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葉思齊的心情很不好,甚至可以說是很糟糕。

自從那天自己一不小心透露了和男友婚前“同居”的事情之後,總覺得別人看她的眼光都變了,她如果不是人民教師還好,可正是由於她工作的特殊性,才最終導致事情的嚴重性擴大了好幾倍。

別看平時同事們都是為人師表一本正經的,可真聊起家常倒是一點也不輸給普通人,甚至還有添油加醋之嫌,說什麽的都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背後談論她,那些莫名須有的罪名一項一項落在了她的頭上,甚至有人翻出了她幾年前應聘的事情,說她是靠關係才被招聘成功,從而才當了當年學校最為年輕的骨幹教師。

葉思齊覺得委屈,不知道那些平時看起來都能夠和善相處的同事為何要這樣去黑她,還說了一些違背於事情真相的東西。

但是再委屈她也無處抱怨,一切的錯就錯在於自己的無心“多嘴”。

梁君諾也發現了她的反常,吃飯的時候總喜歡發呆,最主要的是食量下降了一半。

梁君諾發現她吃吃飯又發起呆,輕輕歎了口氣,伸出筷子在她碗上麵敲了敲,“怎麽了,飯菜不合胃口?”

葉思齊眼神迷茫的瞅他一眼,而後搖頭,“沒有沒有。”

說著低頭快速的扒拉了幾勺飯算是對此的反應。

“這幾天你那個叫陸苑的朋友好像沒怎麽和你聯係。”

“哦,她家老顧帶她去普吉島曬太陽去了。”葉思齊隨意的回答。

梁君諾覺得她這句“去普吉島曬太陽”明顯帶有陳醋的味道,可另一方麵又發現剛剛的猜測不對,她並不是和朋友吵架才這樣,那是因為什麽呢?

別扭的男人目前還不習慣去主動關心詢問麵前這個正牌女友,兩人的關係就像拉皮筋,你進我退,你退我進,這樣那根繩才能平衡的不至於折掉。

而他一直作為防守那方,習慣了被人追趕他便後退的節奏,所以心理上一時還無法接收自己的攻守角色互換。

梁君諾清了清嗓子開始轉移話題,“那個,馬上端午節了,有什麽打算?”

葉思齊放下筷子抬眼,眼睛轉動想了想,“恩,我媽的意思是說想讓你去我家,距離上次也挺長時間沒見了,所以挺想你的,但是讓我和你先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去你媽媽那邊看一看。”

“不用,那就去你家好了,還有沒有別的想去玩的地方,近郊吧,我們一天時間能搞定的,這次我差不多能放三天假!”

葉思齊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變化,心想著君諾這是在邀請她一起出去嗎?那算不算是約會呢?想想五一的時候,別人三天假,可到他那竟然一天沒有,當時本來會一禮拜見上一次的,結果五一那次倒因為忙兩個人連見一麵的時間都沒有。

見葉思齊表情有所鬆動,梁君諾便乘勝追擊,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要不就去采摘園吧最近櫻桃下來,自己采摘的也新鮮,正好可以給你爸媽帶回去。”

葉思齊欣然同意,“好!”

好心情猶如夏天的雷雨,來的快去的更快,梁君諾為了討好她所安排的假期計劃卻依然沒能打消她在戰戰兢兢中所受到的心靈上的恐慌,甚至驚動了係裏的領導。

她和主任的關係一直很好,亦師亦友,平常有什麽也都直白坦誠的說,所以主任把她叫到辦公室也並沒有走什麽過場,而是直接詢問了她一下最近的感情狀況。

葉思齊覺得和別人談論這種話題非常的尷尬,可嘴上又不敢反駁,隻好簡略的說了句“挺好的”。

主任開始語重心長,“小葉啊,你年齡也不小了,兩個人要是覺得合適就趁早把婚結了吧!”

