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齊表情尷尬,不曉得對方這麽輕易的便得知了自己的號碼,是不是自己太單純太傻的緣故。
拿過手機看了一眼,看到尾號的“1234”幾個數字,葉思齊終於還是忍不住的笑了出來,竟然還有人的手機號碼是這個?
本就沒打算備注,所以便直接退出按了鎖屏鍵,這時候才發現她心愛的手機右上角摔出了一個裂紋,好的心情立馬消失了一大半。
本打算去小區門口的大盤雞犒勞一下自己,這下子連吃的心情都沒有了,下車便像遊魂一般拖著沉重的步伐回了家。
她想或許是最近幾天的連續幾班身體有些吃不消了,回到家便撲倒在**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到了黃昏時分,是被突然闖入鼻尖的食物香氣所喚醒的,不曉得誰家在煮飯,竟然可以這麽香。
葉思齊迷迷糊糊的坐起,看到衣櫃門開著,裏麵赫然是梁君諾的西裝外套,一時欣喜,快速起身奔進了廚房。
梁君諾果真係著圍裙在忙碌。
“醒了?”
葉思齊眼神看起來還未完全清明,迷迷糊糊的點頭,而後走上前擁住他。
梁君諾雙手高高抬起,生怕手上切肉的油漬碰到她,嘴角卻在微笑。
口吻戲謔道:“想我了?”
葉思齊未作答,放開他去掀灶台上的鍋蓋,不答反問:“做什麽好吃的了?”
梁君諾表情訕訕,顯然對她這種“把食物看得比他重”的論調不是很滿意。
不甘心的又問了一遍,“不想我哦?”
葉思齊繼續裝聾作啞,打開了另一個灶台上的鍋蓋,“哇哦,竟然還有油燜大蝦。”
梁君諾看著她的背影微微有些神傷,大老遠趕回來為了什麽?不就為了給她做頓合心的晚飯嘛,結果這家夥不領情也就算了,這完全就是絕情。
葉思齊見沒人回應,回身探尋,便迎上了某人受傷的目光,梁君諾覺得尷尬,快速的別開視線。
葉思齊笑,上前,踮腳,偷吻,快速鬆開。
“好幾天沒吃過正經的晚餐了,好餓!”
葉思齊委屈,撫著微微作痛的胃,說出的話卻又全都是事實。
梁君諾回神,頓時沒了剛剛的壞想法,轉身開始迅速地切菜,“出去等我五分鍾,五分鍾後開飯。”
葉思齊狡黠的偷笑,這才是本來的她嘛,時間一久,果然開始原形畢露。
吃飯期間,葉思齊依然顯得有些悶悶不樂,梁君諾擔心,放下筷子一本正經的問道:“怎麽了?”
葉思齊隨意吃了口米飯,含糊不清的把公交車上的事情講了一遍,特別強調了說了一下手機摔碎的事情。
手機剛新換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摔成了那樣,怎麽能夠開心的起來。
就這點兒小事兒啊,梁君諾心裏鬆了口氣,而後又想起了什麽。
饒有興味的反問道:“那為什麽要摔手機呢?手裏沒別的東西?錢包啊鑰匙之類的?”
“啊!”葉思齊大腦瞬間空白,而後捂著臉欲哭無淚的大叫了兩聲。
梁君諾大笑出聲,直到某人紅著眼睛瞪向他才適當假裝的調節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口中不斷求饒,“我錯了,我錯了……”
葉思齊豈會輕易原諒他?
某人隻好無事獻殷勤的又是主動要求洗碗,又是端茶倒水洗水果的,一折騰折騰到了大半夜,最後實在累的不行,才一臉委屈的坐到沙發上,求饒的口吻懇請:“大小姐,給小的一個痛快話,要殺要剮隨你,隻要您能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原諒小的。”
葉思齊噗嗤一聲笑了,反問:“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樣一麵,哈哈,下次見到冠林他們我鐵定是要告密的。要知道你在冠林他們幾個麵前可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形象,上次見麵他還和我講你們上學時候的事情,聽說你們幾個當時還在公園那邊和人打了群架,當時你還是為首的那個。”
梁君諾想起了當時的情況,當天幾個人在公園的籃球場打球,俞子涵在椅子上坐著看他們打,後來來了幾個社會青年,流裏流氣的在那邊調戲他的女朋友。梁君諾平時再怎麽君子風度,可骨子裏依然流著東北爺們的血液,自然要首當其衝前去理論,顯然對方沒誠意理論,說了幾句全都是罵罵咧咧的話,梁君諾不耐煩了,幹脆甩了一個勾拳過去。
梁君諾眼神有一秒的凝重,很快恢複常色,不再去回憶。賴皮的坐到葉思齊旁邊,伸手攬過她的肩,貼近她耳邊小聲調戲,“我這是鐵骨柔情,你說金庸筆下哪一個大俠麵對美人的時候不都是這般溫柔。”
葉思齊笑意更濃,嘴上卻不饒人,“你就自戀吧!”
