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躍沉吟片刻,便開口說出了對薑承義的懲罰。
“薑公子八十板子,其餘的人,便四十吧。”
祝躍話語出口,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可是,他這話一出,頓時在場所有的官宦人家子弟都有些躁動起來,麵上的神色極為淒慘。
這……四十板子……
這可與平日裏他們家中鬧著玩兒一般的家法不同,是由禁.衛軍動手的宮廷板子。別說是他們這平日裏沒有經受過痛打的人了,就算是宮中的仆從,四十板子下去,都要躺上整整半個月。至於八十板子,那更是可能會出人命的!
頓時就有人絲毫不顧忌形象的直接跪下,連連磕頭求饒。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就行行好,饒了我們吧。我們縱然是犯了錯處,卻也意識到了,這四十板子……實在是太重了一些。我們這些人,都經受不住啊……”
被壓在條凳上的薑承義,更是麵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幾乎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祝躍則是對這些聲音絲毫不理會,直接揮了揮手。
禁.衛軍才不管這些人如何求饒,在他們心中,自個兒的主子就是皇家。由著祝躍這一揮手,板子就“啪”的一聲,重重的砸了下去。
趴在條凳上的薑承義頓時“啊”的慘叫了一聲,接著就要從條登上翻下去。
可是這怎麽可能讓他如願?登時便又上來兩個禁.衛軍,拿著繩子,一上一下的就將薑承義捆在了條凳之上。
接著,在場的人便看著禁.衛軍行刑,見著薑承義從原本還能開口慘叫的樣子,被生生責打成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的淒慘模樣。
在場的官宦子弟,皆是噤若寒蟬,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他們這算是知道了,祝躍方才的溫和,根本就不是害怕開罪官員,隻不過是平素的習慣罷了……真正的懲罰,是半點都不會手軟的。
可是,縱然知道了,他們也沒有絲毫的辦法。
畢竟,他們之中家世最好的薑承義,現在都像是一條死魚一樣,被壓著痛打。他們除了老老實實的挨著這懲罰,又還能怎麽辦呢?
八十下板子打完,在禁.衛軍放開薑承義之後,他幾乎是整個人從條登上翻滾下來的。然而後身接觸在地上,卻又令他像是鯉魚打挺一般抽.動了一下,形狀淒慘,眼見著是極為痛苦。
然而,祝躍卻像是根本沒有意識到對方的痛苦一樣,擺了擺手,便朝著書院的先生說道,“書院中可有騰的出手的人,本太子的禁.衛軍不夠,還要繼續責罰,煩請抽出人手,幫忙將薑公子送回京兆尹府上。若是京兆尹問起,不必遮掩,隻說是我責罰的便是。”
有了祝躍的這麽句話,這書院的先生哪裏還敢推脫,連連點頭,便將這事兒應了下來。接著,就去招呼書院的學生去了。
萱寶始終站在祝躍身旁,在剛剛痛打薑承義的時候,她就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耳朵。現在,更是將一條白白的綢帶遮在眼前,一副眼不見為淨的樣子,看起來極為可愛。
在場的官宦子弟原本還指望著這漂亮的小丫頭能夠開口為他們求情,可是現在,見著萱寶這樣的一副模樣,就大概知道,這簡直就是做夢。沒想到,一個不大的小丫頭,心竟然這麽狠。
開了個頭,之後的事兒進行下去,就快了許多。
一個接著一個的官宦子弟被按著責打,打完之後,便交給書院的學生,送回家中。如此下來,場上幾乎沒有一個人說話,隻剩下挨打的官宦子弟斷斷續續的呻.吟。
楊福安和楊福成原本沒有過來,是在書院先生招呼人手的時候,才跟著趕來的。這會兒,見著曾經欺負過自己的官宦子弟接連受到責罰,楊福成的手,也在不自覺之間,在身側握緊。
被人欺負,他何嚐是不會難過憤怒呢?
隻不過,想著如今這地方是京城,這些人都有身份背景,所以,他才一次又一次的忍了下來。可是現在,祝躍帶著萱寶過來,竟然二話沒說,直接就將這些人都教訓了一頓。
楊福成不是傻子,想著萱寶他們今日突然過來書院的態度,就知道,他們一定是為自己而來。但是,楊福成卻沒想到,祝躍竟然為了不牽涉到他,所以沒有做挑揀,而是直接將這些欺壓過人的官宦子弟全都教訓了一頓。
如此一來,這些官宦子弟即便是想要報複,也報複不到他的頭上。
禁.衛軍的手是很快的,而且,有著祝躍在一旁看著,他們除了要留心不將板子下的人打死之外,動作更是一下賽一下的幹脆利落,毫不留情。
隻是半個時辰的功夫,十來名欺負人的官宦子弟,就都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送回家中。
祝躍並沒有在他們挨打之後繼續訓話,蓋因為疼在身上的,才是記得最牢固的。估計,在他們受了這懲罰之後,起碼最近一二年之內,是不敢再過分的欺負平民百姓了。
而且,在剛剛書院學生圍觀這些人受罰的時候,祝躍隨意觀察之下,就發現這些人,是真的不得人心。周遭圍觀的學生,雖然沒有表現的十分明顯,但是,卻有不少人目光之中是激動的,口中似乎還念念有詞,似乎是想讓禁.衛軍打得更狠一點。
等到所有官宦子弟都被送走,祝躍才輕聲一笑,抬手解了萱寶給自己眼睛上遮住的白色綢帶,笑著說道,“好了,萱寶,都結束了。”
萱寶一雙靈動的大眼睛這才露出來,看著祝躍就笑,“祝九哥哥好棒!就是要讓這些人知道,欺負人是不對的!”
祝躍十分寵溺的抬手,摸了摸萱寶柔軟的發絲,接著才牽著她的手,朝著楊福成的方向走去。
楊福成見著他們過來,目光激動,張嘴就想要說什麽。可是,祝躍卻輕輕壓了一下,示意他暫且先不要說話。
直到圍觀的學子們大多散去,他們幾人也到了房間之中,祝躍才看向楊福成,笑著開口說道,“四哥,不必多想。這書院之中的不正之風,就是應該肅清。即便不是因為你,隻是我知道了,也會過來插手一番的。”
祝躍雖然是這樣說,但是楊福成卻清楚,這是他在為自己減輕心理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