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後接過錦帕,仔細端看了一番,手指微顫,“這是臣妾所繡,但不知為何會落到了玉姬身上。”

她所用的繡技很是獨特。

即便是一般人想要冒充,也根本冒充不了。

不過,她的錦帕為何會落到玉姬手中,還被太後給發現了?

南疆王雙眸微闔,掩住內心所思,當即沉聲道,“就算玉姬身上有這麽一方帕子,也算不得什麽。”

“這還算不得證據?”太後沉聲道,隨即冷聲笑了開,“把人帶上來!”

話音剛落,王後就見一個遍體鱗傷的宮女被侍衛押解上來。

見到宮女熟悉的麵龐,王後大驚失色,“太後,這是臣妾的貼身宮女,不知她犯了何錯,您要這般對她?”

太後冷聲嗤笑,抬手捏起了宮女下巴,“這個宮女掩藏你戕害妃嬪的證據,哀家就算是殺了她也不為過。”

“什麽?”王後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太後娘娘,臣妾說了,臣妾並未戕害過嬪妃。不知,您是從何得知此事的?”

太後雙眸微眯,深深看了那宮女一眼。

隨即鬆了手,漫不經心抬手一撫,“本宮接到消息,玉姬被人勒死在冷宮之中,又見你這宮人鬼鬼祟祟,便捉來一問。”

“誰知,竟真的問了出來。”

她抬起精致的繡鞋,狠狠踩在了宮女手指之上。

冷笑著說,“你不說實話,難道還想嚐嚐暴室的刑罰?”

宮女疼得渾身發抖,“是王後,王後派人殺了玉姬!”

“既然說了實話,那你也就沒用了!”太後雙眸中滿是戾氣,拔出侍衛長劍狠狠刺進了她的心口。

宮女怔怔看著貫穿進心口的寶劍,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侍衛上前把了她的脈門,隨即溫聲稟報,“王上,太後,這奴婢已經沒了氣息。”

南疆王麵色鐵青,狠戾望向太後,“您這是何意?”

太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緩緩開口,“哀家已經問出了玉姬的死因,留下這等背主之人做什麽,也免得惹得王後生氣。”

她臉上的笑容迅速淡了下去,話鋒一轉,“不過王上,王後戕害妃嬪人證物證俱在,如今你當好生懲治才是!”

南疆王掃了眼臉上血色全無的王後,側身擋住了太後視線,沉聲開口,“此事證據不足,不能定罪!”

太後牽了牽唇,冷哼一聲,接過了宮人遞來的奏折,“這是諸位大臣聯合上書的奏折,哀家覺得王上應當好生看看才是。”

南疆王接過奏折,打開一看,臉色大變。

這分明是大塚宰聯合大臣上書的請願書,要求嚴懲王後。

此事竟也有大塚宰的手筆?

“王上,嚴懲王後,可不單單是哀家的意思。”太後掩唇嗤笑,頭上的簪子隨風擺動。

她紅唇微合,將聲音放緩了些,“王上可得好生想想,切莫引得眾怒,對王後也不好。”

南疆王嘲諷道,“此事才發生多長時間,太後與大塚宰竟連請願書都準備好了,當真是令本王吃驚。”

太後抿唇淡笑,不置可否。

縱然他起了疑心又如何?

有這份請願書,他不答應也得答應!

南疆王緊緊捏住奏折一角,直揉得皺成一團。

這些人,分明就是在逼迫他放棄王後。

他們怎麽敢?

王後目光擔憂,握住了身側男人的指尖。

柔聲寬慰說,“王上,此時不宜與太後等人撕破臉,臣妾縱然是委屈些也無妨。”

她眉心一蹙,紅唇輕啟,“王上,您可不要忘記了,南淮王還征戰在外,他野心勃勃,您若是給了他起兵的借口,隻怕大事不妙。”

南疆王臉色陰沉,抿唇不語。

他怎麽會忘記,太後可是極為疼愛她的親子南淮王。

她這般想要奪權,不也是為了南淮王嗎?

“王上,可曾想好了?”太後極為不耐煩地開口。

南疆王雙眸微闔,壓下心頭驚濤駭浪,“太後說的極是,王後戕害妃嬪,心思狠毒。這六宮大權,她也不必掌了,從即日起……”

“王上,哀家身體尚可,這宮裏的妃嬪也大多年輕,不堪擔當這樣的重任。”

太後打斷南疆王的話,淡笑開口,“不如,將六宮之權給哀家,也好肅清宮闈。”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太後了。”南疆王語氣淩厲,眉眼之間盡是冷意。

太後幽暗的眸光在他與王後之間來回轉動,旋即唇角微彎,“此乃哀家應當做的,玉姬的後事,自有哀家料理。”

“想必,王後也累了,王上不如先帶王後回宮?”

“太後!”南疆王氣得臉色鐵青,剛要發作,就感覺衣角被人扯了扯。

他順著看了過去。

便見王後微不可見地衝他搖了搖頭,溫聲道,“多謝太後,臣妾便先隨王上離開了。”

南疆王震怒之下,額頭青筋暴起。

他冷笑出聲,深深看了太後一眼,拉著王後拂袖離去。

太後麵不改色,施施然一撫長袖,睨了眼地上的屍首,嫌惡道:

“把玉姬的後事辦了吧,總歸是幫了哀家不少忙,也不能虧待了她。”

宮女連忙屈膝諂媚,“太後娘娘當真是仁善。”

太後眉宇微彎,略一抬手,“馬上派人將此事告知大塚宰,哀家這裏出了手,接下來可就看他的了。”

大塚宰府邸之中,南宮珩接到宮內傳來的消息,抬手揉了揉眉心。

雖說王後被奪了六宮大權。

可王上一日在位,她就有複寵的可能。

這南疆的天下也不可能易主!

此事更不能算是徹底塵埃落定!

就在此時,嘭!一聲巨響。

他眼前的房門就被人狠狠推了開。

南宮珩蹙眉看向門口。

便見一臉悲憤之色的賀成衝了進來,厲聲質問,“大塚宰,玉姬是怎麽死的?”

緊跟進來的侍衛,當即拱手請罪,“大塚宰,賀將軍他硬是要衝進來,屬下等實在是沒有辦法。”

南宮珩眸光一轉,擺了擺手,“罷了,你們先下去。”

眼見房間內沒了旁人,他才擰眉看向賀成。

沉聲道,“賀將軍,你膽子倒是不小,敢闖進本官書房?”

賀成雙眸猩紅,壓下心頭疼痛,開口質問,“大塚宰,我今日來不為旁的,隻問你一句,玉姬到底是怎麽死的!”

“哎!”南宮珩幽幽歎了口氣,“你還是不問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