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告訴我!”

榮烏跪在地上,對著孟婆端端正正的行了大禮。

“求我,我就要告訴你嗎?你算什麽東西,也敢支使本座!”孟婆忽地麵色一沉,揚手用力一揮。一股強大的颶風便自她的袖中飛出,拍向榮烏。

啊!

榮烏覺得周身一冷,冰冷的水淹過頭頂,刻骨的刺痛便自四麵八方襲來。

他用力的拍打著水麵,身體上卻像有無數隻手,用力的拉扯著他往水底墜去。

“這才是真正的忘川水,好好享受吧!”孟婆站在岸邊,說著便甩袖離去。

一個禍害,憑什麽有那麽多人幫她,憑什麽!

孟婆麵色冰冷的離去,她根本沒有想過要幫榮烏。

天啟城,一切就像災難沒有一樣。

開春了,春暖花開,天啟城的百姓們也開始耕種,街上也愈來愈熱鬧。

到處都充斥著欣欣向榮的生活氣息。

大將軍府,下人們忙忙碌碌,一行年輕貌美的丫鬟捧著一疊花花綠綠的布料走進正院,給新封的大將軍製作春衫。

寧音依舊麵色冰冷,由著那些人量體裁衣。

“大將軍身形健美,肢體修長,做幾身箭袖長衫最是合適了。奴婢等人這就去做。”丫鬟們捧著家當便要退下。

寧音麵無表情的轉身,佝著腰站在人群中的一個丫鬟忽地抓住繡線籃裏的剪刀狠狠的刺向寧音的背心。

“啊!”其他的丫鬟們見狀都嚇呆了,個個瞪大眼睛連尖叫都忘了。

眼瞧著那剪刀就要刺進寧音的身體,她猛地轉身,穩穩的抓住丫鬟的手,丫鬟麵色倏地慘白。

似乎是知道死到臨頭,竟也豁出去了破口大罵。

“江寧音,你以為換皮囊,我就不認不得你了,你這個掃把星,害人精,都是你害的,我要殺了你,替所有人報仇!”

寧音看起丫鬟的臉,明眸皓齡,雪膚紅唇,當真是個絕頂的美人。

隻是她的脖子上,有一條很長的傷疤,從耳邊一直延伸到肩膀裏,也不知道被衣服擋著的地方還有多長。

這樣長的傷痕,是要把她的腦袋砍掉下來吧。

“江寧音,我今天殺不了你,是我沒有本事,我,願賭服輸!”江寧悅說著,挺起胸膛就將自己的胸口對著被寧音握著的剪刀撞去。

寧音正猶豫著要不要撤回。

“不要!”門外忽地一聲大喊,竟是顏氏。

寧音蹙了蹙眉,鬆開手,剪刀就落在地上。

美人頓時撞個空,撲進寧音的懷裏。

“大將軍,此女得了失心瘋,她胡說八道的,還請大將軍不要與她一般見識。”顏氏懇求道。

“你,跟她很熟?”這麽多天以來,寧音終於說了一句長點的話。

顏氏麵上一喜,心裏尤其酸楚。

“是,她,她是我的同鄉江寧悅,她家破人亡,錯把大將軍當成了仇人,大將軍,還請您放過她吧。”顏氏心裏麵五味雜陣。

江寧悅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是自從冒充顧家小姐入宮,也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不是被盛景遲折磨,就是被宮裏的其他人羞辱。

她的心性也隨之發生了很大轉變,不再是從前那個刻薄惡毒的壞女人,反而多了幾分為人族而戰的大義。

“好,那你便留下服侍吧。”寧音竟然同意了。

顏氏感激涕零,“謝大將軍,謝大將軍,江寧悅,跟我走吧。”

她生怕寧音反悔,趕緊帶了江寧悅離開。

二人來到下人住的後罩院裏。

“江寧悅,你怎麽混進大將軍府來了?”顏氏有些生氣。

江寧悅:“你以為我想來,這天啟城還有幾個正常人。外麵瞧著熱鬧,但是呢,有幾個不是行屍走肉。”

自從她發現了地煞的真相,她就發現自己從前那點小心思才是招來煞氣的原因。

所以她開始心存善意,以擺脫煞氣的控製。

雖然還是常常失去理解,總算比別人好多了。

“江寧音怎麽回事,她不是最善良的嘛,怎麽,以前都是裝的,所以才會變得這麽徹底,成為地煞的爪牙。”江寧悅本事不大,嘴巴還是一樣的惡毒。

顏氏也不太明白。

雖然她告訴自己寧音是被煞氣控製了,但是又覺得不太像。

寧音的麵色雖然始終冷冷的,但自從進了天啟城也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

顏氏搖頭,“我也不太清楚,這段時間你還是好好呆著,先保住小命要緊,人族不有幾個了,等戰事平了,還需要你們年輕姑娘繁衍後代。”

聽了這話,江寧悅麵上一熱,“活下來再說吧。”

是夜,天啟城數千裏的高空之上。

層層疊疊的雲層之上,身形高大的男子負手而立,眉頭微蹙的注視著下方。

“心疼了?”清冷的男子聲音響在身後。

身著紫袍的冥主,緩緩的走到司南的身邊,“這一次我可是頂著天大的壓力,她的禍闖得在太大了,竟然把忘川水底打穿了,害得忘川水倒灌。現在,整個六界正義之士都要殺她。你要是心疼,就趕緊結束這一切,帶她回魔族吧。”

冥主往人界瞟了一眼,心中也有些不忍。

也隻有寧音這個半魂之人,才會對江州城的慘狀視若無睹吧。

但有一天,她找回半魂,回想現在的一切,一定會後悔吧。

她原本是那樣純真善良的女子!

冥主莫名的有些心酸。

“你若沒本事撐住,就直說。”司南收回視線,出口就是嘲諷。

冥主氣得瞪眼,“喂,我這是為了誰呀,我沒有本事,我都是為了你們兩口子呀,現在反而怪起我來了,你有本事,那你找回她的半魂呀。”

“少說廢話,孟婆怎麽回事?她不是靈力盡毀了嗎?怎麽又坐回六神使的位置。”司南一甩廣袖,眸光冷峻的看著冥主。

後者伸手摸了摸鼻梁,神情有些 不自在。

“輪回道奈何橋總少不了那碗孟婆湯,唉,冥界沒有其他人可以熬製。”冥主也很無奈。

孟婆毀容的那段時間,他也派其他的神使熬製孟婆湯,但是輪回後的人都出現了問題。或是心智不全,或是四肢不全,更有神神叨叨的。

冥主沒有辦法,隻好幫著孟婆療好傷,回到神使的位置。

“冥界之大,竟再無人熬製孟婆湯,是熬不出,還是沒人敢熬!”司南眸光發冷的盯著冥主。

冥主後背一麻,忽地想到什麽,“你,你是說,孟婆隻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