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對賬厲聲喊道:“冥一!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玄穩局!”

冥一沒理會,而是彎下腰,把肩上扛著的白衡放下來。

放的動作居然還挺輕,穩穩當當地放在地上。

守衛們看清地上人的臉,又是一陣**。

“白科長!”

“是白科長!”

“白科長被他抓了!”

冥一站直身子,拍了拍手,然後指著白衡,對著那群如臨大敵的守衛們說,

“人,送到了。”

既然他們玄穩局的人都來了,那交到他們手上,應該不會死了吧。

全場寂靜。

守衛隊長愣住:“……什麽?”

“白衡,我送回來的。”

冥一絲毫不嫌煩的又重複了一遍,還不忘補上一句,

“完好無損,一根頭發都沒少。”

守衛們麵麵相覷,手裏的法器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舉著。

這是什麽情況?

通緝犯親自把重傷的玄穩局科長給送回來了?

看這進氣少出氣多的模樣,還完好無損?

白衡被放到地上之後,已經有了些意識,看到眼前的情形,簡直兩眼一黑。

這人是被打傻了嗎?竟然把他送到大門口來,還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

“你是傻了嗎?走啊……”

冥一翻了個白眼,白衡這小子懂什麽?

小老祖宗都說了,他是好孩子,那他現在就是正麵人物!

既然是正麵人物,那玄穩局憑什麽攻擊他?

他都在認真考慮了,萬一要是玄穩局的人想邀請他進門當座上賓的話,他該怎麽拒絕了咧!

守衛隊長看他倆一來一去,更懵了。

冥一見狀,皺了皺眉頭,雖然他那一張大腫臉也看不出來什麽,但語氣明顯差了許多,

“人送到了,不喝茶了,我該走了。”

說完,轉身竟就要這麽直愣愣地走出去。

“站住!”

守衛隊長下意識喊住他:“你為什麽會送白科長回來?”

冥一腳步一頓,回過頭,月光下那張豬頭臉上浮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

半晌後,才聽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當然是奉小老祖宗之命。”

說完,玄穩局眾人還在愣神,他嗖的一下就跑沒影了。

隻留下一群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奉……小老祖宗之命?

什麽小老祖宗?

誰是小老祖宗?

冥一竄出玄穩局大門,一路狂奔,直到跑出三裏地,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他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腫成發麵饅頭的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他喃喃自語,“那麽多法器對著我,萬一哪個不長眼的一激動真打下來……”

他打了個哆嗦,不敢往下想。

但是……

喘著喘著,冥一的表情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剛才那些人,好像……挺怕他的?

幾十號人如臨大敵,陣型擺得那叫一個整齊。

但是他,就那麽大搖大擺地走過去,把白衡往地上一放,說完話,又大搖大擺地走了。

沒人敢攔。

一個都沒有。

冥一緩緩站直身子,腫臉上浮現出一種怪異的自豪。

“我……當了回好人?”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他堂堂冥一,據說殺人不眨眼的冥一……

剛才居然親自把被自己打得半死的白衡,送回了老家。

“桀桀桀桀桀……”

冥一咧開嘴想笑,結果牽動了臉上的傷,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嘶……疼疼疼……”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笑。

當好人,好像……還怪爽的……

冥一摸了摸自己腫得老高的臉,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猛地一拍大腿。

“不對!我在這瞎琢磨什麽呢!小老祖宗交代的任務完成了,我得回去稟報啊!”

他嗖的一下站起來,閉上眼睛,努力感應那循著小老祖宗的方向。

片刻後,腫眼泡裏迸出精光。

“找到了!”

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

南喬背著小手,在精心挑選的一排小鬼麵前踱來踱去。

這是她精心挑選出來的一隊小鬼,接下來隻要讓江斂看看喜歡哪隻小鬼,帶走就好。

一個新的男鬼不知道從犄角旮旯鑽了出來,飄到南喬麵前。

南喬以為他是來毛遂自薦的,打量了一眼這個年輕男鬼:“你叫什麽?”

男鬼眼神有些愣愣的,身體不住地往南喬身邊飄:“我叫阿福。”

“你會不會陪孩子?”

“會。”

“會不會做飯?”

“會。”

“會不會……”

“我什麽都會!我之前做過很多活計,什麽都會!”

南喬眼睛亮了亮,又問了幾句,阿福都對答如流。

最重要的是,在阿福出現之後,其他小鬼像是瞬間沒有自信一樣,垂著腦袋離得遠遠的。

很自信,很霸道,小老祖宗很喜歡!

“就你了,跟老祖宗回家。”

阿福愣了愣,眼神逐漸變得清明,展開一個笑容,“好!”

他飄到南喬身邊,小聲問了一句:“那我跟你回家,有什麽好處嗎?”

“好處?”

“對啊,就是包吃住嗎?有工錢嗎?”

南喬愣住了。

她活了……額,兩萬多歲,還第一次見到鬼跟她討債的。

以前抓的那些鬼,哪個不是嚇得瑟瑟發抖,讓幹嘛就幹嘛?

這個怎麽還敢問好處?

小老祖宗的臉板了起來。

眯起眼睛,小拳頭捏緊:“不去,就揍你。”

阿福縮了縮脖子,但居然沒跑,反而梗著脖子,

“那你打死我。”

南喬:“……”

阿福還閉上了眼睛,一副就當我死了吧,別管我的表情,

“打死我,我也不去。”

南喬傻眼了,他不是已經死了嗎,還想再死一遍嗎……

一雙小拳頭舉在空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她盯著阿福那張臉,突然感覺有些熟悉。

這副明明什麽都會,但沒好處就擺爛的性格……

怎麽那麽像大師兄?

大師兄以前就這樣,師門的任務,總要討價還價半天,非要到好處才肯動彈。

每次都把師父和二師姐氣得吹胡子瞪眼,但又拿他沒辦法。

南喬的小拳頭慢慢放了下來。

雖然眼前這個會照顧小孩,又會做飯的男鬼肯定不會是大師兄。

但還是讓她忍不住想起之前大師兄每次討到好處後那副得意的樣子,拿到好處之後,還會偷偷分她一份……

小老祖宗心裏還是忍不住軟了一下。

“好,你要什麽,好處?”

“有工錢嗎?”

南喬皺起小眉頭,理不直氣也壯:“小老祖宗沒錢!”

阿福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繼續問:“那包吃嗎?我想吃佛跳牆、龍抄手、夫妻肺片……”

他一口氣報了二十幾個菜名,臉不紅氣不喘,最後眼巴巴地看著南喬。

南喬聽完,小臉上滿是茫然。

這鬼在說什麽,怎麽盡說些小老祖宗聽不懂的鬼話?

但她時刻銘記,長輩不能在人前露怯。

小老祖宗板著臉,努力做出都聽懂了的表情,應得非常大聲,

“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