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她梁君諾並沒有馬上回家,想著反正也請了一天假,便又在門口守了一會兒,看著校車出來,便也默默跟上,這也虧了葉思齊那家夥根本沒有所謂的“被跟蹤”意識,否則他這車豈不是很容易就會被發現,到時候他豈不是還得費口舌的去解釋為何會這麽做,但是實際上,他自己也不清楚此行的目的性何在,就單單隻是一種身體做出的本能反應。

如今想來,習慣才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想想三個月以前的自己,高冷,拒絕,愛答不理。再看看如今的自己,在乎,計較,還得裝作毫不在意。

本質的區別就在於,這心啊,變了。

那裏不知不覺便住進了一位姑娘,喜歡吃,身材不好,黏人還總是犯傻,可是每每想起她心裏卻又都莫名其妙的暖乎乎的。

這就是愛情吧。

周水子機場上空,飛機扯出一條綿長的白線,梁君諾抬頭望向天空,心裏五味雜陳。

葉思齊她們去的城市奧克蘭,是新西蘭的最大城市,當地時間比北京時間早了三個小時。

其實還好,三小時時差,兩個人交流起來並沒有那麽困難。隻是當初葉思齊走的匆忙,也是因為她太過迷糊,忘記將手機開通國際業務。梁君諾本想去移動公司幫她補辦的,結果對方稱必須本人攜帶身份證到營業廳辦理才有效,理論半天,對方始終隻會以這樣一句聽起來既官方又很沒有人情味的話語來回絕他,弄得梁君諾格外暴怒,真有種想翻桌子的衝動。

幸好,忍住了。

還好葉思齊在當地買到了打爆卡,隻能單方麵進行通話,即隻能撥回來,但是對方按號碼撥回去卻不可以。

每天北京時間二十點零一刻的時候葉思齊的電話便會準時響起,彼時的新西蘭已是深夜。

葉思齊到當地的前三天,基本都是參觀或者帶著孩子遊戲,會有當地的英語老師來用他們的教學方法教學生們如何學習這門語言。第四天的時候葉思齊接到了一個特殊的任務,讓她教授漢語,班級裏隻有八名學生,皮膚顏色差異很大,有黑人,白人,當然也有黃種人,打聽後才知道這些孩子都是當地的孤兒。

葉思齊覺得自己的英文說起來似乎比說漢語好聽,雖然漢語是母語,但是因為從小便生活在東北的緣故,總覺得語氣中有改變不了的東北口音。但是既然對方這樣安排了,她自然也不會拒絕,可憐的就是本以為出國就可以清閑一點的假期卻又都在備課語文的苦逼日子中度過。

每晚梁君諾最期待的事情便是接聽她的電話,偶爾有應酬的時候也一定要想辦法推掉。

葉思齊不在家,他便也沒了起早貪黑的動力,也是來回實在太折騰的緣故,每天隻好住在工地這邊的臨時宿舍裏,不知道是周圍未建好的樓房影響,還是她不在的日子天空真的有些陰沉,心情如同周遭環境一樣的詭異。

冠林說他這叫“相思病”。

或許吧。

葉思齊喜歡與他分享白天的一些趣事,還會講一些當地的民俗,偶爾有時,還會因為太累打著電話便沒了動靜,想來肯定又是睡著了。

葉思齊幼稚的跟他說,“你要是想我了,就看看天上的月亮,因為我們在看同一個月亮,這樣想來是不是就不寂寞了。”

梁君諾笑她,“幼稚!”

可每當夜深人靜睡不著的時候,卻還是習慣性的走到窗口,本想點燃一支煙,卻又想到那個人皺起的眉,最後改換成了兜裏的口香糖。

綠箭,綠茶薄荷味,葉思齊推薦給他的味道。

戒煙伊始的時候,某天他和監理的領導見麵,掏煙準備遞給對方,拿出口袋才發現口袋裏的煙不知道什麽時候竟被換成了鐵盒的綠箭口香糖,那一瞬間梁君諾是既想哭又想笑,還好對方及時解圍,說:“我老婆也這樣,讓我想抽煙的時候就嚼一塊。”說著順勢從梁君諾的手裏拿走了一條口香糖,“正好最近也打算戒了,這個,不錯。”

