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刀刺破布帛的聲音傳來。
周王舉著長刀的手卻無法再進半分。
楚衡隻用兩根手指便夾住了長刀。
他用內勁一彈刀鋒,周王便被震得退後好幾步。
周王捂著心口,怒瞪楚衡。
他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侍衛們製服在了大殿之中。
“父皇,兒臣不服,憑什麽!兒臣生母出身低微,那也不是兒臣的錯,您待兒臣何其不公!”
周王大喊大叫,狀若癲狂。
說話間,他又急急吐了一口血出來。
“傳太醫!”皇帝雖惱怒周王刺殺的行為,卻也見不得他這般死法。
太醫急急趕來為周王診脈過後,朝皇帝行禮回話。
“皇上,周王傷了子孫根之後,便受了刺激。如今,您封晉王為太子。他氣急攻心,已然有了癲狂之兆。他吐血,也是因為氣急攻心之故。”
諸臣聽了太醫的話,皆唏噓不已。
想當初,周王也是有神采飛揚的時候。
如今傷了子孫根不說,還隱隱有了癲狂之症。
皇帝長歎了一口氣,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把他帶下去,傳朕之意,從即日起貶周王為庶人。從此之後,皇室再無周王!”
皇帝說罷,朝著侍衛擺了擺手。
侍衛們架起周王,將他拖了出去。
“不,父皇您不能這樣做,兒臣不服!楚衡你這個卑鄙小人,本王遲早會殺了你!”
周王惱怒至極的喊聲,漸漸飄向遠處。
鬧劇過後,大殿內有片刻的極靜。
“好了,朕今日找你們來不是與你們商量的,而是告訴你們,朕已經決定封晉王為太子,散了吧。”
皇帝打破滿室寧靜。
他說完這話,警告一般環顧眾人,這才起身離開。
賜封太子的旨意當即便傳了出來。
趙奕坐在陰暗潮濕的牢房之中,聽到那些人的議論聲,不由得自嘲一笑。
他努力想要搶奪的,楚衡竟是不費吹灰之力便得到了。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他原本是高高在上的趙王,為何一下就落得這般下場。
一切是從什麽時候改變的呢?
往事一幕幕在趙奕眼前閃過。
對了,一切改變都是從蘇璃對他態度改變開始的!
若蘇璃嫁給了他,一切是不是就不同了?
“來人,來人,告訴晉王,我要見晉王妃!”趙奕突然大聲喊了起來。
“喊什麽喊!”獄卒拿著棍子,狠狠敲擊牢門。
趙奕冷不丁被敲了一下,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我怎麽說也曾是皇室中人,你敢對我不敬,難道就不怕我有翻身的機會?”
趙奕的眼神像是一隻噬人的野獸。
獄卒被他看得驚懼不已,急急倒退了一步。
他心下一陣思索,到底也對趙奕多了幾分顧忌。
“趙奕,聖旨已下,皇上命我們送你上路。”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傳旨官員提著毒酒而來。
獄卒麵帶諷刺看向趙奕。
他差一點就被唬住了。
皇上已經下旨要處死趙奕。
那趙奕就已經沒了翻身的機會。
趙奕看著精致的酒壺,沉聲道:
“我不會喝,除非你讓我見到晉王妃。”
“那可由不得您!”傳旨官員拔高了聲量。
趙奕卻沒有半點被嚇住的模樣。
他穩穩接過毒酒,將毒酒放在桌子上,環顧眾人。
“你以為你強硬地將毒酒塞進我的嘴裏,皇上就怎麽也不會責怪你。你將蘇璃叫來,我自會飲下毒酒,何樂不為?”
傳旨官員,沉吟片刻便對身旁之人吩咐。
“去將趙奕的話傳給晉王妃,但她來或者不來,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後麵那句話,他是對趙奕說的。
趙奕了然地點頭。“我明白。”
很快,消息便傳到了蘇璃麵前。
她手上動作一頓,“趙奕怎麽想到找我的?”
“下官不知,但他點明要見王妃,否則就不服下毒酒。”監刑的官員很是為難。
他一將自己的來意說明。
晉王那冰冷的目光便落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威嚴,還帶著濃重的殺意。
他實在是害怕!
“王爺,我……”
蘇璃欲言又止地看向楚衡。
楚衡看向蘇璃,雙眸微深,卻帶著說不出的暖意,好似繁星點點。
“你想去本王便陪著你去。”
監刑的官員聞言驚訝非常。
晉王這也太寵著王妃了吧!
“我想去看看。”
順便了結這一切!
蘇璃話未說完,卻在心中下了決定。
晉王府的馬車緩緩停在大牢門口。
“好了,你去吧,本王在這裏等你。”楚衡在拐角處,鬆開了蘇璃的手。
“王爺不與我一同去嗎?”蘇璃有些訝然。
楚衡幫她理了理衣襟,“本王在這裏等你便好,你隻要記得本王一直在這裏等著你。”
蘇璃一下子便對上了楚衡那雙眼眸。
楚衡眼神深沉幽暗,卻令她無比安心。
“好。”蘇璃扯了扯嘴角,進到了牢房深處。
風吹得蠟燭明明滅滅。
趙奕的臉也隨之晦暗不明。
他坐在雜亂的稻草上,緩緩抬頭看著蘇璃一步步朝他走近。
“你來了?”
他這話像是在跟極其熟悉的人打招呼。
蘇璃心裏一驚,麵上卻並不顯露。
她淡淡一笑,“你找本王妃來,所為何事?”
“我總覺得,我不該落敗,那皇位該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趙奕的話令蘇璃笑容一滯。
她臉上的淺笑,慢慢散開。
“這隻是你的感覺罷了,”
上一輩子的記憶,蘇璃終身難忘。
是她誤信了眼前此人,將親人一個個推入深淵。
讓她再來一次,她定會生不如死。
蘇璃的眼神突然變得憤怒。
趙奕提起酒壺,仰頭一飲而盡。
“是啊,我常在想。若我真心對你,將你迎娶,是不是結果就不一樣了。”
“不可能!既然你無事了,那我便先行離開!”
蘇璃斷然否定之後,決絕轉身。
兩輩子,趙奕從未真心待過她。
更何況她已經有了楚衡,絕不可能再嫁旁人。
趙奕服下毒酒,沾染了毒液的酒灼得他喉嚨發疼。
他眼前一陣陣發黑,突然許多不屬於他的記憶湧了出來。
他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裏,蘇璃並未嫁給楚衡。
她對自己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甚至為了他付出了許多。
可自己呢,忌憚沈國府,寵幸旁人。
是他,害了沈國公府的人,害了蘇璃在意之人,甚至害了他們的孩子!
這一點都不像夢,反而像是他親身經曆過的事!
“對不起!璃兒,是我錯了,你別恨我了好嗎?”
趙奕的話令蘇璃渾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