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在這時候,若是祝躍真的就出現在薑夫人麵前,那薑夫人才不會顧忌任何身份,直接就會上去,狠狠地與祝躍打上一架。
所謂是打在兒身,疼在娘心。剛剛見著薑承義上藥的時候那麽痛苦的樣子,薑夫人隻覺得自己的心都碎成了瓷片,一動彈便覺得生疼。
薑子湯身為京兆尹,雖然對自家兒子的傷勢也是十分心疼。但是同時,在他心中,卻會考慮到一些更加深層次的東西。
祝躍身為太子,卻做出了如此不合常理的舉動,那麽,又意味著什麽呢?祝躍為什麽要這樣做?這樣做的好處是什麽?
種種疑惑,就在薑子湯內心之中浮現出來。
薑夫人說的義憤填膺,原本也是期待自家夫君的認同。可是看向薑子湯,卻發現薑子湯是一副神遊天外一般的模樣。她頓時有些生氣,抬手使勁兒錘了薑子湯一下,恨恨的道,“兒子都成這樣了!你還在想什麽?”
平日裏,薑夫人都是十分溫順的,從來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可是今日,薑子湯卻知道,薑夫人是真的有些生氣了。這個時候,他也不會去觸黴頭,隻是將薑夫人摟進懷中,開口溫和的道,“夫人莫著急,我心裏頭是在想,太子做出了這麽個舉動,不知皇上是否知情。我明日上朝,便與皇上訴說此事,到時候,端看皇上的態度,就大致能夠了解到太子此次的行為,究竟是私人所為,還是皇上授意的了。”
薑子湯想的很清楚,如果這是祝躍私人所為,那麽打了這麽多人家的公子,皇上自當要給一個交代。而若是皇上授意……那他就不得不為自己的官位考慮一二了。
薑夫人聽著薑子湯的話,也知道薑子湯是在說正經事。頓時也不再鬧起來,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不過最後,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咱們兒子傷的這麽重,你可千萬要讓皇上為他做主啊!最好是能讓皇上也狠狠責罰太子!”
薑子湯麵上點頭,內心卻是苦笑。太子畢竟是皇上最喜愛的兒子,若是要讓皇上為了別人的兒子去重責自己的兒子,這可能嗎?
……
祝躍幾人一路回了宮,卻並沒有回太子寢宮,而是朝著禦書房走去。
薑子湯都能想到的事兒,祝躍自然不是個傻子,這會兒剛一回宮,心中想著的就是率先與皇上匯報今日的事兒。
“哦?太子來了?”皇上正在批閱奏則,聽著身邊兒太監的匯報,微微愣了一下,“朕不是說了,這一去江南辛苦,讓他歇上一陣子嗎?”
高公公也不知道太子過來究竟是為的什麽,隻能是點頭應著,開口說道,“老奴也不知太子殿下為何而來,不過跟在他身邊兒的,還有林姑娘和楊公子,看著他們幾人的樣子,似乎是剛剛從宮外回來。”
“這倒是有趣了。”皇上聽著,輕笑起來,旋即將手中的毛筆放下,輕輕頷首,開口說道,“既然如此,便讓他們進來吧。朕倒是也想聽聽,他們這出宮一趟,又惹出了什麽簍子,要讓朕來善後。”
“是。”高公公見著皇上雖然口中說著“惹簍子”,但是麵上卻沒有絲毫不快,心中便知曉一二。這會兒應了一聲,就笑著走出了門,與祝躍行禮道,“太子殿下,皇上請您進去。”
祝躍帶著萱寶和楊福安從門口魚貫而入,便見著皇上用打量的神情看了他們幾眼,接著,便笑著問道,“今日出去,是遇到了什麽不好解決的事兒,要來找朕求助了嗎?”
祝躍張口,剛想要回答這個問題,卻見著皇上擺了擺手,笑著看向萱寶,開口說道,“林丫頭,你說。”
萱寶也不畏懼,笑盈盈的就上前一步,俏生生的行禮,接著就開了口,將今天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的給皇上講了一遍。
皇上一開始還隻是當做一個尋常的小事來聽,隻不過聽到後麵,麵上卻帶著哭笑不得的神色。
他倒是根本沒想到,這幾個孩子出了門,不聲不響的,就弄出了這麽大的事兒。
“你啊……”聽完了萱寶的話,皇上長歎了口氣,抬手隔空點了點祝躍,開口說道,“你說說你今日這事兒,做的對嗎?”
祝躍也上前一步,就站在萱寶身邊兒,開口坦坦然的回答道,“父皇,兒臣覺得這件事兒做的沒錯,隻不過……是稍稍有些衝動了。但是父皇放心,那些禁.衛軍都是調.教好了的,知道應當用什麽力氣,那些人都不會有事兒。”
聽著這話,皇上的神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他輕輕閉上眼睛,思索了片刻,旋即就擺了擺手,開口說道,“行了,這事兒朕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
萱寶眨了眨眼睛,還想說什麽,可是祝躍卻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袖口,帶著她走了出去。
皇上一個人在書房之中,看著桌案,目光之中帶著思索的神情。
若說祝躍這事兒做的是否錯了?那還當真是沒有。
仗勢欺人,本來就是對方的不對。隻不過,是祝躍的處理方式,稍稍的不留情麵了一些。但是,好在被祝躍料理了的這些人家的公子,家中也都不是什麽大官,索性,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肅清一下朝堂之中的不正之風。
想到這兒,皇上心中定下了態度,旋即落筆在紙麵上,飛速的動作起來。
萱寶幾人從禦書房走了出來,回太子寢宮的路上,萱寶十分疑惑的開口,朝著祝躍問道,“祝九哥哥,剛剛你為什麽不讓我接著問呀。皇上想要怎麽處理這件事兒,你不好奇嗎?”
祝躍搖了搖頭,“說來也沒什麽好奇的,既然父皇剛剛沒有直接責罰我,就說明這件事兒,他已經心中了然了。那麽倒黴的,自然就是那些官員,咱們好奇做什麽?”
楊福安在一旁嘿嘿笑著,開口說道,“我是不懂你們這些彎彎繞,但是我知道,這事兒做的爽快!看著那些人挨揍的時候,我心裏頭真是爽快的不行,要不是四哥攔著,我都要開始叫好了!”
萱寶撇了撇嘴,看了一眼楊福安,旋即張口評價道,“粗魯。”
她剛剛也是經曆了那樣的場麵,可是卻將白綢帶擋在眼前,什麽都沒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