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齊到家的時候梁君諾正係著花布圍裙弓著身子在廚房裏忙活著,轉頭扔垃圾的時候才發現她。

梁君諾笑,走過去偷吻,“什麽時候回來的?”

“有一會兒了。”葉思齊推開他走進廚房,揭開蓋子頓時香氣撲鼻,“紅燒肉?”葉思齊忍不住欣喜。

梁君諾走上前伸長手臂越過她的肩膀關了煤氣灶,而後從後麵擁住她,下巴枕上她的肩,撒嬌似的蹭了蹭。

“幹嘛呀!”葉思齊臉紅,自從那什麽之後梁君諾的個性立馬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變得特別喜歡黏著她,男人果真都是用下半身來思考的動物。

梁君諾卻並沒有她想的那樣齷蹉,抱了一會兒便主動放開了她,而後開始攆人,“好了,快回去衝個澡換身衣服,我還有兩個菜,炒好了叫你。”

葉思齊驕傲又失落。

晚餐實在豐盛,兩人四菜一湯,有些過於奢侈了。

“我們吃不了怎麽辦,太浪費了吧!”葉思齊有些擔心。

梁君諾筷子伸長給了她一暴戾,“有你呢,怕什麽!”

葉思齊氣,“梁君諾,不帶你這樣的,總是變相的諷刺我。”

梁君諾看她那渾圓怒瞪的眼睛忍不住想笑,立馬換了潛台詞,“有我呢,剩不了”說著拿起了一塊大骨放到碗裏啃了起來。

葉思齊本想脫口而出,“以後我要少吃,我要減肥!”可是,美食當前,看了一會兒就敗下陣來,梁君諾偏偏不懂她的心思,不斷的給她夾菜,還好心地提醒道,“趁熱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

減肥計劃就這樣扼殺在了萌芽狀態。

晚上,葉思齊依舊的忙,梁君諾幾次手指扶到書房的門把上卻又都忍了下來,雖然心裏萬分的不理解她一個小學老師而且還不是班主任,怎麽就能這麽忙?

心裏埋怨歸埋怨,可轉念一想,還是理解的情緒多一些,雖然兩個人發生了關係,結婚也必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她將是他的妻子,無疑。但並不是因此就剝奪她的工作她的愛好,她的全部自由回歸於家庭中。她喜歡的女人可以勇敢的追求自己的夢想,他會做她後麵堅實的那雙手,不用懼怕,不用膽戰心驚,如果累了,想要休息了,他也可以隨時的接納。

在梁君諾的眼裏看來,女人不僅僅隻是男人身上的那塊肋骨,她還是男人心頭的那塊朱砂,疼她既是責任也是義務,而縱容與支持她追逐夢想,更是理所應當。

為此,他隻能自我排解,緩解那因推開了開關而一觸即發的欲望之門。

周末,本該休息,梁君諾早就在心中做好了周密安排。兩人之間似乎沒怎麽正常的約過會,起碼在表明彼此心意之後還沒有,所以本來打算帶她逛街看電影的再來一個燭光晚餐的,結果倒好,周六一早葉思齊便開始攆人,一問理由才知道一會兒有個學生回來家裏補習,那個女孩兒有些自閉,所以怕他在家女孩兒會害怕,隻好委屈他出門轉悠幾小時。

梁君諾頓感委屈,想來自己雖然的確算不上什麽帥哥,但也不至於長得窮凶極惡,這樣貶低他至於嗎?

沒辦法,誰讓女友要求了,隻好乖乖聽話。拿了在長白上給葉家父母買的禮物,一大早便開車出了門。

提前給未來的丈人致了電,葉瀚文一聽說他要來,立馬高興的皺紋都笑開了,甚至偷偷語言示意他一會兒要以一起去棋牌室的名義爺倆出去喝一頓,前提是千萬不能讓葉母知道。

梁君諾想起葉思齊告訴他的有關葉母不讓葉父喝酒的事情,再一聯想到剛剛的通話內容,忍不住想要偷笑老丈人的悲慘生活,可轉念一想自己最近的悲慘戒煙經曆,也是一陣的心虛,想來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兩個人的教夫之道都如出一轍。

