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疑問的眼神看著他。
他側過頭,但我知道他已經讀懂我心裏在想什麽。
左霖逸歎了口氣。我第一次從這隻老鬼身上看到惆悵。
我的手慢慢的撫上自己的小腹,輕聲問他,“怎麽了?”
左霖逸說:“神婆正在外麵作法,完成儀式,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我要帶你去地府。”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在說什麽瘋話!你忘記了,你答應過我,會保護我,我們各取所需,我不能死。我還要幫你翻案的。”
左霖逸一個翻身,在我的旁邊躺下,看著天花板說:“放心,你不會死。留在這,才會沒命。”
在我繼續詢問之前,左霖逸又說:“你沒撞上它,但是我撞上了。”他的視線看向我的脖子,“我不知道還能夠將它的氣味壓住多久。我打不過它,一旦追過來了,我很有可能護不了你。”
“我不怕。”我說。
我感覺自己一點都不怕,聽到他說的這些心裏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有點興奮。我像是在為他減輕負擔一樣,用充滿神奇的眼神望著他。即使是晚上,我還是能夠清楚的看到他英俊的臉。
左霖逸伸過手,輕輕的撫摸著我的臉頰,輕啟薄唇,說出來的話,把氣氛全都破壞掉了。
“可是我怕,我花費了好大的心血,才送你來到人間,你還沒有幫我翻案,死了,太可惜。”
我翻了個白眼兒,轉過頭不去看他。他卻從後麵貼過來,摟住了我的腰。
我說:“儀式一完成,你就要帶我下地獄嗎?”
“是的。”他沒有任何遲疑的回答我。說著這樣的話題,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我不禁轉過身,往後挪了些,和他拉開一定的距離,認真的看著他的臉,說:“你保證,還能讓我回來。”
“我保證。”
左霖逸的語氣很嚴肅,可是我的心裏一直在打鼓。我剛才的問話,相當於廢話一樣,因為不管得到怎樣的答案,我都一樣沒底。
“那我的肉體怎麽辦?”我想的是,一個人隻有死了,靈魂才能去地獄。那麽左霖逸也就隻有將我的靈魂從身體裏帶出來,然後一起走。可是我的肉身依然在這裏。
左霖逸盯著我看了一會兒,一扯嘴角,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我,說:“靈魂出竅不是沒有,但是強行拉出來,你不死也廢了。”
“那你打算怎麽做?”我問。
“帶著你的肉身一起走。不過,到時候,你要緊緊的跟著我,一步也不能離開,知道嗎?”
我抿著唇,說實話,我的心裏有些害怕,不,是很害怕。我雖然沒有去過他說的地獄,但是在影視劇裏看到的,在我腦海中形成的畫麵是很恐怖的。各種嚴酷的刑具,各種駭人的鬼怪。
我咬著唇,掙紮了半天,還是下不了決心。“左霖逸,一定要去地獄嗎?你不能帶著那個怪物走嗎?”
從剛才他說的話中,我已經知道,將他傷了的,就是那天想要吃掉我的家夥。
左霖逸搖搖頭,“能帶走,我還用弄成這樣嗎?”他歎口氣,將雙臂疊著放在腦後,有些懊惱地說,“一千年了,還從來沒有這樣狼狽過。遠古猛獸,太凶猛了。”
外麵傳來一串鈴聲,左霖逸猛然看向我。
“儀式結束了。”他又將手放在我的小腹上,再一次緊鎖了眉頭。
我問他,“鬼胎出了什麽問題嗎?”
他抿著唇,似乎也不是很肯定。“可能是沉睡了。”
“沉睡?”
對於他們陰間的東西,我沒有半點發言權。
他抓著我的手臂,有些焦急地問,“你到底願不願意跟我走?”
我感覺到他在漸漸的用力,似乎是在提醒我,快點答應他。或許,他根本就無法強行將我帶走,此時,如果我說了一個不字,或者搖一下頭。他的一切便都落空了。麵對著他急切的眼神,我最終還是點了下頭。
左霖逸露出微微輕鬆了一些的表情,下一秒,他便現出了真身。整個灑著淡淡的月光的房間,瞬間被黑暗籠罩,隨後我被他整個裹進了他寬大的黑袍中。
我的意識開始混沌,感覺自己像是在船上一般晃晃悠悠的,整個人迷糊的很,但是不難過。
等我真正的到了另一個地方的時候,我才想起一件事,如果左霖逸解決不了那個想要吃掉我的怪物,難道我要在這裏藏一輩子嗎?還沒死就先在黃泉適應生活,也是沒誰了。
我看到身邊的左霖逸,白色的骷髏頭又燃起了烈烈的火焰,他是那麽的高大,站在他的身邊,我還不及他的胸口。
“左……”我才一開口,他便伸出他寬大的手掌捂住了我的口鼻。那一瞬,我甚至無法呼吸。
我捶打了他兩下。
他說:“別說話。”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
他才鬆了手,又一展袍子,將我藏在他的衣服裏。
我剛要伸手撩開縫隙的時候,忽然聽到了說話的聲音。
“逸哥,您回來了,好酒好菜都備上了,一起喝一杯?”
“不了。”左霖逸似乎對那人,不,是那隻鬼有些反感。“你還走?”
對方嗬嗬的笑笑,說:“逸哥,我怎麽聞著有股人味兒啊。”
左霖逸說:“我剛從人間回來,沒有人味兒,不是怪了嗎?”
我蜷縮在裏麵,聽著他們的對話,感到一種不安,但是也沒有害怕。我知道左霖逸會護我的周全。隨後我聽到一股風聲,那隻攔了左霖逸去路的鬼灰溜溜的跑掉了。
我隨著左霖逸的步子走著。每一步的感覺都很怪,與踏在地麵上的感覺不一樣。
不知道左霖逸又帶著我到了什麽地方,停下腳步,聲音清冷地說:“你可以出來了。”
我從他的袍子裏鑽出來,打量著這個新奇的世界。
他帶我到了一個很大很寬敞的房子裏,整潔樸素,但是晦暗不明。
“這是哪,不會是你家吧?”我問。
再轉頭去看時,他將自己一身白骨的形態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