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了,陳博心頭一陣突突亂跳,不知為何突然就想起落雲電話裏的那番話。

就在此時監護室的門被推開,李瑾的父母衝了進來。

陳博瞬間舒了口氣,見李瑾的母親拉著女兒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陳博尷尬地看了眼站在床邊的李父。

李父瞟了眼神色不自然的陳博,沒好氣地擺擺手,示意他出去。陳博求之不得,趕緊抬腳就走。

一直走到護士站,陳博也沒看見王樂。

“你們有看見王樂嗎?”

護士站裏,兩個護士正在低頭書寫記錄,見陳博突然走來趕緊站起來。

“主任,王樂去樓上送資料了。”

陳博點點頭剛想轉身,心思突然一動。

“我能看看李瑾的病史嗎?”

“哦,在這裏。”另一個護士趕緊遞上手頭正在書寫的病曆。反正是主任要看,她們也不算違反醫院規定。

陳博道了一聲謝後,接過病曆,靠在護士站的吧台看了起來。

當翻到醫囑時斯文幹淨的臉上突然變了色。

“李主任沒有開止痛藥嗎?”

“止痛藥?”兩個護士皆是一愣,迷茫地看著臉色突然慌亂的陳主任。

“沒有啊,李主任隻是交代等李瑾醒來後換個補液而已。”

一個年資高一點的護士怕出錯,又翻了翻治療單,在李瑾的床號邊沒有任何治療的醫囑。

“可是王樂在半小時前和我說要注射止痛藥的,幾分鍾前又說取消了醫囑。”

“出什麽事了?”

護士長正好從辦公室出來,聽三人在護士站說話,不禁有些奇怪。

“領導,陳主任說王樂要為李瑾注射止痛藥,可是醫生沒下過這醫囑。”

“是啊,今天的治療,我們兩個都核對過了,該做到的治療都已經做完了。”

“王樂?”護士長眉頭一皺,掃視了一圈護士站,“她人呢?”

“說是去四病區送一份轉科病人的資料。”年長的護士指指電話,小心建議道,“要不我打電話去問問?她也該下來了……”

然而這位護士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急診室外一聲巨響,似乎有什麽重物砸地了。

嚇得幾個人都突突地加快心跳。

“外麵出什麽事了?”

落地玻璃前瞬間圍了好多人,有清潔工人,患者和家屬,其中還不乏醫護人員。

“死人了!護士長,王樂護士,跳樓的是王樂護士!”

一個保安顛顛撞撞推開急診大門,一看見護士長就叫了起來。

“什麽!”

護士站的幾個醫護立刻朝大門處衝去,隻有陳博,張大嘴,像是丟了魂般傻站著。

足足數十秒,又像過了幾個小時般,一個跑過護士站的護工朝陳博喚了一聲。

陳博這才找回魂,腳下趔趄地挪到大門口。

王樂還是一身護士服打扮,隻是此刻白衣染遍鮮血,後腦勺處鮮血還在往外湧,往日靈活的雙眼這一刻目眥欲裂,仿佛死的那一刻看見了極為恐怖的事物。

陳博的視線落在她身旁的護士鞋上,那雙鞋擺放著極為端正。

難不成是王樂掉下來後自己擺放的?

一股難以述說的不祥之感充斥著陳博的大腦,他下意識拔腿就走,邊走邊掏出了手機。

落雲目送黑影與黑魂離去,索性再次轉回齊心家。

“你不是說要回去嗎?”周天奇怪地跟著落雲。

落雲眼眸閃了閃,一抹不自在快速劃過,周天一直觀察著落雲,自然是抓住了這短瞬變化。

“也好,冷麵男還沒醒,來回奔波也挺費力氣。”

落雲感激地瞧了眼周天,正想開門,就感覺到口袋裏手機的狂震。

“又是那個小白臉,剛才不是打過電話了!”周天就那麽一瞥,看見陳博來電,很沒好氣地嘀咕了一句,“難不成真見鬼了?”

“落,落雲。”

電話一通,落雲就是一愣,陳博似乎在大喘氣。

“陳博,你怎麽了?”

“王,王樂死了……”

不知為何,聽見落雲帶著關心的追問,陳博再也壓抑不住恐懼,聲音裏多了幾分哽咽。

落雲吃驚地瞪大了眼,王樂死了?

