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硯在那邊快速的敲動代碼的時候,她想了很多,腦子裏也總有兩種聲音在吵來吵去,一個聲音罵她誇張且不信任,另一個卻鼓勵她應該去看,因為這是她作為妻子本該有的權限。

“可以,你過來看吧!”

劉硯的聲音把她喚醒,她應了一聲,而後站起身,走的卻格外緩慢,有種奔赴戰場的悲壯感。

劉硯雙手環胸一副好笑的樣子坐在椅子上看她,問:“要不我念給你聽?”

葉思齊搖頭,“別……”

劉硯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站起身,給她讓出位置來。

葉思齊手指剛剛握上鼠標,門口便傳來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兩個人均屏住呼吸望向書房門口的位置,那裏左側的一角可以清楚的看見房門口的情況。

而後梁君諾走了進來。

葉思齊微微驚訝,因為他本來說會出差到周二的,怎麽提前回來了?

想著已經邁著小碎步走出了書房。

“怎麽提前回來了?”

梁君諾本來很是疲憊,可是見到她的一瞬間整個人就清明了起來,眼中含笑的大步走向她,手中的公文包隨意的扔到沙發上,然後張開手臂,做出擁抱的姿勢。

想到劉硯還待在書房,葉思齊便有些尷尬又巧妙的避開了他的擁抱,側過身子,說:“累壞了吧,我先去給你倒杯水。”

葉思齊突然冷淡的態度讓他有些驚訝,眉頭微微皺起,可令他更加生氣的事情卻在後頭,書房門口站立著一個男人正用倨傲的眼神看著他。

那個男人他知道,他們婚禮的時候他也見過,就是她們學校的那個微機老師,要不是很久之前她便告訴過自己這個人是彎的,兩個人根本就不可能發生什麽事情,可是一想到他不在的日子裏,有陌生的男人進到了他們的家裏,和他的媳婦兩個人共處一室,甚至還用了他的書房,他真是有揍人的衝動。

處女座的占有欲作祟,梁君諾眼睛微微眯縫了起來,有些危險的預兆。

對麵的劉硯此刻倒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對他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說了句:“我是來借漫畫的。”明明是解釋的話語,可這個語氣卻顯得過分倨傲了。

也不去在意梁君諾看他的眼神,很自然隨意的走向沙發的位置,而後舒服的坐了下來。

所以葉思齊拿著水杯進來的時候便見到了這樣一幅詭異的畫麵,她家男人正用想要殺人的眼神瞪著沙發上坐著的劉硯。

葉思齊慌忙走過去試圖解圍,將手中的水杯遞到梁君諾手裏,而後轉身問劉硯,“你剛剛使完電腦有沒有幫我關上?”說著的同時還不停的對他使眼色,生怕剛剛的事情會被他發現。

劉硯點頭,像是故意幫忙氣他一番,後麵又加了一句,“答應你的事情我可是萬死不辭的。”

萬死不辭?梁君諾心裏冷哼。

氣氛一時尷尬極了。

還是葉思齊率先打破了冷場。

“君諾,你吃飯了沒,要不我們出去吃吧!”

“剛剛不說是去吃火鍋嘛,走吧,加你一個,我請客。”劉硯也幫腔道。

“我請。”

劉硯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也好。”

梁君諾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隨手拿了件外套便跟兩人一起腳前腳後的出了門,他隻覺得太陽穴的位置隱隱作痛,莫名其妙的想要生氣,雖然因為這種根本毫無危機感的男人而生氣有損他的形象,但就是忍不住的內心的躁動不安。

像是私藏的寶貝被人窺視了一般,無論出於哪種目的,他都不允許。

吃飯的時候這種不安感才終於找到了左證。

他和葉思齊坐在一側,出乎意料的是他本想劉硯會坐的位置他卻根本沒坐,而是往裏串了一個位置,然後坐到了葉思齊對麵的位置。

其實本就是件兒小事兒,沒人會在意的,他卻因此覺得心髒那裏異常的堵得慌。

點菜的時候更是如此。

出於禮貌他把菜單先遞給了劉硯,劉硯也沒和他客氣,拿過菜單在上麵勾勾畫畫了許多東西。

梁君諾雙手抱胸,心裏忍不住冷哼,想他也不過如此,點菜的時候都不知道讓女人先點,虧他本身還是個男人。

劉硯點好之後將菜單遞到了他的手裏,眼睛卻看著葉思齊,“我幫你都點好了。”