梁君諾突然正色道:“思齊,你如果不嘴硬,大概會更可愛一點兒。”
葉思齊微愣,想來自己最近是越來越有些向某人了。
嘴角堆笑,立馬換了語氣,“剛剛夠你玩兒呢,我早不生氣了。”
“你……”
梁君諾就勢撲倒,左右夾擊著她的癢癢肉部位,難得嘴硬的葉思齊開始求饒,又哭又笑的求饒。
這事兒演變到後來就變了味道,一上一下的姿勢立馬方便了某種黑夜行徑。
葉思齊瞪大著眼睛臉頰微紅的看著近在咫尺的梁君諾,而後舉起手臂攬上他的脖頸。
又是一個纏綿的吻,又是一個悱惻的夜。
沙發變得旖旎淩亂,一次不夠,梁君諾便抱著她回臥室又做了一次,這一次葉思齊倒是相當的配合,沒有中途開小差,事後還難得主動自己跑去了浴室。
梁君諾建議洗鴛鴦浴,葉思齊紅著臉先行快速的躲進了浴室,而後嘭的一聲關了門。
心髒也如同那聲門響一般,“砰”的炸裂開。
兩個人竟一時都沒了睡意,打了紫色的牆壁燈,葉思齊倚靠在梁君諾的懷裏,手指不老實的描摹他胸口的腹肌形狀。
“別亂動。”梁君諾出言警告,呼吸微微有些粗重。
葉思齊咯咯的笑,停止了挑逗他的動作,表情忽然暗淡,開口道:“君諾,我得跟你說個事兒。”
梁君諾點頭,“隻要不是什麽‘我逗你玩’之類的話都可以。”
葉思齊斜著眼睛瞪向他,“小氣,這還記得。”
梁君諾嘴角輕哼,“這可不是一次兩次了啊!”
葉思齊隻好服軟,順勢親了他胸脯一口算作補償,某人身子一顫,可葉思齊根本無暇顧及這些細節,隻是不知如何開口解釋。
想起了上次和外國人一起拍攝視頻那件事兒,當時梁君諾就在意了很久,而這一次顯然她又一次違背了兩人的約定。
這些也都是真正的接觸之後她才發現的,有時候覺得他其實一點兒也不像處女座,就看平時不喜歡打掃屋子這點就不夠“處女座”,可某些事情方麵他又是那樣的固執外加大男子主義。
上次那件事兒之後梁君諾便變著法的和她簽下了所謂“和平共處”的五項原則,其中一點便是,“出去做某件事情之前必須提前報備,在伴侶表示同意之後方可執行。”
顯然她這屬於“先斬後奏”行為了。
其實她早就想和他商量來著,但是當時出了變故,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負責帶隊,這事兒也就暫時擱淺沒去他那報備,生怕出什麽差錯而無法去成,會被他嘲笑。成績出來之後終於確定了下來,他又一直不在家,這麽一拖就拖到了臨行的節骨眼上。
葉思齊吞咽口口水,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而後緩緩張口,“君諾,過幾天我可能得出差幾天。”
“出差?小學老師還用出差?”
“恩,是啊!”而後將夏令營的事情和他講了一遍。
梁君諾顯得很平靜,沒有想象中的暴跳如雷,也沒有本該有的責備,隻是反問了一下具體時間。
“什麽時候去。”
“周五吧。”
“恩。”說完順手關了牆壁燈,室內一下子黑了下來,葉思齊還無法適應。
“睡覺吧!”
梁君諾放開她的肩,背過身去扯了扯被子。
葉思齊想他還是生氣了。
自己也小心地躺下,而後側過身子,手指擁上他的手臂向前靠了靠,胸部緊貼著他的後背,堅實又可靠。
“君諾!”葉思齊出聲,“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前幾天學校那邊出了點差池,名額始終不確定,所以就沒有跟你說,這也是剛剛才接到通知的,本來以為還得過段時間才能走的,誰曾想會這麽急。”
梁君諾:“……”
葉思齊又往前蹭了蹭,下巴蹭到他的肩膀,唇角在他的耳邊撒嬌撕磨,“我錯了,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梁君諾本來倒不是很生氣,那是她的工作,他可以理解。不過跟某人呆一起久了自然容易學壞,也想聽聽某人服軟的話語,難得裝大爺的機會,不裝白不裝。
果真這一次他是賺到了。
可惜,她吹得耳邊癢癢的,剛剛失去的“鬥誌”再一次破功,沒堅持幾分鍾便敗下陣來,快速的轉個身,將調皮的她擁在懷裏,禁錮住她搗蛋的手指。
“好了好了,我不生氣了,但是,不許有下一次。快睡覺吧,你要是再不老實看我怎麽收拾你。”
葉思齊了然,黑夜中偷偷露出了笑臉,掙脫開他的鉗製,上前將他擁得更緊,貼近他的耳邊小聲告白,“好愛你。”
梁君諾聽清了,嘴角忍不住上揚,沒有做出相應回應,反倒不識趣的轉移了話題,“抱得太緊了,熱。”
葉思齊氣,語氣訕訕,“那就開空調。”
梁君諾笑,緊了緊手臂,“我就喜歡這個溫度。”