葉思齊一直在點頭,像小雞叨米一般,晃得她直頭暈,主任究竟說了些什麽一句竟都沒聽進耳朵裏。但大意她還是了解的,畢竟身為老師,所以無論做什麽事情都要注意影響。

葉思齊渾渾噩噩的過了一下午,想找人談談的願望強烈,可惜陸苑不在。

快到下班的時候突發奇想的想要回家看看,明明離家也不是很遠,可這真一搬出來了,回家的次數還真是屈指可數。

想法還沒有落於行動,梁君諾的電話便打來了。

“那個……我今天下班早,一會兒去接你吧!”

葉思齊沉吟片刻,“君諾,我今天想回家看看,好久沒回去了。”

梁君諾沉默片刻,“恩,那行。”瞅著窗外輕吐口氣,“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出門口就有公交,晚上堵車,你送也不方便,晚上自己記得吃飯。”而後又覺得自己擔心多餘,心虛的笑道,“終於可以休息一天了,要不還得辛辛苦苦的給我做飯……”

“恩,那你回家注意安全,到了發信息。”

“恩,好。”

梁君諾掛了電話才發現心裏空落落的。

又看了一眼學校的牌子而後搖上了車窗,明明已經到了跟前,卻莫名其妙的想去說謊,這麽陌生的自己連他自己都不認識了吧。

副駕駛的位置放了一盒哈根達斯,以為她會喜歡,買完便一路趕過來生怕它化了變了味道,可是……

在葉思齊搬去他家之前,梁君諾晚上基本不開灶,多數的時候都是在飯店隨意的吃上一口,可今個兒不知道怎麽了,待他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進了電梯,“叮”的一聲之後穩穩地停在了二十五樓,掏鑰匙,開門,動作再自然不過,可今天怎麽都覺得有些不一樣了。

可能是耳邊太過清淨了吧。

梁君諾自我分析著原因隨後進了屋子,屋子裏很幹淨,無論茶幾還是沙發都收拾的井井有條,就連門口擺放的拖鞋都已經按照穿的時候的習慣方向擺放整齊,一切看起來那麽和諧。

可此刻,他自己倒像是多餘的那個。

徑直穿過客廳進了廚房,而後打開冰箱把手上的那盒巧克力味的哈根達斯放進冷凍箱裏,手上黏黏膩膩的,盒子裏麵的樣子更是可想而知。

又開了上麵的冷藏室,蔬菜蛋奶樣樣齊全,可今個兒卻一點下廚的心思都沒有,隨手又關了冰箱門,而後從廚房的櫃子裏麵掏出一盒老壇酸菜牛肉麵,擰開水龍頭,將水壺接滿,加熱。

水壺開始發出呼呼的燒水聲,梁君諾站在窗台邊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安靜了幾秒之後又從鼻孔裏冒了出來,而後開始劇烈的咳嗽,咳嗽終於止住了那根煙也燃燒了一般,煙蒂在重力的作用下轟然墜落,然後在地板上變成一堆灰燼。

梁君諾看了看它,而後起身進了衛生間,將手上剩餘的半截煙頭扔進了馬桶裏,按了下水,有咕嚕嚕的水箱聲,之後世界又恢複了平靜,煙頭也不見蹤影。

拿了些麵紙又走回廚房,然後蹲下身子將剛剛的那堆灰燼“撿起

”,手上的紙巾戳成團,一個拋物線,扔進了垃圾桶。

水壺發出了長鳴聲,大概十秒才終於不再吵鬧。

梁君諾走近,將其拿起,而後倒出滾燙的水到準備好的桶麵裏,又放了整包的調料,攪了攪,算是完成了今晚的晚餐。

捧著碗麵回了客廳,拿起遙控按下開關,依然是他鍾愛的社會頻道,有了數字電視以後終於可以無休無止的看同一種類型的節目。

梁君諾其實一點都不餓,但是又的確是還沒養成不吃晚飯的壞習慣,泡了將近十分鍾才猛然想起它來,打開嚐了一口,果然已經全部軟掉了,碎成一條一條的碎麵條,一看就沒了食欲。

梁君諾盯了一會兒那碗麵,而後覺得浪費又繼續探身快速的吸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