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渴的厲害,本準備起身去廚房倒杯水喝,可惜卻割舍不了書中正上演的精彩之處,找來一旁的書簽夾在裏麵,又快速的翻動了幾下,想提前看看故事的結局。

作者瑞福爾在後記中寫道:“有很多人在為生存掙紮,很多人在愛的名義下被虐待,許多人被獻到享樂的祭壇上,但是,塵世所提供的自由總是虛假的。總有一天,許多人覺醒後會發現,他們被罪惡奴役,被困在謊言與黑暗之中,但又不知道如何逃生。他們和過去的我一樣,想成為自己的神明,但是最終會發現,他們沉淪失喪,陷入絕望和可怕的孤獨……”

梁君諾手指撫摸著那一頁,久久不能平靜,他並不是虔誠的基督徒,但是人在真實的麵對自己之時,總會有種對待原始生命的肅然起敬之感,這是一種對生命的尊重以及人性的探尋。

後記那頁的背麵似乎寫著什麽,梁君諾好奇的將其翻到背麵,那是葉思齊洋洋灑灑的字跡,她寫道:“獨看人間彩月,星芒也暗淡,誰可以這樣愛我?”

梁君諾笑,沒想到她竟然還有這麽柔情詩性的時候。

手指似乎遮住了什麽文字,梁君諾將手指移開,上麵大概是簽名,孤寂的躺在右下角,L&S,看起來有些眼熟。

梁君諾手指撫摸著紙張,似乎在感受文字上麵的紋路,眉頭緊鎖,總覺得這簽名有些似曾相識。

而後恍然大悟,眼神瞬間微妙的變幻莫測起來,是欣喜、疑惑?亦或者是不可思議?

梁君諾第三次收到那種莫名其妙的情書的時候,趁著無聊的自習課,做賊心虛的將其打開。

一樣的幼稚口吻,沒有所謂的詩詞歌賦,連讚美的辭藻都沒有,有的隻是無聊的家常。比如某天在哪哪碰到了他,又或者是打飯的時候看到他打了那幾樣菜。

梁君諾簡直無語,心想著這家夥到底長沒長腦子,自己做了什麽自己不是最清楚不過,用她這樣像個無聊的記事官一樣幫他記著嗎?

答案當然是無用,不僅不用,還非常的無聊,導致他高三的那段日子整天神經兮兮的,走在路上總有種草木皆兵的錯覺,生怕某天人群中會突然蹦出那個莫名其妙的寫信女。

“哎呦,這是哪個小學妹送的情書啊?”

梁君諾見被偷窺了秘密,迅速的將信紙揉搓成團塞進書桌裏麵,嘴上狡辯,“哪有,無聊隨便看看。”

女同桌一臉狡黠,顯然不信,向他的座位靠了靠,小聲調侃,“剛剛我可都看到了。”

“看到什麽了?”梁君諾眼神閃躲,顯然是有些心虛的。

女同桌笑,豪氣的擺擺手,小聲道:“放心吧,我是不會和子涵說的,我哪有這麽八卦。”

“嗯哼。”

梁君諾表麵上同意,心裏卻又是不同的想法,想當初這人死皮賴臉的申請要和他一座,本來還自戀的以為是自己的魅力夠大,後來才知道她和俞子涵兩人初中的時候便認識,顯然這是俞子涵派來監視他的。

無論男人還是男生其實本質裏都一樣,天生風流愛自由,骨子裏都有大男人的一麵,而俞子涵的這一舉動顯然是觸動了他那雄性魅力初顯的男性自尊,被人監視著的生活誰也不喜歡。

梁君諾正襟危坐做起數學題,腦子裏卻有些淩亂。

女同桌不依不饒,“梁君諾,誰啊,別這麽小氣,說說嘛!”

“一個不認識的學妹。”梁君諾沒好氣的答。

女同桌臉上的表情更加豐富,“我們梁大學霸還真是魅力大,校外有個學藝術的女友不說,這學校裏的人氣也絲毫不減啊!”

梁君諾挑眉,正色道:“李歡歡同學,你還能認真點上自習吧!”

李歡歡連連後退,自己比了一個噓聲的姿勢,“成成,你老趕緊學習,我不打擾了。”

兩天後的晚上,俞子涵難得跑來學校找他,梁君諾欣喜快步上前,本想問“是不是想我了?”結果俞子涵張口第一句話便是:“說吧,那個小學妹是誰啊,聽說還有個代稱,L&S?你倆這是搞碟中諜呢,還是無間道啊?”

梁君諾滿臉黑線,心裏把李歡歡那個嘴巴不嚴的家夥從頭到尾數落一遍。

梁君諾收回思緒,盯著眼前那個似曾相識的簽名久久移不開視線。

過去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如同幻燈片一樣,一幅幅的掠過腦海,未曾注意過的細節此刻都變得清晰起來,如同平靜湖麵掉進的那顆石子,一時間激起了陣陣漣漪,在心湖上**漾。

原來從很久以前她便開始喜歡自己了!

難怪……

想到那天求婚時她紅著的臉頰以及微微顫抖的睫毛,想起沒空陪她時她失落的目光。曾經以為她和那些適齡女一樣,不過是考量了自己的綜合實力之後覺得是一個不錯的結婚對象,所以才會這樣盲目的答應他的求婚亦或者是不去追問他的過去,他還對此嗤之以鼻一度的不曾真心的對待過她。

如今想來甚是後悔,他甚至沒有主動陪她逛過一次街,沒有買過一件用心準備的禮物。

所有的情緒都在那一瞬間爆發,自責,想念,懊惱。

梁君諾在心裏一遍一遍的咒罵自己的自私,曾經總以為她對自己的好都是理所應當,畢竟自己既要給她做飯以後還要負責養她,從未覺得對她有過任何的虧欠,作為結婚對象他這樣應該算是合格的,甚至連發生關係之後也隻是因為自己的欲念從而才會那般的主動熱情。

說到底,這些全部都是為了他自己。

梁君諾呆坐在沙發上,頭痛欲裂。

此刻特別的期待葉思齊那通電話打來,可轉念又一想,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才好了。

那晚葉思齊的電話比平時打來的時候稍晚了一些,聽筒裏她的聲音愉悅,可張口第一句話卻是向他賠禮道歉,她說:“今天當地的學生家長邀請我們到家裏聚會,一直陪孩子們玩兒遊戲來著,所以沒有顧得上時間,抱歉啊!”

梁君諾張張嘴,卻沒接上下文,心裏一陣的酸楚,過了許久才緩和了情緒,“玩的開心就好。”

梁君諾心裏其實有很多話想跟她說,一時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身後有人在叫她,葉思齊小聲的請求他原諒,待到得到肯定回答之後欣喜的掛了電話。

電話這端,梁君諾拿著手機的手指僵持在了半空中,窗外有些陰沉,抬頭張望,今晚似乎沒有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