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對老祖宗的話深信不疑，激動得整個鬼魂都抖了三抖，
“小老祖宗您放心！阿福一定好好幹活！帶小孩，做家務我，我都全包了！您讓我幹嘛就幹嘛！”
小老祖宗滿意，小老祖宗點頭。
她剛準備招呼江斂回家，腳步一頓。
等等。
她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飄在半空的阿福，還有站在旁邊安靜等著的江斂。
小老祖宗的眉頭皺了起來。
阿斂看不見鬼啊……
她挑了半天，崽子根本不知道挑了個啥回來。
小老祖宗煞有其事地敲了敲腦袋瓜，
“嘖，人老，糊塗了。”
“崽子，老祖宗給你，挑鬼了，你看喜不喜歡。”
“……我看不見。”
“老祖宗給你開天眼，以後老祖宗不在，阿福陪你。”
她挺起小胸脯，小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得意。
小老祖宗做得也太好了，非常尊重崽子的想法，簡直十足的長輩風範！
江斂一看南喬那張小臉，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嗯，小祖宗最好了。”
南喬嘴角微微翹起，踮起腳尖，伸手努力去夠江斂的額頭……
夠不著，根本夠不著。
再踮。
還是夠不著。
小老祖宗的臉僵了僵。
江斂見狀，很乖地彎下腰，把額頭湊到她手邊。
南喬這才順利地把手指點在眉心，嘴裏念念有詞。
江斂隻覺眉心一涼，下意識地快速眨了幾下眼睛。
再聚焦時，眼前已然不同。
原本空****的亂葬崗上，密密麻麻飄著幾十個半透明的影子。
他們一個個飄在半空中，似是察覺到了江斂的注視，齊刷刷地扭頭看著他。
江斂：“……”
南喬拉著江斂的手，指著阿福熱情介紹道：“這個，阿福，他什麽都會，你喜不喜歡？”
阿福飄在半空中，對著江斂露出一個慘白森然的笑容，
“你好。”
江斂看著眼前半透明的小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鬼影，深吸一口氣。
“嗯，喜歡。”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南喬眼睛亮了：“真的嗎？”
“真的，一切都聽老祖宗的。”
南喬更得意了，驕傲的胸脯挺得更高。
看，她挑的鬼，崽子喜歡！
她真的太會當長輩了！
“走，回家！”她小手一揮，轉身就要走。
袖子被拉住了。
南喬回頭，發現江斂拉著她的袖口，臉色雖然有些白，但沒有絲毫表情，
“小祖宗，我……以後都要看到他們才行嗎？”
南喬眨眨眼：“對呀，不然你怎麽跟阿福玩？”
江斂沉默了。
他看著周圍那些飄過來飄過去的鬼影，感覺自己雙腿有些走不動道。
南喬盯著他看了三秒。
終於發現。
崽子，怕鬼！
她本就生活在修真界，人鬼妖魔隨處可見，還是第一次發現有人怕鬼的。
片刻後，南喬伸手進隨身的布包裏，掏啊掏。
掏出一張黃符，徑直將空白的黃符撕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紙人。
之所以能認出來是小紙人，是因為有腦袋有身子。
至於為什麽歪歪扭扭的……
因為小老祖宗的剪紙技術，實在不怎麽樣。
她站起來，對著阿福招手：“過來。”
阿福飄過來。
南喬抬起小手，一巴掌，直接把阿福拍進了小紙人裏。
瞬間阿福整隻鬼就被吸進了那張黃紙之中。
下一秒，那個歪歪扭扭的小紙人，動了。
南喬把小紙人往江斂肩膀上一放。
小紙人就穩穩當當地坐在江斂肩頭，兩條紙片腿還晃了晃。
“好了，這樣就不嚇人了。”南喬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江斂低頭看了眼肩上的小紙人。
良久才輕聲說：“謝謝小祖宗……”
南喬擺擺手，不過是些哄孩子的把戲罷了，這都不是事兒。
阿福坐在江斂肩頭，適應了一下自己的新身體，好奇地東張西望。
往家的方向走了一段路，江斂才輕聲問：“阿福，小老祖宗答應了你什麽，你才肯跟過來的？”
江斂雖然之前看不到鬼，但也能從小老祖宗的表情中猜到，阿福是不願意過來的。
阿福一聽這個，立刻來了精神。
“小老祖宗可是我見過最好的雇主，包住還能包吃，答應讓我吃好多好吃的！”
江斂：“什麽好吃的？”
“佛跳牆！龍抄手！夫妻肺片！蔥燒海參！醬肘子……”
他報菜名報的有種好像已經吃到了的滿足感，
“小老祖宗說，這些都可以吃！”
江斂沉默了。
他雖然失憶了，但好歹也有點常識。
阿福說的這些東西，分明不是他們現階段能負責得起的東西。
江斂垂下眼瞼，突然道：“阿福。”
“嗯？”
“雖然小祖宗答應你了，但這些好吃的，都要等你工作得非常滿意了，才能吃到。”
阿福雖然覺得有點不對，但還是下意識反問：“非常滿意是什麽意思。”
“當然是帶小孩帶得好，家務做得好，飯做得好吃，那時候才能吃到。”
阿福感覺越來越不對勁，還沒等質問問出口。
江斂繼續說：“阿福，小老祖宗信任你，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對嗎？”
阿福立刻應聲：“是！”
“所以你要好好幹活，隻有幹活好了，才能吃好的。”
阿福用力點頭：“阿福一定好好幹活！”
江斂這才滿意點頭，小祖宗答應的事，他得想辦法圓回來才行。
反正，不能讓小祖宗為難。
夜風吹過，帶著田野的氣息。
前麵的小老祖宗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你們倆在叨咕什麽呢，快跟上老祖宗，別掉隊。”
江斂加快腳步，跟上南喬。
“小祖宗，我之前看到亂葬崗，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小孩鬼魂啊？”
南喬慢吞吞地搖搖頭，“那些都還不算鬼，是生魂，等過幾天肉體徹底死了才會變成真正的鬼。”
意思是這些鬼，都還是活人？
可……怎麽會有這麽多？！
江斂看向肩膀上的小紙人。
阿福搖頭，他不道啊，他隻是個從別的地方飄過來的小鬼而已啊。
小老祖宗見崽子對這事好奇，立刻趁機教導，
“阿斂，人命數有定，不能隨便幹擾，會因果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