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清晨的時候葉思齊才沉沉的睡去,這一覺睡得太過踏實以至於早起的鬧鈴都被她自動忽略不計。
夢裏,梁君諾牽著她的手走在一塊綠地上,前麵突然出現了一張白色的長凳,梁君諾牽著她快速地走了過去,然後攬著她坐在了椅子上,而後深情的看著她漸漸靠近,夢中的葉思齊嬌羞的閉上了眼睛,心裏小鹿亂撞。期待的吻並沒有因此落下,試探性的睜了一隻眼才發現他們腳邊不知道何時竟然多了一個像芭比娃娃一般的小姑娘,而梁君諾正蹲在地上拉著她的小手講著什麽。葉思齊也喜歡小孩兒,也試圖蹲下看看她,小姑娘突然回頭,那張麵孔如此熟悉,竟是隔壁家那隻加菲貓丟丟的臉孔。夢中的葉思齊嚇的連連後退,不小心摔了一個趔趄。
“哎呦”一聲,從夢中驚醒,睡眼朦朧的看了看周圍的東西,才發現自己連人帶被子一起從**摔了下來。葉思齊一手扶著摔疼的屁股,另一隻手抱著被子又躺回了**,正準備再補一覺時,卻被門外的響動吵醒,豎起耳朵全身緊張的聽著外麵的動靜,可腳步卻已經代替思考先衝了出去。
客廳裏彌散著飯菜的香味,葉思齊對著廚房喊了聲,“爸?”沒人回答,隻有抽油煙機的呼呼響聲。
此時隔壁的房間又傳來了咚咚響聲,那邊是父母的房間。
“媽?”葉思齊衝著父母房間的方向喊了一聲,沒人回答,咚咚聲停頓了一會兒,然後又響了起來。
葉思齊渾身的細胞都跟著緊張了起來,四處望了望,然後抄起了鞋櫃邊上放著的老爸的登山杖,挪著小步朝父母房間走了過去。
葉思齊能感覺到渾身汗毛都緊張的豎了起來,冷汗直流,心裏念著各路神仙,不曉得為何要讓她經曆這種事情。
玄關方向傳來了旋動鎖孔的聲音,一想到竊賊可能有團夥,葉思齊整個人都不好了,精神崩潰前的一刹那終於忍不住的驚叫了出來。
“啊……”
“怎麽了,怎麽了,閨女怎麽了?”
葉父手裏邊還拿著炒菜的鏟子就直接衝了出來,葉母隨後也從門口快速的走了進來,手裏拿著的雞蛋剛剛因為緊張撞到了房門,此刻已經在塑料袋裏變成了黃色的**。
最後從隔壁出來的竟是梁君諾,隻見他手裏還拿著個錘子,身上的衣服……
很顯然,是他老爸的。
此刻的葉思齊恨不得有個地縫可以讓她鑽進去,嘴巴驚訝的甚至可以塞進去兩個雞蛋,有些磕巴的回答,“我……我……我以為家裏進了竊賊。”
“哎。”
父母終於鬆了口氣,對麵的梁君諾看著她那副樣子硬是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後來實在是忍不住便側了側身子,用手掩著,嘴角肆意的上揚起來。
葉思齊望著鏡中的自己連自殺的心都有了,眼屎,蜂窩頭,擼起了一邊褲管的睡褲,還有剛剛拿在手裏的登山杖。
“啊……”葉思齊無聲的大叫著,這樣自娛自樂的鬧了十幾秒,而後又開始一本正經的梳洗起來。
等葉思齊梳妝打扮好,穿著一身藍色亞麻長裙出現在餐廳的時候才發現餐廳裏一個人都沒有。
“這邊。”葉父喊她。
循聲望去她才發現幾個人都圍坐在飄窗那邊的小桌上。
平時的時候她家也總會在那邊吃飯,葉父說那邊風景好,看著會食欲大增,可人家君諾畢竟第一次來家裏。
葉思齊快速的挪動著小碎步到了幾個人跟前,有些埋怨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小聲的追問,“爸,幹嘛不在餐廳吃啊?”
“這風景多好,讓我們未來女婿也感受一下,不好麽,來。”說著舉起了杯子,葉瀚文眼睛眯笑著,頻頻點頭,對這未來的女婿是無盡的滿意與喜愛,不自覺的就多喝了兩杯,臉頰這會兒都染成了紅色。
梁君諾很配合,雙手拿著杯子遞向前然後和葉父的杯子碰了碰,“這酒雖好,不過喝多也傷身子,我這杯都幹了,您就少喝點就成”
一旁久未說話的李淑蓮此刻也對這個女婿好感爆棚,拿著公筷夾了一個雞翅放到梁君諾麵前的碟子裏,“小梁啊,嚐嚐這個,這個小雞燉蘑菇是阿姨最拿手的菜,雞翅肉活,口感好,我們家思齊平時最愛吃我做這道菜,還總嚷嚷著能不能隻做雞翅燉蘑菇。”說著又挑出了另一個雞翅也放到了梁君諾的碟子中,“阿姨其實挺不好意思的,你一來就讓你進衛生間幫我們修水管,還把衣服都弄濕了,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可多多擔待點啊!”