葉思齊笑笑,表示了解。

梁君諾皺眉,伸手接過那張菜單,上麵勾選的可不全都是葉思齊平時愛吃的嘛。

心裏的醋意更濃,拿著筆的手指都跟著微微泛白。

見他遲遲沒有動作,葉思齊幹脆上前幫忙,接過他手中的單子,幫他點了幾樣他平時喜歡吃的,然後轉身微笑著遞給了一旁等候的服務員。

那頓飯味同嚼蠟一般。

看著那兩人興致高漲的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他卻悲從中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的了解她吃火鍋的時候喜歡添加哪些食物,平時兩個人雖然也常來吃,可她總是讓著自己,她說自己不挑食什麽都可以,他便真的以為她一點都不挑食,完全隨了自己的心意。

如今想來還是自己太自私了,今天反倒是這個陌生的男人讓他重新審視了一下自己。

回去的時候梁君諾主動邀請劉硯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他幾次張口試圖找些共同話題聊。

他的突然主動讓劉硯有些意外,不知道這個男人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是看在葉思齊的麵子上,他也很是配合。

終於在談及前一天的NBA比賽的時候兩個人找到了共同的話題。

葉思齊聽不懂也不感興趣,坐在後麵微微起了困意。

再次睜眼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梁君諾的懷裏。

梁君諾低頭對她笑,“醒啦?”

說著電梯也開了,沒幾步走到了家門口,她試圖下來,梁君諾卻收緊了手指,以一個極其迥異的姿勢單手開了房門,進門沒開燈,也不知道他如何辨別方向的,徑直抱著她雙雙跌進了沙發裏,之後便是密密麻麻的吻。

嘴裏還都是剛剛火鍋的味道,她剛剛沒吃飽,這會兒更加有了食欲配合著他的動作,主動伸出的舌頭。

唇齒纏綿之間隻有黑夜在見證。

久別勝新婚,連去臥室的距離都等不及,沙發上便展開了愛情遊戲。

結束的時候梁君諾抱著她去浴室洗澡,說是洗什麽鴛鴦浴,結果他竟然自己躺在浴缸裏睡著了。

浴缸還是上次裝修的時候才安的,也不知道他究竟安的是哪門心思,雖然平時看起來不太實用,但是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調情場所。

葉思齊苦笑著幫他擦了背,壞心眼的微微使力,他隻是表情略微有些變化,但卻依然沒有醒過來。

葉思齊又開始心疼起來,不知道他出差這幾天都做了什麽事情,竟然累成這個樣子,手指忍不住撫摸向他的臉頰,然後身體向前,偷吻了他。

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身上的泡沫衝洗幹淨,本想試圖背他回臥室,大概是高估了自己的水平,沒走兩步腳步便開始微微發抖。

梁君諾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這才發覺他早就已經醒了,臉色發燙的將他放下,然後自己先行進了臥室。

“媳婦,別走啊!”

梁君諾聲音中帶著戲謔。

待他進屋,床鋪已經鋪好,葉思齊把他的睡衣在床頭的位置疊的整整齊齊,不去看他便出言警告:“趕緊把衣服穿上。”

他這才發覺自己一直是赤條條的狀態,難怪他家媳婦剛剛臉紅的跟個熟透的西紅柿一般。

臉上笑意微濃,走過去兩下便套上了睡衣,然後快速的鑽進被窩裏去。

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然後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看向她。

葉思齊隨手關了臥室燈,隻留下紫色的牆壁燈閃著微弱的帶著曖昧色彩的光芒,她走近,然後動作輕柔的脫了鞋子,下一秒卻被某人鉗進了被窩裏。

脖頸處癢癢的,他枕著她的肩膀,熱氣就打在耳旁。

沒有多餘的動作,他隻是那樣擁著她,很快呼吸便平穩了下來。

耳邊是熟悉的聲音,鼻腔裏是熟悉的味道,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此刻這般真實,她也因此覺得踏實異常,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鈴聲猶如鬼魅一般嚇人的炸響,她甚至能夠感受到他微微皺起的眉。

