家疾馳而去。

晚宴的時候,丁寧特意找來化妝師設計了精致的發型和妝容,她麵帶微笑,與安文雄一起在酒店門口接待前來慶祝的朋友。酒店門口停滿了各式豪車,停車坪旁典雅的木框燈柱熠熠發光,明亮的燈光投照在霸氣的車身上,把這些豪車映襯地更加奢華。這家西頓酒店也是安家投資的,雖然不是什麽星級酒店,但是無論是設計還是裝潢,都異常地富麗堂皇,一條金色的地毯從酒店門口開始鋪起,穿過綠色的草坪和高高的階梯,一直延伸到大廳內的包廂。金色地毯兩側,每隔幾步就擺放著一盞花柱,花柱上方錦簇著一團白色的玫瑰花,中間是五光十色的LED燈,下方是一襲紫色的薄紗,每當晚風拂過,紫紗就在彩色光照的映襯下輕輕顫動。鮮花,豪車,燈光,紫紗,一切都是那樣相得益彰。

“非常感謝各位好朋友今天能夠前來捧場,沉舟側畔千帆過,相信經曆了這件事,我們今後的日子會更加一帆風順。這次經曆也讓我深深地感受到,人活著最重要的就是朋友,就是在座的各位,謝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和銀獅集團以及公司的支持和不離不棄,是你們給了我戰勝生活的勇氣和信心,接下來就讓我們共同舉杯暢飲,為我們今後更加深厚的友誼幹杯!”安文雄舉著酒杯,站在餐桌前,神采奕奕地為晚宴致辭。說罷,包廂內觥籌交錯。包廂內擺放著一條長長的餐桌,桌上鋪著金色的桌布,桌布上擺放著金色的餐具,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將透亮的餐具映射地格外耀眼,這些細節無一不雜糅著安文雄的富足與顯擺。

丁寧與安文雄一起,挨個跟每一位客人敬酒,互相寒暄。晚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安文雄突然覺得腹痛,他對走過來詢問的丁寧擺擺手,說大概是剛剛從拘留所出來,之前連續吃了好幾天的粗茶淡飯,今晚突然酒飯過量的原因,所以有些不舒服,看他額頭也滲出豆大的汗珠,丁寧連忙讓一旁的服務生攙扶著安文雄坐了下來,安文雄強忍住疼痛擠出一臉笑容對大家說:“今天上午剛剛到家,可能是沒休息好的緣故,身體有些不舒服,不過沒什麽大問題,不用管我,大家一定要玩得盡興!”說完,安文雄徑直走向洗手間。

丁寧回到座位上,從包裏掏出手機,給司機打了一個電話,讓司機立刻去酒店旁的藥店買一盒痢特靈回來。十分鍾後,安文雄捂著肚子從洗手間回來,幾乎是同時,司機也小跑著進到包廂裏,給丁寧也送來了一盒痢特靈。丁寧接過痢特靈,打開包裝,倒出兩粒藥片遞給安文雄。安文雄示意服務員倒了一杯熱水,衝服下藥片,不一會兒,他感到腹痛逐漸褪去,渾身舒服多了。送走了所有客人,已經是十一點一刻了。這時,安文雄好像已經恢複了健康,在剛剛送別賓客時風度翩翩、談笑風生。

“你剛剛嚇了我一跳,回去記得按時吃藥,對了,肖菁過兩天要來。”丁寧在車上對安文雄說道。

“肖菁,她來幹什麽!”安文雄一邊打開車窗透氣,一邊無比詫異地說道。

“昨天她來找過我,她一個人帶孩子還挺不容易的,她比以前懂事多了,我想讓她帶著孩子到家裏看看”。安文雄聽丁寧說完沉默了片刻,仿佛欲言又止,沒再說什麽。

兩天後,還沒等天黑,肖菁就帶著孩子來到了安家。肖菁進門後,剛要抱著孩子在客廳的沙發坐下,丁寧就從臥室走了出來,肖菁連忙起身,朝著懷裏還在咿呀學語的孩子說:“寶貝,看誰來了?是奶奶,快叫奶奶!”丁寧接過孩子,笑著讓肖菁坐下,對肖菁說:“你爸剛回來,這兩天休息得還挺好,趁他今天心情不錯,晚飯時你就好好表現表現。”

聽到這番話,肖菁心裏樂開了花,她暗暗竊喜,覺得自己吉人自有天相,生下來就是富貴命,雖然此前經曆了一段小插曲,可是終歸還是要回到安家享受大富大貴的生活。朝思暮想的闊太生活終於又要回歸了,而且今後再也不用絞盡腦汁迎合安仲輝,想到這,肖菁發自心底地感到激動和滿足。

“我知道爸之前對我有誤會,您就放心吧,我會好好表現的……今天我出來的比較倉促,也沒準備什麽東西,這是一盒朋友從雲南帶回來的煙絲,不知道爸喜不喜歡,還希望您能笑納……”,肖菁從包裏拿出精心包裝過的禮品盒放在茶幾上,她今天背的正是安仲輝在香港買給她的那個包。看著懷中的孩子已經熟睡,丁寧噓了一聲,示意肖菁別吵醒孩子,並吩咐李姐接過孩子到臥室去休息。