“伯母,您客氣了,我這不是應該做的嘛!”說著梁君諾嚐了一口雞翅,沒急著恭維,而是一口氣全部吃完了一整個,骨頭利落的吐到一旁到的小碗中才抬頭,一臉驚訝表情的讚歎,“太好吃了,伯母,你這個怎麽做的,改天教教我吧!”
李淑蓮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葉思齊悲傷的感覺自己似乎才是後來的那個,壓根插不上嘴隻好悶頭吃著麵前的米腸,穿著長裙沒辦法盤腿坐,隻能跪在榻榻米上,呈現出一個極為別扭的姿勢。
不知何時碗裏探過一雙筷子,葉思齊抬頭便迎上那人的眼睛。
“不是最喜歡吃這個嘛,分你一個。”說完葉思齊的碗裏便多了一個雞翅。
葉思齊這個心花怒放,而葉家父母也早已將此情此景看在了眼裏,趁沒人注意的時候彼此交換了一下眼色,初步達成了共識。
梁君諾作為葉家未來女婿的第一關算是輕鬆的過了。
四月的天,陽台的飄窗果真是吃飯的好地方,不遠處的青雲河閃著碧波,一家幾口人圍坐在一起,葉思齊竟前所未有的覺得浪漫又幸福,此情此景此地此人。
心情好食欲就跟著大增,拿著碗準備盛第三碗飯的時候終於被李淑蓮發現進而製止了。
葉思齊無奈隻好乖乖的拿著空碗走了回去。李淑蓮連連搖頭,另一邊的梁君諾把此景盡收眼底,想到剛剛葉思齊吃飯時的專注樣子忍不住的想要發笑。
“吃完飯,你倆就先去把廚房收拾了,我和君諾咱們爺倆慢慢喝。”
葉瀚文開始攆人,李淑蓮似乎已經和他串通好了,直接拉著葉思齊進了廚房,明顯是葉父有話要單獨對梁君諾說,後知後覺的葉思齊此刻也感覺到了其中的微妙之處,不停的回頭對梁君諾使眼色,生怕他被自家人欺負。
可惜,那人根本不看她,而是說笑著又和葉父碰了杯。
洗碗的間隙葉思齊終於逮到機會抱怨一通,“老媽,早晨君諾來的時候你怎麽都不叫我,害我在他麵前丟臉,我鐵定是你撿的女兒,這麽有損你女兒形象的事兒你也幹的出。”
李淑蓮坐在餐廳的凳子上咯咯的笑了,“你還有覺得丟臉的時候?”
“媽。”葉思齊嗔怪,“你看我早上那醜樣子,君諾肯定會心裏有陰影的,以後我還怎麽麵對他。”
李淑蓮起身去冰箱拿了一杯酸奶,然後慢條斯理的說,“怎麽就沒法麵對,你和他是要結婚的,又不僅僅是戀愛玩玩。戀愛著實很美好,可婚姻這東西就是雞毛蒜皮的生活瑣事,以後你和他是要睡一張床,蓋一張被子的,到時候你自身有什麽缺點慢慢就會浮現出來,是你掩都掩飾不掉的,所以遲早需要這個過程。你看現在這年輕人離婚率多高,我和你爸那個年代就很少,以前要是提到誰家夫妻感情不和離婚了,大家是要笑話的。可現在這年輕人呢,總把婚姻當兒戲,結婚之後發現生活並不像戀愛時的那般浪漫啊,甚至可以說是平淡,他們就都受不了了,所以也能因此看出你們現在的這些小孩兒都無法承擔責任,婚姻既然都是你自己選擇的,咱就得堅持下去。”
李淑蓮還沒說完就被葉思齊插嘴道,“媽,你都說哪兒去了,我這婚還沒結呢,你都提到離婚了,這轉折也太快了吧!”
“我當然不是說你,我隻是說這個社會現象,你看每天那半島晨報上,這雞毛蒜皮的家庭瑣事得有多少?媽隻是想要告訴你婚姻其實並不像你想象中的那麽美好,但我們每個人還是要經曆這樣一步,以前的你做事情可能是想做就做,想發脾氣就發脾氣,這些父母都可以無條件的包容你。但是你嫁人了,這脾氣啊語氣啊,該改的地方就得改改,雖然說男人包容女人似乎是情理之中,但是人家也是有父母的孩子,誰不心疼自家的孩子呢?結婚就是兩個人變成了一個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做什麽事情總是從對方的利益開始出發,這樣的感情才能長久……”
葉思齊不吱聲,裝著專心刷碗的樣子,水花四濺,弄濕了圍裙的一角,洗幹淨最後一個碟子然後整齊的放到碗櫃裏,關了水龍頭,室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李淑蓮看著她的背影輕聲的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