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大夫人知道盛綰綰想明白事實,她冷著笑意輕屑地笑笑。

滿世界的找不到盛妍,拿她的妹妹出氣也能暫且緩緩她的戾氣和怒火。

“盛小姐是貴人事多,忙忘了。”八年前的事情,鬱家和大夫人不太希望拿到明麵上談論,梅姨冷哼一聲,替大夫人回答。

“前不久你給大夫人設計的首飾上刻著玫瑰圖案,我過來讓你來這邊和大夫人道個歉。你不肯,還將鬱家的人給打了!”

“盛小姐的脾氣大,性子也真差,剛見到我家大夫人一個人在湖邊,就想著把她推到水裏去!”

當著賓客的麵,幾句話將鬱氏設計部梅姨來找盛綰綰算賬的事情顛倒一番,不知情的人聽著這說詞,都認為盛綰綰真的有意謀害大夫人。

“原來是這樣!”梅姨的話讓盛綰綰更明白。

因為姐姐的緣故,她到豐城的第一天就在鬱大夫人的監視下。

經理的出賣,梅姨帶著人來鬱氏,都是鬱大夫人在找不到姐姐的情況下,轉頭來對付自己。

盛綰綰不知道這會的心情到底是怎樣的!

很多事情聯係到一起後,她沒有那種解惑後的輕鬆,反而不知道是為什麽心底起了種懼意,從頭到腳讓她害怕心痛的懼意。

“我沒有害大夫人。”

盛綰綰正聲說道,不管怎樣,她沒有害過大夫人。

“抓起來吧。”鬱大夫人淡聲說道,梅姨示意傭人和趕到的保鏢一起上前。

圍觀的賓客沒人敢出麵為盛綰綰解釋,到底這裏是鬱宅。

“住手!”

鬱奚聽到動靜跑過來阻止道,他走到鬱大夫人,著急地解釋道,“大伯母,盛綰綰不會害你的,這裏麵恐怕有什麽誤會!”

“誤會!”

鬱大夫人冷笑,“鬱家那麽多人看著,我還能冤枉她不成!”

“小奚,這件事情你不要管!”

鬱奚不可能不管!

在聽人說,盛綰綰想害鬱大夫人的時候,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今天宴會隆重喜慶,都讓人忘了大夫人恨盛妍入骨。

以為她不會當著這日子做些什麽,還是低估她的狠。

“請肆少到一旁休息。”大夫人正聲說道,鬱家二房趕到,他們不願意開罪鬱大夫人,連著一左一右地拉走鬱奚。

“她不會害大夫人。”

又是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人群中傳過來,賓客們看到鬱景白,紛紛往旁讓道。

坐在輪椅上的鬱大夫人抬頭看到到麵前的兒子,譏諷地笑笑,

“盛小姐把我推進這湖裏,是你梅姨親眼所見。”

“你媽被害,你這當兒子幫著外人。”

“是的!大少爺。”

梅姨順著鬱大夫人的話,一口咬定盛綰綰有意害人,“跟著我過來的傭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梅姨和這些傭人都是大夫人的,她們說的話不可信。”不等鬱景白開口,鬱奚惱聲嚷道,“至於湖四周的監控,更算不上什麽證據。”

鬱家地盤,由鬱大夫人說了算。

人證和物證在這裏根本是最無用的東西。

“綰綰!”鬱景白跟著轉身對盛綰綰說道,“今天謝謝你!”

“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去!”

盛綰綰清楚這時候不適合多說什麽,她跟著鬱景白往前走去,坐在輪椅上的鬱大夫人響了聲音,“景白,她要害你媽,你就這麽不信嗎!”

一句話讓鬱景白停下腳步,他微微扭過頭看著光影下的鬱大夫人,“任何事情都得講究證據。”

“大夫人,空口無憑!”

最後的話鬱景白加重語氣,明顯地帶著寒意。

“嗬!”

鬱大夫人冷嘲地笑笑,“我被害也不是第一次!你帶著人走吧,以後我再為自己討公道。”

“公道”兩個字聽得盛綰綰身子一顫,剛才那種遍布全身的懼意又襲來,她突地反應過來自己的心為什麽會這麽劇烈地發痛,又為什麽會害怕!

因為她的姐姐——盛妍!

帝都酒店走廊上,盛妍是拖著一隻腳,一瘸一拐地走路。

謝笙說,盛妍的小腿是被裏麵的同犯活活打斷的。

鬱大夫人和盛妍的腿都廢了。

盛綰綰的眼眶瞬間發紅,她盯著前麵賓客,視線越發地模糊,看到的好像都是瘸著腳走路的姐姐。

“我看到了!”

又有響聲從賓客中傳來,一雙手舉起,在湖邊所有人的注視下,盛雪茹滿身正氣地拉著餘清心走出來。

“盛雪茹!”

鬱景白冷著麵容,淡聲喚道。

盛雪茹瞧了眼鬱景白,在鬱氏工作兩年,從來沒見過他的眼神那麽地冰冷嚇人!但是,眼前擺著一個極好的機會收拾盛綰綰,她是怎麽都不可能放過的。

“大夫人,梅姨!”

