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之中,鳳凰的飛行依舊很平穩,它在高空之中長鳴一聲,緊接著旋轉下落,停在一處地勢平坦的地方。

鳳凰穩穩的落在了地麵,程之榆拉著白糯從鳳凰的脊背上下來。

雙腳落在地麵,白糯才有些震驚的說道:“這雪地怎麽是硬的?”

“這裏的雪常年不化,軟綿綿的雪又落在地上,被強勁的冷風一吹,立刻就會變得結實而堅硬。”程之榆說完,又叮囑道:“走路的時候小心一點,地上形成的冰刃異常鋒利。”

“好。”白糯乖巧應著。

看見程之榆越走越深的眉頭,白糯問他:“怎麽了?”

程之榆說:“你上來,我背你。”

這回皺眉的變成了白糯:“我不要,我自己能走。”

程之榆往後拽了她一步,神色嚴厲,他說:“你看看你的腳下。”

白糯依言低頭。

隻見一片泛著冷光的冰刃插在地上,由於光線的原因,白糯這個角度看得並不是很清晰。

白糯:“……”

如果不是程之榆拉著,她差一點就踩上了。

程之榆抬眸,略帶責怪的看著白糯。

白糯立馬轉移話題:“我們快去找零的居所吧。”

說到這裏,白糯忽然想起來,手裏的一遝資料還沒來得及看。

那些資料被她蜷在一起,縮在袖子裏,太冷了,根本不想把手伸出來。

“你到我背上來看。”程之榆不容置喙的說。

說完這話,他已經蹲了下來,雙手抓住白糯的膝蓋彎。

白糯:“……”

所謂腳不沾地,大抵如此。

白糯手裏的資料總算見了天日,她略過自己已知的內容,在程之榆背上快速翻看。

“……樣貌俊美,天色下,五光十色之中,宛若天神下凡……

性格孤僻,不善與人往來,曾有一至交好友,精通機關之道,二人相談甚歡……”白糯調侃道:“這人倒與你有幾分相似。”

“哪裏相似?”

白糯笑道:“他不善與人往來,你最擅長與人結仇。”

程之榆往高處走,道:“我以為是樣貌俊美,宛若天神下凡。”

“你怎麽這麽自戀啊?”

“難道不是自知之明?”

“是——”白糯拖了長音,揶揄:“天神大人!”

“誒!”白糯忽然間反應過來:“為什麽記載中會有‘天色之下,五光十色之中’,這邊又寫他不善與人往來。”

白糯想到:“這會不會指的就是他住的地方是有五彩光芒的?”

程之榆駐足,神情之中帶上幾分思索之色:“我們剛剛應該經過了。”

“!!!”白糯道:“那我們回去看看。”

程之榆轉身,猛地跳向一個高地。

“你慢點!”白糯叫道。

“慢不了,還有一群爛泥扶不上牆的人等著我們救呢。”

程之榆的話在冷風中顯得沒那麽清晰,白糯都覺得自己聽錯了。

“你心裏是想救他們的?對不對?”白糯頗有些意外的說道。

“沒有。”程之榆否定,他又從一個高空中落下,強烈的失重感讓白糯牢牢抱著程之榆的脖子。

嘴硬心軟,白糯想著,卻沒有說出來,她覺得程之榆對人類不友好是應該的,畢竟程之榆從小就被當做實驗品對待,受過的折磨幾乎可以用暗無天日來形容。

程之榆:“我們到了。”

程之榆帶著白糯,落到一個陡峭的,有如深淵的冰縫前。

“是,是在這裏麵?”

白糯有些不確定的問,這底下深不見底,唯一和資料中符合的就是五光十色之中,這還是他們所猜測的。

“姑且一試。”程之榆說著,就已經從陡峭的地縫中落了下去。

“啊————!”

冰冷的風就像是刀刃一般的劃過白糯的臉頰,她下意識的躲在程之榆背後。

“別怕。”直到程之榆這句話突兀的響起,白糯才緩慢地睜開眼睛。

程之榆並不是武斷的往下跳,隔一段距離,他就會踩上一個落腳點,以此來降低速度。

白糯有些奇怪,這些落腳點分布的很均勻,就像是預料到有人會來,特地布置的一樣。

“小心一點。”白糯小聲的說。

她逐漸適應了下來,黑色的眼眸滴溜溜的觀察著四周。

四周是深藍色的冰麵,看得仔細了一些,就會發現裏麵透出五顏六色的光,不知道這些光從何而來。

隻是覺得奇幻,就像是進入了一個愛麗絲仙境一般的地方。

“別,別靠太近。”程之榆忽然說道。

白糯愣了幾秒,才發覺自己的唇瓣有意無意的蹭過他的後脖梗。

意識到這個,她立馬撤離了原來的位置。

餘光之中,程之榆的後脖頸紅了一片,估計此刻與她臉頰上的顏色如出一轍。

白糯唇角微勾,一番心理鬥爭之後,低下頭,啪嘰一聲。

正好此刻,程之榆平穩的落在地上。

白糯:“……”

程之榆蹲下身將她放下,轉身之際,白糯已經捂上了自己的臉。

早知道這麽快就到了,她死活都幹不出這事兒。

“做都做了,怎麽還不敢麵對?”程之榆挑了挑眉,戲謔的說道。

他將人逼退到一麵牆上,在白糯即將貼上那冰牆之前,又伸手將人拉住。

“好了,我們找人吧。”

“好!!!”白糯火速點頭。

白糯原本以為這裏應該是漆黑的,可當她睜眼的那一刻,卻發現這裏如同地麵一樣光亮。

往前是一條看不清盡頭的道路,周圍是奇形怪狀的冰雕,不知道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還是人為雕刻而成。

四周都是冰麵,倒映著兩人模糊不清的麵容,程之榆自然而然的牽著她的手,兩人的腳步聲在這裏顯得格外清晰。

白糯觀察這四周,這裏的地勢一定經過了一定的變化。

不然零就算是一個再性格孤僻的人,也不可能一個人住在這兒。

滴答。滴答。滴答……

通道的另一端總算傳來了聲音,是類似於水滴落在冰麵上的聲音。

等兩人走的近了,才看見一條粗遒的巨龍,盤旋在冰麵上,龍嘴處一滴一滴往外滴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