雖然隻有三個人,丁寧還是讓李姐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安文雄剛剛在餐桌前坐下後,肖菁就極其殷勤地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安文雄碗中,見他仍舊一言不發,肖菁起身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恭敬地對安文雄說道:“我想爸可能是之前對我有什麽誤會吧,總之我有什麽做的不好的,還望爸別跟我這個晚輩計較。”肖菁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尷尬的氣氛慢慢散去,架不住肖菁的熱情似火,安文雄一時興起也喝了幾杯。大概過了十分鍾,安文雄突然感到心跳加速、頭暈眼花。丁寧和肖菁看到他麵色蒼白、眼睛裏充滿血絲,兩人也一下亂了陣腳。此時,肖菁的心裏就像是打翻了調味瓶,五味雜陳。她生怕丁寧責怪她沒把握好分寸,這樣一來,剛燃起的重回安家的希望轉眼就要破滅了。

兩人合力把安文雄扶到**,丁寧一邊給急救中心打電話,一邊囑咐肖菁去泡杯綠茶給安文雄解酒。肖菁慌張地跑到客廳,翻出抽屜裏的茶葉,她的雙手緊張地一直發抖,怕什麽來什麽,她剛捧起水杯,就把水杯抖到了地上。嘭的一聲,水杯瞬間碎了一地。肖菁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她緩了一會,重新泡了一杯熱茶,還沒等她送到臥室,急救車就到了。急診室外,丁寧和肖菁在焦急地等待著。所幸的是,沒過一會,醫生就出來告訴她們安文雄已經沒有大礙了。聽到這個消息,肖菁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已經是深夜了,肖菁才又把孩子從丁寧那裏帶回了自己的住處,離開安家之前丁寧又追了出來,拿了條煙遞給肖菁,讓她回頭找個機會再跟安文雄說說搬回來的事情,肖菁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而此時,黃天鵬正在警局裏吃著宵夜,關於安仲輝的案件,他心中仍是一團亂麻。他在腦海中一遍遍地檢索著案情,葉楓、殷承武、安文雄……所有有嫌疑的人都已經排查了一遍,會是誰呢?突然,有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閃現:會不會是江鳳璋呢,最熟悉醫院地形的人,肯定非江鳳璋莫屬。

黃天鵬點燃一支煙,每天深夜的這個時候,是他辦案效率最高的時間段。他閉上雙眼、緊皺著眉頭開始冥想,思考片刻,他決定調出案發當天醫院大門的監控錄像,進一步確定江鳳璋當天出入醫院的具體時間,他想弄清楚江鳳璋當天在接受完電視台采訪後,是否又重返了醫院。黃天鵬把吃完的盒飯扔到垃圾桶裏,打電話喊了助手,一起到技術科查看當天醫院大門的監控。

坐在技術科的投影前,黃天鵬又點了一支煙,今天他已經抽了兩包煙了。技術科的這間辦公室非常小,沒過一會兒,煙霧就嗆得黃天鵬接連地咳嗽,或許也隻有這樣,他才能在深夜裏依舊保持清醒。黃天鵬摁了一下遙控器,畫麵上的時間靜止在中午12:34,此時葉鳳璋的車剛好從大門經過。沒什麽問題!這個時間與葉鳳璋交待的時間正好符合。

當黃天鵬看完醫院當天的監控錄像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這期間他一直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看,生怕錯過任何蛛絲馬跡。但是,經過一夜的辛苦,他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疑點,葉鳳璋從12:34分離開醫院後,這天就再也沒有回過醫院。黃天鵬並不甘心,簡單吃了些早餐,他和助手又回到技術科,決定再倒著看一遍當天的監控錄像,他讓技術科的同事把怡和醫院當天所有大門口的監控先調出來。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仍舊沒有一絲收獲。突然,黃天鵬喊了一聲停,讓助手倒回去5秒鍾的畫麵。“對!就是這輛車,車牌是‘天S 34222’,雖然不是北京的車牌,但我好像在哪見過!”黃天鵬一邊激動地對助手說著,一邊掐滅了手中的煙。此時的他疲憊不堪,他讓助手倒了一杯咖啡,然後閉上眼,像是過電影一樣,一幕一幕地回憶究竟是在哪個地方見的這輛車。

助手期待地盯著黃天鵬。黃天鵬的眉頭漸漸舒展,他回憶到了:上次在安文雄家裏盯梢時,安文雄偷偷地跟蹤何文時,開的正是這輛“天S 34222”。黃天鵬睜開眼睛,瞥了一眼屏幕,畫麵上顯示的時間是下午18:26,這個時間點正是案發後的十分鍾左右。難道安文雄在取完DNA報告後沒有立即離開醫院,他為什麽是在安仲輝出事後十分鍾才開車從醫院的側門離開?

案件逐漸有了思緒,現在,黃天鵬已經興奮地顧不上休息,立刻想見到安文雄。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掛了電話,黃天鵬破口大罵:“媽的!”