盛雪茹對著鬱大夫人露出笑容,“剛剛的事情,我和我妹妹都看到了。”

說完,盛雪茹掏出手機,將拍下的一段視頻展示給四周地賓客看。

視頻並不完整,隻拍下在鬱家傭人要將盛綰綰扔到湖裏,要逃的盛綰綰利用鬱大夫人,將輪椅推開的片段。

“就是她。”

盛雪茹伸出手指指向怔在原地盛綰綰,勾起嘴角大聲說道,“將大夫人推進湖裏!”

“盛綰綰啊。”

盛雪茹軟下語氣,一臉的懊惱和失望,“在海城,你對父親奶奶不敬,他們疼惜你,不會拿你怎樣!”

“大夫人不過是想把玫瑰圖案去掉,你就因為這麽點小事記恨上她。”

“我這個當姐姐的,對你的做法真的是痛心疾首!也絕不能看著你步步踏錯!”

義正言辭地說完,盛雪茹低頭恭敬地對鬱大夫人說道,“大夫人,請您放心,我和盛家一定給你交待。”

“剛才,我已經報警處理。”

“報警!”鬱大夫人原來隻想自己留著人在鬱家折磨折磨,聽到盛雪茹說的,臉上露出笑意。

這樣,也行!

她冷笑著瞥了眼鬱景白,“殺人未遂也得關關!”

“鬱先生你身為一家之主,今天這種場合不能徇私!”

“大夫人。”鬱景白沒有妥協,淡聲警告道,“我勸你慎重!”

他答應過陸晏,要把人安全帶回去。

“鬱總,我真的看到……”盛雪茹攔住要帶著盛綰綰離開的鬱景白,再次強調道。

“你給我閉嘴!”鬱奚忍不住地喝道。

盛雪茹委屈地紅著眼眶看向鬱景白,想求得他的憐惜,一抬頭看到冷冰冰的雙眸,看得她盛雪茹打了個寒顫,不敢出聲。

跟著鬱景白身旁兩年,她沒見過這般令人心顫的鬱先生。

“綰綰,走吧。”鬱景白不搭理鬱大夫人以及盛雪茹給的證據,事實如何明眼人看得清楚。

至於後頭的流言蜚語,他會再處理。

身後的盛綰綰沒跟他走,她怔怔地盯著鬱大夫人,問道,“你在報複!”

突地一句話,沒什麽人聽懂。

“所以,她的腿是你派人打瘸的!”盛綰綰緊緊地盯著鬱大夫人,沉聲問道。

這個“她”沒說是誰,但是鬱大夫人、鬱景白和鬱奚都清楚。

鬱大夫人一愣,盛綰綰這時候問的還是盛妍的事情,提到盛妍,大夫人沒掩飾眼底的恨意,一隻手慢慢地磨蹭著腿上的毛毯。

“她的臉是你毀掉的!”

盛綰綰眼眶發紅,咬牙厲聲再問。

鬱大夫人沒回,不過嘴角噙著笑意漸漸地加濃,笑得陰狠。

當著那麽多的賓客她不會回。

“那場火也是你找人放的!”

盛綰綰靠近一步,含著滾出來的眼淚,再問。

“我聽不懂你的話。”鬱大夫人輕笑,“不過……”

她抬頭瞧著側身站在那裏的鬱景白,路燈的照耀下,坐在輪椅上的她看不清楚自己兒子的表情,隻覺得所有的一切讓她想瘋狂地毀掉美好的東西。

嘴角勾起輕笑,聲音越發緩慢清晰,“她那種人該活在地獄裏,生不如死!”

“若我活著一天,我絕對不會讓她如願!”

說到這裏,鬱大夫人大笑了出來,她的雙眼裏濃濃的盡是恨意。

盛妍,那個漂亮像極狐狸精的女孩,她第一眼看到就不喜歡。

到了最後,她越發討厭,恨到骨子裏去。

陰狠的笑意中,盛綰綰感覺到自己被鬱家的冷風吹得渾身發抖,連出口的聲音都在輕顫。

“她不會的!”

事到如今,八年前的事情無比地清楚。

盛綰綰一直在想,姐姐當年得罪的是誰!

她以為是鬱景白或者鬱家其他人。

沒想到,是鬱家大夫人,是鬱景白的親生母親。

痛意又襲來,遍布到盛綰綰的全身,她在為盛妍心痛。

“大夫人,她沒有害你。”盛綰綰看著盛大夫人,眼淚緩緩地流出眼眶,心底一陣痛意跟著而來,蔓延到全身,她想起八年前,姐姐慌張地跑回來,很堅定地對媽媽說,她沒有撞人!

徐意相信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女兒。

在警局的人上門帶走盛妍時,她帶著盛綰綰趕緊追過去,不是去告別,是要出門找律師、找證據。

如果不是一輛刹車失靈的貨車突然撞上她們的車,徐意不會昏迷不醒,盛妍不會被定刑。

過了八年,再從鬱大夫人這裏聽到盛妍的事情,盛綰綰和徐意一樣,堅信著盛妍不會開車撞人。

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