如此想來,他和丈人還真是可憐的同盟軍,難怪要出去喝酒解悶。

梁君諾笑著加快了油門。

葉思齊本想去接梁君言的,誰知梁家父母說什麽也不好意思再麻煩小老師,梁爸騎了將近一個半小時的二八車終於把女兒送到了葉思齊家樓下。

梁爸站在小區門口微微有些發愣,直到葉思齊迎過去才回過神來。

葉思齊本意邀請他到家裏小坐等候,整個的輔導過程大概一個半小時就可以結束,一會兒要不他也還得來接君言。梁爸卻倔強的很,說什麽也不肯踏進小區一步,葉思齊拗不過,隻好領著君言轉身進了小區。

進樓道之前葉思齊又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那個男人正蹲在小區門口嘴裏點著一根煙,動作不太熟稔的夾在指尖。

梁君言果真很聰明,基本上一點就通,雖然她還是極其不願意說話,但是表情上看起來相對以往來說已經自然了不少,有的時候還會因為她的一句誇獎而嘴角輕輕的勾動,顯然是在笑。

縱使這樣都好,有一小步便會有一大步,葉思齊也著實替她開心。

課程結束的時候,梁君諾小聲探尋,“君言啊,長大想做什麽呢,可以和老師說說嘛?”

梁君言沒有說話,拿著筆的手指卻不停的摩擦著書皮上的英語兩個字,隔了很久很久才張口說句完整的話,“像老師一樣……”

葉思齊沒想到她會回答,一時激動的說不出話,隻得手指撫上她的頭,不停的摩擦,嘴角有掩飾不住的笑意。

再次牽著梁君言的手出現在小區門口的時候,二八車還停在原地,可梁爸爸卻不見人影。

葉思齊四處探尋終於在門衛室裏見到了那人的身影,顯然他也看到了自己。

一路小跑的走了出來,而後抱過自家閨女。

“葉老師,謝謝您啊!”

“梁爸爸,您別這麽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梁爸卻並沒有因此覺得理所當然,依然點頭哈腰的表示著謝意,如果沒看錯,他竟然還在偷瞄自己,眼中的情緒有些不同以往,多了幾分愧疚與自責。

葉思齊一時不知作何反應,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都快中午了,我請你們吃飯吧!”葉思齊終於找到了可聊的話題。

去了小區門口的那家加州牛肉麵,點了三碗牛肉麵外加一份涼菜,該付款的時候梁爸卻搶著怎麽也不讓葉思齊拿錢。

隻見他從褲兜裏掏出一遝零錢,都是十元、五元或者一元錢的,甚至還有幾張老舊的五角錢,葉思齊看著他小心的數了將近半遝的鈔票遞給了服務員湊夠了他們花費的42.5元錢,剩餘的幾張零鈔又小心的收好揣回到口袋裏。

葉思齊看著那一幕眼睛酸酸的,尤其是那張和梁君諾幾近神似的臉孔,更加的難以自持,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得專心吃麵。

可這麵條到了嘴裏卻不再是平時的味道,酸酸的,澀澀的,那或許是她吃過最難吃的麵條,那或許也是她吃過最好吃的麵條。

梁爸爸不動聲色的把碗裏的牛肉全都夾到梁君言的碗裏,梁君言又不動聲色的把碗裏的全部肉塊夾到爸爸的碗裏,這似乎是他們的生活常態,作為旁觀者的葉思齊一時卻難以言語的莫名感動,從來就沒想過這樣一碗麵還可以有這樣“推三阻四”的過結。

在梁爸又一次準備把肉夾回到女兒碗裏的時候,葉思齊搶著夾出了自己的肉塊,小心翼翼的放到梁君言的碗裏,“君言,替老師把肉吃了好不好?老師最近在減肥哦,所以不能吃這個,你幫我吃了好不好?”

梁爸顯然不糊塗,感激的看著她,眼裏的情緒更複雜了幾分,有點像久別的父母看向孩子的眼神,激動又不願去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