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躍聽著祝言的話,微微點了點頭,也覺得這些姑娘的選擇可以理解。

畢竟,之前愧對她們的,正是王府之中的人,已經是讓他們對王府升起了一股子怨憤的情緒來。而如今,若是有人要她們配上王府的人,縱然是現在承諾的再好,說出花兒來,隻怕她們都是會不情願的。

祝躍這話是在心中想一想,然而萱寶卻是十分直接,張口便直接說了出來,說道,“這位哥哥,你這個做法就十分的不妥當。王府既然能夠教導出來祝臨那種人,那麽這些姑娘,誰還敢進入王府之中啊?”

萱寶這話是直接,說得祝言麵色微微發白,隻不過,他並不是惱羞成怒,而是當真覺得虧欠,朝著萱寶又微微低頭,開口說道,“小姑娘你說的對,昨日這話,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了。我當時隻想著盡量去做一些彌補,卻忽略了這些姑娘們心理上受的傷。今日.我回去之後,如何補救,還是要好好想一想才對。”

這話說出口,竟然是出乎萱寶意料的十分真誠。

萱寶聽著祝言這話,稍稍愣了一下,旋即便也笑著說道,“有你這個態度,也還算不錯啦!不過,她們未來的日子怎麽過,應該也用不到你去操心了。今天我和祝九哥哥已經去過其中一個姑娘家中了,與她們承諾,隻要是不過分的願望,都能夠幫著她們實現。”

祝言聽著這話,麵上露出些許驚喜的神情。

他看向祝躍,連忙彎下腰去,誠懇的說道,“祝臨的過錯,竟然讓太子殿下如此勞心傷神,實在是不該。昨日祝臨受了責罰,已經被抬回家中生起高熱,看著情況,估計一時半會,是下不了床。祝言便在這兒,先替祝臨謝過太子殿下。”

“兄長這是哪裏話。”祝躍搖了搖頭,連忙伸手將祝言扶起來,開口說道,“祝臨是祝臨,兄長是兄長。兄長如此品行,我是一清二楚的,隻不過唯獨不解的是……兄長為何從小到大,一直那麽護著祝臨呢?”

祝臨與祝言並非是一母同胞,祝臨的母親是從前王府之中的一個小小侍女,而祝言的母親,則是三王爺明媒正娶的王妃。說起來,兩個人的身份,可以說是天差地別的。

然而,看祝言對祝臨,卻並沒有輕蔑,也沒有厭棄。據祝躍所知的,祝言從祝臨小的時候,便是百般嗬護,生怕這個弟弟哪裏磕了碰了。在祝臨大一些之後,更是努力的言傳身教,想要讓祝臨成為一個頂好的人。

隻不過,或許人確實是有“本性”的,縱然是祝言如此努力,卻也沒能成功,依舊使得祝臨成為了一個不折不扣的紈絝。發展到現在,但凡是祝言有哪裏沒有看住,祝臨就要出去作威作福,最終,再有祝言來為他收拾爛攤子。

而此次這事兒,若不是因為被祝躍和萱寶撞見,隻怕停息便是以祝言偶然發現自家弟弟的事跡,再帶著他一一登門賠禮道歉而告終。

祝躍對於這兩個人,是十分的不解,而這般提醒祝言,也並不是頭一次。

而祝言麵對著祝躍的提醒,依舊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太子殿下,祝臨畢竟是我弟弟,而我,也就隻有這麽一個弟弟。無論祝臨如何,我都不能放下她。”

祝躍在開口的時候,便知道這一份勸告八成還是以無用收尾,索性這會兒得了祝言的話,也不意外。他幹脆的點了點頭,便不再勸了。

祝言此次進宮,原本也就是為了賠禮道歉,這會兒歉意帶到,他便沒什麽心思再在宮裏待著,而是打算趕緊回家,去看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弟弟去了。

祝躍知曉祝言的心思,也沒有挽留。

待得祝言走了之後,萱寶才眨著眼睛,看向祝躍,開口問道,“祝九哥哥,為什麽祝言哥哥和祝臨的感情那麽好啊?看起來,他們完全不一樣,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一般。”

方才祝言即便是被萱寶搶白,麵色上也並沒有任何不好的神情,隻是誠心誠意的在反思自己的作為。相比起來昨天的祝臨……實在是差別太大了,大到萱寶根本就是很難相信他們是同一家的人。

祝躍看著祝言的背影,輕輕地歎了口氣,心中也是有些惋惜。

原本,依照著祝言的性情,他是十分願意讓這位兄長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在未來的朝堂上綻放光芒的。可是,偏偏祝言對於祝臨,又是全然的無可奈何,這就導致了,有著祝臨的拖累,祝言很難在那些言官的口誅筆伐下挺過去。

不得不說,這是一件讓人十分惋惜的事兒。

而聽著萱寶的話,祝躍沉默了片刻,旋即才道,“其實若說原因,應當也算是有吧。隻不過,都是宮中的傳言,萱寶要聽嗎?”

“聽。”萱寶連忙點了點頭,她是真的好奇,為什麽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竟然還能走到一塊兒去。

祝躍沉吟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便開口說道,“其實,這也是宮中傳聞了。據說,當年祝臨的目前自戕之前,是找過一次祝言的,問祝言能不能看在他們是一家人的份兒上,對祝臨好一點。她不求王府能夠接受她,但是希望,王府能夠承認祝臨。”

“聽說,當時祝言是拒絕了。”

“拒絕了?”萱寶聽著這話,不由得一愣。既然是拒絕了,那為什麽現在祝言還對祝臨這麽好?

祝躍看著萱寶,抬手摸了一下她的發絲,開口接著道,“對,聽聞在祝言拒絕之後不久,祝臨的母親便自戕了。而祝言從小.便是這麽個性子,善良、仁義、寬厚,所以,他在那之後,始終認為這件事情是自己的過錯。從此之後,就對祝臨格外包容,即便是祝臨犯了一個又一個的禍事,也從來沒有想過放棄他。”

萱寶聽了祝躍的話,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她沉默片刻,才又接著開口說道,“但是……祝言哥哥總是這樣的話,反而會害了祝臨啊。就像是這次一樣,已經是十分嚴重的過錯了。如果他還是這樣照顧祝臨,替他遮掩的話,那麽祝臨未來闖下其他更嚴重的禍事,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