真是多事之秋。黃天鵬怎麽也沒有想到,同事電話通知他:安文雄的新秘書小王報案,安文雄死在了辦公室裏。剛剛發現的線索,一下又斷了。

黃天鵬和刑偵科的同事一起趕到了銀獅大廈,到達安文雄辦公室時,他們看到事先趕到的民警已經拉起了警戒線。辦公室內並沒有打鬥的痕跡,正對著門的辦公桌上放了一盒剛剛拆開的千裏達雪茄,安文雄仰躺在落地窗旁的搖椅上,嘴唇發紫。他的腹部散落了一本打開的《財經商人》雜誌,搖椅旁的地上掉了半根雪茄煙蒂。法醫小心翼翼地取走安文雄腹部的雜誌,發現腹部並沒有傷口。

刑偵科的警察幾乎給現場的每一處細節都拍了照片,並帶了桌上的雪茄、地上的煙蒂和《財經商人》這些現場遺留的物品回去化驗。黃天鵬也喊了報案的秘書小王一起回公安局協助調查。

“安總有一段時間沒來過公司了,前幾天他身體一直不舒服,在家裏調養,今天是第一天來公司。上午見他的時候,他還是很健朗的,下午大概兩點時,我進來跟他匯報工作,當時一直敲門就是沒人答應,以為他睡著了,就想進來把他叫醒,可是一進來就發現他癱在搖椅上,嘴唇發紫,上前一摸,發現他已經斷了氣。我就馬上打電話報了警。”小王有些緊張,結結巴巴地跟黃天鵬說道。小王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做筆錄時聲音一直在顫抖。

“那今天除了你,還有誰找過安文雄?”黃天鵬問道。

“啊,今天上午肖菁來過,見她走的時候還挺高興的,具體說了什麽我就不知道了……”小王回答道。

“好了,你在筆錄上簽個字,按個手印就先回去吧,這幾天電話要保持隨時暢通,有什麽情況我會再跟你聯係,謝謝你配合我們工作。”黃天鵬跟小王說道。

剛送走小王,黃天鵬就拿到了助手送來的屍檢報告和遺物報告,報告顯示:安文雄死於氰化物中毒,毒源正是這一盒千裏達雪茄。現在,一切的證據都指向肖菁。

肖菁接到傳訊電話時,正在一邊哼著歌,一邊收拾行李,就在今天上午,安文雄已經同意她再搬回安家了。她不會想到,生活有時就是這麽風雲變幻,幾個鍾頭後便是“世事兩茫茫”,而且,她目前是殺害安文雄的頭號嫌疑犯。

“你今天上午有沒有去找過安文雄,幾點去的?”,黃天鵬問道。

“去找過,上午十點左右吧,具體的時間我也記不清了。”肖菁戰戰兢兢地回答道。

“怎麽就突然去找安文雄了?”黃天鵬層層深入。

“額……那什麽,我現在不但要養活自己,還要拉扯一個孩子……其實我過得挺不容易的,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去找他的,我隻是想重新回到安家……沒想到竟然會這麽不巧……”,肖菁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黃天鵬簡直無法想象,安文雄當初把肖菁當作人質甚至要不惜一切代價讓肖菁和葉楓給他兒子陪葬,這個女人居然還有臉想要回安家,他用一種非常不信任的眼光打量著肖菁,質疑地問道:“肖小姐這麽聰明,當然不會做傻事,安文雄把你趕出家門的原因你不是不知道,你被他綁架到遊艇上,雖然是保住了命,那也不至於能厚著臉皮再往安家貼吧?說說你的算盤,要不然,你的嫌疑是不可能洗脫的。”

最後這句話嚇住了肖菁,她慌忙說道:“其實我不知道安文雄還能從監獄裏出來,我去安家找我婆婆的時候安文雄已經被抓進去了,我婆婆那段時間一直精神不太正常,她並不知道安文雄為什麽要把我趕出來,所以我就想如果她好說話一點,說不定還能讓我帶著孩子回去住,跟她做個伴,我沒想到安文雄能回來,也沒想到他還能同意讓我搬回去。”肖菁這次說的都是真話。

“那,你今天早上來找安文雄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黃天鵬問道。

“沒有,都很正常啊,我去找他的時候,他心情還很不錯,也沒問什麽就答應了我,沒想到……”,肖菁一邊努力地回憶著一邊繼續回答道。

“那你有沒有在辦公室見到一盒千裏達雪茄?”黃天鵬緊接著問道。

“千裏達雪茄……是我今天送給他的,我不是想讓他高興高興嗎,哎……其實,我哪買得起這麽貴的雪茄,是我媽給我的,我前幾天去家裏給他們賠不是,帶過去的是一盒雲南產的煙絲,因為安總平時老抽那個,但是後來我走的時候她還特意給了我這煙,跟我說安總現在就喜歡抽什麽千裏達的雪茄,所以就拿給我了。”肖菁回答道。

“你說的媽就是丁寧,對嗎?”黃天鵬追問道。

“是的……”,肖菁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