梁君諾笑,借著窗外的月光掏出一塊口香糖,剝掉包裝塞進嘴裏。

涼涼辣辣的,還有淡淡的茶香,想起第一次和她接吻,她口腔中的香氣或許就是這個。

抬頭凝望,月亮靜靜的掛在天上。十五剛剛過去的緣故,邊角有不大不小的缺口。“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梁君諾忍不住感歎,等她回來的時候,月亮就會變成彎彎的一條線了吧。

梁君諾數著她回來的日子,日子越是接近,這心啊,便越蹦跳的厲害。

再一次周末的時候還是回了趟家,家裏悶熱的如同蒸籠,空氣中還有樟腦球的味道,梁君諾快速的開了幾扇窗,窗外也依舊是灼熱,通了一會兒風便又關上,開了空調,不多時,室內總算好一些。

梁君諾渾身無力的跌進沙發。一早沒吃早飯便趕回來了,這會兒倒是有些餓,手指鬆了鬆脖頸上的領帶,依然感覺透不過氣,後來幹脆直接脫了襯衫,**著上身,隻穿了件西服褲子跑去廚房找吃的。

翻出了兩包泡麵,煮一下都懶得,隻是燒了熱水,幾分鍾後,捧著一大碗的泡麵又回了客廳。

開了電視,邊看邊吃,這天吃這個東西確實不太適合,不一會兒便渾身大汗淋漓,倒也涼爽了不少。

吃完的碗筷直接堆進了水槽,想了想,決定還是洗了好,便又快速的將其洗幹淨。

回臥室找了件寬鬆的衣服換上,無聊的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看了眼牆上的壁鍾,上午十一點四十五分,距離葉思齊打電話過來還有將近八個鍾頭。

電視上基本都是一些或者午間新聞,看一會兒就覺得無聊極了。

梁君諾起身去了陽台,手指無聊的在玻璃上敲出節奏,很想吸根煙,忍了片刻平靜下來,拿了塊口香糖扔進嘴裏。

正午時分,陽光充足,遠處的大海偶爾散著藍光。沙灘上,五彩的泳衣如同罐子裏的彩虹糖一般繽紛奪目,人群熙攘,孩子在蹦跳,大人們也在微笑。

梁君諾仿佛可以聽見她們的嬉笑聲,嘴角也忍不住的勾起,雙眼溫柔的看著遠方。

屋子裏很安靜,靜的直讓人想睡覺。

梁君諾回身進了臥室,準備午睡,翻來覆去竟沒了剛剛的困意,輾轉起身,呆坐了一會兒,去了書房。本意是找前幾日看的那本《時間簡史》,結果它竟然不在記憶中的地方。

又翻找了一會兒書桌周圍,均沒有看見,甚至連書架裏都沒有它的影子,不曉得是自己記錯了位置,還是葉思齊趁他不注意又偷偷拿走做了不為人知的用途,幾天前她就曾用他的那本《資治通鑒》墊了桌角,被抓包的時候還有理有據的狡辯,“小心這種書看多了你真的成了老古董。”

梁君諾簡直無語,不曉得國學教授的女兒怎會這般地對待“曆史瑰寶”。不過想來一個連曹操是曹植他爹都不知道的人,還真是拿她沒辦法。

梁君諾幹脆放棄找尋下去,走到書架前重新挑選了一本書,裏麵多數的藏本他都看過,再拿出來不過是溫故知新罷了。眼尖的發現書架右側的角落位置多出了幾本不同於他會看的類型的書,隨手抽出一本,大概是本言情類的小說,小說名字叫做《誰可以這樣愛我》,封皮是一個穿著紅色綢緞長裙的金發女郎。

梁君諾隨手將其翻開,“我曾向無數人敞開過我的身體,卻未曾向任何人敞開過我的靈魂……”

他被這段簡介震懾住了,誤解的以為這是一本少兒不宜的圖書,心髒咚跳的厲害,沒想到葉思齊那麽單純一孩子竟然還會看這樣類型的書?

帶著好奇他繼續讀下去,看完整個簡介他才明白這其實是一段愛與救贖的故事。

梁君諾對它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捧著書坐到一旁的懶人沙發上認真地閱讀起來。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度過,而他整個人仿佛都置身到了那個故事當中。梁君諾平時很少看小說類的圖書,這種言情類的更是少之又少,第一次接觸它感覺還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