而後又很快停止,隻是簡訊而已。

待他呼吸再次平靜下來她才探出手臂夠向桌角放著的手機。

簡訊是劉硯發來的,隻有簡短的一句話:“密碼是‘yesiqi521’。”

葉思齊嘴角噙笑,綻放成一個略顯誇張的弧度,下一秒在**快速的翻了個身,而後緊緊的回擁住他。

睡夢中的梁君諾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喜悅,擁著她的手指也一樣的收緊,兩人如膠似漆般宛如連體嬰兒,另月亮好生羨慕。

翌日,葉思齊心情大好,食欲也逐漸飆升,中午吃飯的時候甚至搶奪了兩塊劉硯餐盤裏的糖醋排骨。

劉硯看著盤中隻剩青椒配菜的糖醋排骨微微感歎,幽怨的指桑罵槐,說某個丫頭如此欺負“救命恩人”。

他確實極其富有表演天賦,沒幾句就說的葉思齊陣陣臉紅,隻見她屁顛的跑去窗口又給他要了份可樂雞翅,捧回來之後見他一臉奸笑模樣才明白自己剛剛實在有些婦人之仁了。

男人,果真沒一個好東西。

她想。

下午自修課的時候偷偷用手機登陸了梁君諾的QQ,畢竟做賊心虛,輸入驗證碼的時候手都開始發抖了,好巧不巧還有學生上前問她問題,她當時反應的有些過於激烈,弄得學生以為自己犯了什麽錯事兒,一副快哭的表情看著她。

緩過神來她還得去安慰那個孩子。

偷看QQ的事情也隻能因此不了了之,直到下班之前的半小時才終於有機會再次偷看。

梁君諾的QQ異常整潔,就連分組也是普通的稱謂區分,比如同事,比如同學。她其實有些好奇其中喻子涵位於哪一分組,挨個組別打開,很可惜,均沒有那個名字。

她有些小小竊喜,起碼證明他們沒有再聯係彼此。

像她這種沒有早戀的人可能不知道,人家兩個當初在一起的時候是有情侶私密的QQ的,那個上麵僅有彼此而已,隻是好多年沒有再用了,所以這個一直用於公事的QQ上才沒有喻子涵的名字。

傻人有傻福,有時候不知道或許也是一種美麗吧。

最起碼,她還可以有理由說服了自己。

晚上梁君諾一回家便聞到了滿屋子的香味,走進廚房才發現,她家媳婦竟然下廚了,而且這一次的食物味道聞起來還不錯。

梁君諾悄悄靠近她,然後在身後攬上她的腰,“做什麽好吃的了?”他問。

葉思齊回眸,看他笑笑,然後伸手撫上他的下巴,微微踮腳,主動吻了他一下,然後很快又鬆開。

“媽晚上送來的,看菜涼了,我隻是負責熱一下。她以為你還在出差呢,所以怕我自己在家餓肚子。”

梁君諾低頭吻了吻她頭頂的發絲,毫不在意的悶聲回答,“恩。”

於他而言,這個答案似乎毫不出乎意料。

飯後葉思齊在書房支起了投影儀,放了一部很經典的韓國電影,名字叫做《素媛》,是一部根據真實的兒童性侵案而改編的電影,梁君諾對電影這東西本身就是興趣缺缺,更何況還是這麽奇怪類型的電影,沒看幾分鍾便瞌睡連連。

每一次兩人看電影,都會準備豐盛的水果和零食,葉思齊喜歡這樣,燈一關,更加有電影院的感覺,也更好的給梁君諾營造了一個睡覺環境,直到身旁傳來嚶嚶的哭聲,他才微微轉醒。

見她哭了,一時有些手忙腳亂。

胡亂了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一臉擔心,“怎麽了?”

葉思齊接過紙巾毫無淑女樣子的大聲擤鼻涕,邊說:“這個小女孩兒太可憐了。”

果真如此,梁君諾心裏感歎,每一次她看電影都會如此的認真,隻好出言安慰,“電影都是假的,沒事兒。”

可心頭卻熱熱的,伸長手臂將她的身子攬進自己的懷裏,這個可愛又善良的姑娘竟是自己的媳婦,他是幾輩子修來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