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聲停了,半分鍾之後梁君諾光著濕漉漉的上半身走了出來,口中調情的喊她,“媳婦。”

葉思齊拿著手中的戒指盒愣在了當場,下一秒無意識的動作便是將它又扔回了那個角落,迅速的挪回床頭櫃,一切仿佛沒有發生過一樣。

下一秒,梁君諾走了進來。

她想那一刻她的臉色鐵定很不好,她拿起**的睡衣低著頭迅速的從他身邊走過,“我去洗澡了。”

她自己都能聽出聲音中的僵硬,或許他細心一點便也能夠發現她的異常。

但是沒有,什麽都沒有,他隻是聲音戲謔的調侃道:“一會兒一起洗哦!”

那一刻,她想她的臉色大概是紫色的,快走了兩步躲進了衛生間裏麵,鏡中的那個自己茫然又無措,多了幾分失落,幾分神傷。

她走到浴霸前將浴霸開到最大,而自己卻躲在水聲背後嚎啕大哭起來,所有的委屈,隱忍,愛戀,茫然,亦或是曾經有過的小小竊喜與感動,全部成了複雜的情感,纏綿的交織在一起,她說不出自己的滋味如何,隻是覺得哭出來會好一些。

浴霸開的是冷水,雖然未直接衝淋,但是冰涼的水珠還是濺的她渾身都是,縱使屋裏開了暖氣,卻依然宛如冰窟。

但也是因為這樣,涼意慢慢讓她清醒了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望著鏡中那個紅了眼睛的姑娘默默打氣,自我安慰似的對自己說:“那個肯定是他很久以前買的,在他還沒有碰到她之前,誰又沒有一個過去呢,她不該因此無理取鬧。”

這段感情最脆弱的地方就在於,她太過愛他,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得多。

感情的天平從一開始便是不平衡的,縱使後來梁君諾也說了愛她,但是她除了更愛他,便別無他求。

每個人表達愛意的方式均有所不同,她如同一顆夜裏默默綻放的薔薇樹,隱忍著,包容著,自我排解著……

或許別人會罵她傻,責怪她自欺欺人,但是怎麽辦,這是她愛的方式,卑微著,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她要的愛情。

那晚還是做了,她裝作沒事兒人一般在他的身下輾轉承歡,甚至配合著有了兩次假gaochao,身旁人熟睡之後,她卻依然清醒著,然後整夜無眠。

第二天她開始高燒不退。

梁君諾的貼心照顧她是能夠看在眼裏的,她要的其實就是這些簡單的小幸福,漸漸的也就忘記了當時的疼痛。

好了傷疤忘了疼,大抵說的就是她這種人。

誰也不能一輩子活在過去的陰影裏。

她想。

況且,她很清楚,這件事情一旦追究起來有的便是無窮無盡的爭吵,她其實挺害怕這種可能發生的,那樣的結果會是什麽她不想去假設,某些方麵她反倒有些像處女座,過分認真,過分的追求完美,所以怎麽可以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都說兩個熱相處久了便會越來越像對方,但其實愛一個人久了,你也會發現自己開始越來越像喜歡的那個人的樣子。

葉思齊病好沒幾天梁君諾就去上海出差了。

這下子連偽裝的必要都沒有了,她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的,明明已經說服自己要心胸寬廣,可是每每想起還是一樣覺得憋屈難受,就像心髒上長了一顆芒刺一般,明明看不到,可是依然痛。

中午到教工食堂吃飯,她去的有些晚,飯菜微涼。食堂打飯的大姐還和平時一樣熱情,招呼她過去,說是給她偷留了一整塊雞腿,她好吃還幹吃不胖,尤其喜歡吃肉菜,這些食堂打飯的這幾個大姐都知道,平時她和她們還混得熟絡,所以她們難免總在她的飯菜中動手腳。

葉思齊強打精神的說謝謝,然後拿著明顯比別人多上許多的餐盤去了角落的位置,劉硯就坐在她後麵的位置她竟然都沒有注意到。

口中的飯菜味同嚼蠟,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麽了,表麵上說是說服自己不去計較,可這實際呢?怎麽可能這麽輕易的方下。

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難得啊,雞腿都不吃了?那幹脆給我好了。”

說著劉硯已經將她盤裏的雞腿夾到了自己的餐盤裏。

葉思齊抬頭,見是他,也無需虛與委蛇,繼續低頭吃飯。

劉硯咬了一口雞腿,驚訝的放下了筷子,口中的食物還沒有完全的咽下,說出的話也是模糊不清,“思齊,你這不對勁兒啊,有心事?”

葉思齊麵無表情的看了他三秒,然後木訥的搖了搖頭,繼續低頭扒拉餐盤中的食物。

劉硯伸手擋開她的筷子,直到她再次抬頭,這才收回手來。

“他欺負你了。”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那一刻葉思齊的眼裏有驚訝,更多的卻是被看透心思的尷尬以及委屈,不禁紅了眼。

待她敘述完,劉硯隻是長歎了一口氣,沒有發表任何的看法,“吃飯吧,一會兒涼了。”說完他便埋頭吃了起來。

葉思齊看他那樣子,有些心疼的想到,他的愛情不是一樣的卑微,或許也有一個令他疼痛的過去。

思及此,她也不在多言,低頭繼續和餐盤中的食物戰鬥。

周末劉硯來她家借漫畫,可能梁君諾不在的緣故,第一次來她家,他竟然沒有想象中的尷尬,不過想想也是,兩人姐妹相稱,共處一室又怎會尷尬?

葉思齊煮了紅茶,又擺了一些稻香村的糕點,兩個人在陽台改造的小書房裏呆了整整一下午,一人捧本漫畫書,那畫麵真是高大上到有些匪夷所思的地步。

接近晚飯的時間劉硯說請她去吃火鍋,她當然不會客氣,臨出門前卻又想起一事兒,明明家裏就他兩個人,卻還是做賊心虛的將劉硯拉到角落,然後一臉尷尬的小聲問他,“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劉硯疑問的點了點頭。

葉思齊斟酌良久才開口道,“能不能幫我盜一個人的QQ密碼?”

QQ密碼?劉硯嘴角微微有些抽搐,明明就是想知道自己愛人的QQ密碼而已,還搞得這麽神秘,他竟然想起了幾年前的自己,剛和那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也總是患得患失的,然後背地裏偷偷摸摸的破解了他的QQ密碼,也是那一次他才知道他其實是有家室的人。

想起過往的事兒,心頭還是會隱隱作痛,葉思齊見狀,也為他是不願意幫忙,也不想強求,連連擺手,“我說笑呢,別太當真。”

劉硯回神,然後笑了,伸手敲了敲她的頭,“走吧,借我用一下電腦。”

盜用QQ密碼這件事兒,葉思齊不知道能不能構成違法,但終究也還是不道德的,所以操作電腦的明明另有其人,可她這手卻抖個不停,其實她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以一個妻子的身份去問他關於密碼的事情,銀行卡的密碼都可以,這個又為何不可,但總怕那樣他會覺得不自由,一切都是為了他,他雖是處女座,大男子主義,控製欲強,但不能因此代表他喜歡被別人控製。

無論心裏多麽想了解關於他的一切,但是人終歸也還是兩個分開的個體,得有足夠的自由空間,這樣他才不會累吧。

一切為他考慮的後果便是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