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風擋住二老爺探究的視線,將一方精致的繡帕遞了過來。

“太子殿下,這些人都是死士,全部都自盡而亡,唯獨留下這個。”

楚衡掃了繡帕一眼,緩緩開口。

“浮雲錦緞?”

如風點了點頭。

“沒錯,正是浮雲錦緞。此乃楚國貢品,向來稀少至極。如今京城之中不超過兩匹,且全部都在長公主府。”

“而且這繡工與那香囊如出一轍,難道真的是長公主陷害了玨王殿下。”

太子殿下利用二房設局,引出那陷害玨王的人。

沒有想到,竟會查到長公主身上去。

難道,真的是長公主所為?

“長公主?”冰冷的話自楚衡唇角溢出。

如風抬頭,隻能看到楚衡那雙寒眸越發深沉,卻半分看不出其他東西來。

太子殿下這是懷疑長公主,還是相信長公主?

長公主府內,采菊掃了眼煙霧繚繞的廚房,扯過一旁的丫環。

“鴛兒,讓你給郡主熬的藥,熬好沒有?”

丫環連忙俯首。

“采菊姐姐,奴婢不是鴛兒,鴛兒生病了,奴婢是來幫她看火的。”

“是嗎?”

丫環感受到采菊審視的目光,頭越發埋得低。

不過就是個普通的丫環罷了。

采菊收回目光。“藥呢?”

“讓采菊姐姐久等了,這便是郡主的藥,還有長公主吩咐的蜜餞都在一起。”

采菊接過丫環遞過來的精致食盒,滿意頷首。

“你倒想的周到。”

“多謝采菊姐姐誇獎。”

丫環看著采菊遠去的身影,眼底劃過幽光。

她眼眸一沉,落到了灶旁的女屍身上。

“為了主子的大業,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丫環陰沉一笑,將手中一物扔到了女屍身上,旋即轉身離去。

長樂看了看手邊的藥碗,蹙眉搖頭。

“長公主,郡主,藥熬好了。”

康王長臂一伸,接過藥碗。“長樂聽話,將這藥喝了。”

長樂渾身一顫,張嘴吞下了湯匙中的湯藥。

喝了一大半,隻見長樂臉色一白要嘔吐。

康王趕緊將藥碗放到一旁,遞上了蜜餞。

蜜餞入喉,酸甜可口的滋味壓下了翻湧上來的酸水。

長樂心頭一鬆。

“希望這孩子能好好的,我去看過玄燁了,他長得很好。”

康王眼神微深,情不自禁地將她摟進了懷中。

有了她跟孩子,心就如同被填滿了一般。

這樣一輩子也不錯。

總有一日,她不會再害怕本王的!

“嗯!”長樂痛吟出聲,一把攥緊了康王衣袖。

“王爺,我的肚子好疼!”

康王看到長樂蒼白的臉頰,不由得瞳孔驟縮。

這是!

“快去請太醫來,去呀!”

采菊被康王一腳踹到地上,顧不得身上疼痛,連滾帶爬出了房門。

這到底是怎麽了,郡主跟孩子若是出一點事。

那王爺豈不是要發瘋!

采菊看著被自己拽來的太醫進了屋內,眼眸一沉。

“快去廚房看看,若是找到了照顧郡主吃食的丫環,全部扣押。”

郡主的身子經過調理,已然大好。

怎麽會突然疼成那個樣子,除非是有人謀害。

會是誰呢?

太醫取下長樂身上的銀針,麵色沉重看向康王。

“長公主,長樂郡主吃了那墮胎的藥物,下官雖然及時止住了血,但孩子保不住了。”

康王聽到太醫的話,陡然變了臉色,動作狠厲地拎起太醫衣領。

“孩子怎麽會保不住!”

太醫對上那寒眸,嚇得臉色蒼白。

“長公主恕罪,郡主服食的墮胎藥乃是虎狼之藥,若不是及時救治,隻怕也會危及郡主性命。這等藥物,一般地方是買不到的。”

康王猛然俯身彎腰,惡狠狠看來。

“什麽意思,說清楚!”

太醫咽了咽口水,戰戰兢兢開口。

“這等藥物無色無味,大抵是來自大涼皇室的秘藥。”

康王將太醫扔開,冷冷質問。

“大涼皇室?這是今日郡主用過的東西,你來看看那藥究竟摻在了哪裏。”

大涼皇室,難道是大涼太子。

不對,若真是大涼太子,韶華又何必費力救治長樂?

太醫瞧瞧這個,聞聞那個,許久之後才俯首沉聲說。

“長公主,這藥下在了長樂郡主的保胎藥中,幸虧有保胎藥中和墮胎藥的藥性,否則隻怕下官也不能救回郡主。”

既然問題出在保胎藥中,那便是府中之人下的!

康王眉心驟跳,黑漆漆的眼眸之中盛滿了憤怒與殺意。

“來人!”

采菊未等康王說完,急急闖了進來。

“長公主,奴婢去廚房時發現了鴛兒的屍體。”

康王眼眸微眯。“帶進來,本宮看看。”

這鴛兒乃是他安排來照顧長樂的人。

他也知道一直是鴛兒在負責長樂的吃食。

如今她竟死了!

康王看著蓋著白布的屍體,麵無波瀾,緩緩將白布揭開。

鴛兒心口上插著一把匕首,這便是她的致命傷。

“一招斃命,這把匕首上的圖紋乃是大涼皇室圖騰。”他取下匕首,翻來複去地看,眼神越發狠戾。

“王爺,鴛兒手裏還抓著這個。這塊令牌,是大涼太子暗衛的令牌。”

康王接過采菊遞來的令牌。“大涼太子!”

采菊隻看見他唇角噙著陰冷狠絕的笑,心尖一顫。

主子這是恨上了大涼太子?

綠綺麵色凝重,彎腰俯身貼近蘇璃耳邊。

“公主,長樂郡主出事了。”

蘇璃臉色一變。

“長樂怎麽了?”

綠綺想到自己聽到的消息,麵色愈發陰沉。

“長樂郡主被人暗中下毒,太醫隻能保下長樂郡主,卻保不住她腹中孩子。而且傳消息的人說,長公主派人去查,查出來的所有罪證都指向太子殿下。”

蘇璃怒而拍案。

“什麽!不可能,夫君不會去害長樂的。”

這很明顯就是挑撥之計。

但若是長公主信了,豈不是恨極了夫君!

“倒是真的巧了,孤正好順著盛國公府二房查到了長公主的身上。”

蘇璃抬頭,便看到楚衡緩緩朝自己走來。

隻見他優雅一撫衣袖坐下,把一方帕子遞到了自己手中。

“這是……”蘇璃仔細端詳那方帕子。

她緊蹙的眉,忽地一揚,拿出了一旁的香囊對比。

未幾,便不可置信地看向楚衡。“這是浮雲錦緞,而且上麵的繡工與那香囊一模一樣!”

楚衡纖長的手指掂著杯子,瞥了香囊一眼。

“有刺客暗殺盛國公府二房的人,這是從他們身上搜查出來的。”

蘇璃眼眸一沉。

“夫君方才說,這東西隻有長公主府有,而長公主也查出,是夫君派人下毒害了他與長樂的孩子。”

這也太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