長夜漫漫,情比金堅。
葉思齊兩天後的飛機,梁君諾沒告訴她一聲便偷偷請了假,本意是送她去機場,臨走的時候才知道根本就不用他去送,學校有專車前往,隻許把她送到學校就可以。
為此,臨行之前兩人還鬧了個不痛快。
梁君諾先行出了門,拖著她的兩個行李箱還有一個小背包,放到後備箱以後便又先行上了車,一路上一句話也沒有。
葉思齊隻好小碎步快步的跟上,一路試著與他交談,收到了一堆“恩”,“啊”之類的語氣詞,她幹脆也住了嘴,一個人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生起悶氣。
車廂裏的氛圍實在不算太好。
梁君諾可能也感受到了,私自開了收音機,一個搖滾音樂頻道,他還跟著小哼了兩句。
葉思齊隻覺得火氣蹭蹭上漲,還總有一些不識趣的人,那一刻殺了他的心都有。
賭氣的伸手換了個頻道,耳後雙手抱胸裝出一副高冷的樣子。廣播內容實在有些捉弄人的味道,正在播緊急避孕的藥品,弄得葉思齊更加尷尬。
身子探前,又換了一個頻道。
梁君諾嘴邊偷笑,斜眼偷偷的打量她,明知道自己無理取鬧在先,可卻怎麽都開不了那個口。
不就是太在乎她了嘛?她怎麽就感受不到呢?
梁君諾心裏感歎。
學校本來就很近,沒多時便趕到了校門口。門口有些擁擠,多數都是前來送行的學生家長,梁君諾好不容易在角落的位置找到了一個停車的位置,而後小心的泊好車。
車子一停下,葉思齊便迅速的解下了腰帶,側身,手指已經碰到了扶手。
梁君諾想叫她,行動先了一步。
葉思齊回頭,表情有些陰晴不定,望了望他拉著自己的手指,而後又將目光定格到他的臉上,“怎麽?”
梁君諾一時大腦空白。
葉思齊見他不說話,轉身繼續準備下車。
“哎!”梁君諾急,“親一下再走。”
葉思齊回頭,狠狠瞪他,“無恥,變態!”
梁君諾沒轍,幹脆強行探身上前擁住了她,手指撫摸她的背試圖安撫她的激動情緒。
“好了好了,我為剛剛的行為道歉好不好,剛剛本不該對你吼的,我隻是因為要分開那麽久一時有些不太適應。”
葉思齊情緒緩和了下來,手指僵硬,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同樣回擁住他?
果真還是不忍心吧!
一個擁抱化解了兩個人原有的矛盾,出來之前她老爸便悄悄跟她談過,說:“以後無論遇到什麽事情,一定要為對方考慮考慮,無論誰對誰錯,吵架了一定要及時和好,要是準備向結婚方向發展就更不要有隔夜仇,否則這矛盾隻會越滾越大,說不定某天就集體爆發,從而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葉思齊回擁住他,下巴枕在他的肩上,頓時便有種說不出的情緒。
第一次這樣彼此擁抱,不夾雜著情欲與安慰,僅僅隻是表達對對方的一種不舍之情,所有的言語盡在了不言之中,或許他們都懂這個擁抱有著怎樣的意義,或許等她再一次回來的時候,迎接他們彼此的將會是嶄新的生活。
葉思齊本想說她其實有些怕,她從未去過那裏,而且還是以這樣一種極為重要的角色出現,她怕丟臉,也怕自己擔當不起。
最終也還是未能說出口,她不是矯情的姑娘,與其需要他現在的安慰,倒是更希望待她成功完成任務時,他可以誇她一句“好樣的”。
葉思齊依依不舍的放開手臂,“我該走了。”
“恩。”挽留的話不是不想說,但是相比折斷她的翅膀將其禁錮在家裏,他更希望她可以自由勇敢的飛翔。
梁君諾笑,伸出巴掌,“givemefive!”
葉思齊也笑了,伸出小手上前擊了一下。
出發時間在一小時後,臨行前主任又找她談了一次話,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像是憂心孩子的家長,既想放手錘煉,又不忍她遭受很多苦難,反反複複的嘮叨,孜孜不倦的提醒,仿若這樣便能幫她解決前方的一切困難。
這個道理葉思齊豈會不懂,外麵一車人等她安排,可還是耐著性子等他講完。
“好了,思齊啊,別讓我失望,你快去忙吧!”
葉思齊匆匆告別,同行的李老師已經幫她清點好了人數,安排好了座位。
葉思齊感激地對她笑笑,接過她手中的花名冊。平常的時候這個李老師比較不苟言笑,又因為年齡相差了差不多快一輪,沒什麽共同話題,所以基本上沒什麽額外接觸,沒想到今個兒才發現對方竟然還是個熱心腸。
校車準點發車,葉思齊帶著忐忑的心情上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