落雲打車趕到醫院門口,一下車看見站在門口抽煙的陳博,更是吃驚。記憶裏,他遇到實在搞不定的事才會摸煙。

“別抽了,抽煙傷身是你自己說的。”

落雲疾步衝上前奪過香煙,狠狠地踩碎在腳下。

陳博愣了幾秒,手一伸就把落雲攬入懷中。

落雲一驚,剛要掙紮,就聽陳博靠著她的後腦勺低喃道,“讓我抱一會,就一會,求你了。”

掙紮的手慢慢垂了下來,這樣軟弱的陳博,落雲極少看見。心頭一酸,終是安靜地靠在他懷中。

周天不爽地盯著陳博,想著隻要小白臉一有不軌的舉動,他就衝上去搶下落雲。

幾分鍾後,陳博慢慢鬆開落雲,臉上微微有了些紅暈。

“好點了?”

落雲關切地上下打量著陳博,確定他沒有任何異常,這才安下心。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王樂怎麽會死了?”

一想到王樂,陳博的呼吸加重了幾分。

“我們換個地方說。”

醫院隔壁便是悅軒酒樓,陳博沒有多加考慮就帶著落雲走進酒樓。

悅軒小包房內,陳博很快就把實情說了一遍,當說到王樂的異常時,俊臉又白了幾分。

也怪不得他,一天不到,接連發生幾次古怪詭異的事,再膽大的人也會失控。

落雲看著喪氣的男人,眼睛眯了眯。

“你還回醫院嗎?”

“落雲,你不會覺得我在無稽之談吧!”

陳博有些慌亂,他剛才就在兩個護士眼裏看見了懷疑。

落雲淡淡一笑,站起身,語氣溫和,“我信你。所以我打算去看看李瑾,好歹我和她還是同學。”

“別去。”陳博一把拉住落雲的手腕,眼中燃起了後悔之意。他不該失了分寸,更不該衝動地找落雲,萬一她……

落雲垂眸看了看手腕上骨節分明的大手,這是一雙救死扶傷的手。那個魔物不改找上他的。

“陳博,伯母挺傷心的,你先回去。”

“不,既然你要去醫院,我自然和你一起去。”

陳博立刻搖頭,極力拋卻心中的恐懼。

“也好。”

既然魔物找上他,放他一個人走,說實話落雲也是不踏實。

當兩人剛跨出包房,正巧不巧地遇上馬天行經過。

再次見到落雲,馬天行愣了愣,眼睛很快看向陳博,幾分揣測湧上心頭。

“我聽說你們醫院有護士跳樓了,正想著去看看。”

“不要去!”落雲脫口而出,話一出口就懊悔了。

果然就見馬天行挑起長眉,黑眸帶著不解地望著她。

“你應該把心思放在經營上,沒事別瞎跑。”

落雲知道她的說辭過於蒼白,而且馬天行不像陳博,他是經曆過江南死後不走的。

“行,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見落雲抿緊唇,馬天行很快點點頭。落雲這才不露痕跡地鬆了口氣,示意陳博趕緊走。

在走回醫院時門口停了很多警車,

落雲下意識抬眸看了眼身旁下頜曲線俊美的側臉,陳博也在同一時間垂眸看向她。

耀華煎熬地在“鳥籠裏”呆了兩天,她以為傲哥哥會很快回來,可是那晚傲哥哥匆匆離去後,都快兩天了還不是他回來。

耀華又氣又急,還有些懊悔。早知道這樣,何必費盡心機阻攔那個女人拿回屍體呢。

現在怎麽辦?她都快餓死了,冰箱裏能吃的都吃完了,隻剩一些腐爛的蔬菜。

可她貴為公主,平日壓根不會去碰腐爛的食物。更何況,這個灶台怎麽起火呢?上一次可是傲哥哥幫她生好火的。

耀華摸著肚子,饑腸轆轆迫使她猶豫地走到廚房,打開了冰箱。

玉手在冰箱裏遊走了一會,幾包隱隱散發異味的食材拿出。

耀華趕緊把食材扔進水池,憑著記憶擰開水龍頭,當水流出衝在水池的塑料袋上,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耀華的衣襟。

耀華急忙去關水龍頭,慌忙中失了方向,水流越來越大。這位驕橫的公主用力去擰,沒曾想水龍頭竟然滑牙了。強而急的水流直衝耀華的臉麵。

“啊!”

耀華這回嚇傻了,顧不得衣服會不會淋濕,下意識就用衣袖去捂。

正在這個當口,門鈴響了。

耀華心中一喜,肯定是傲哥哥回來了。想到這,立刻想去開門,手剛鬆開,白花花的水流就如瀑布般灑了耀華一身。

“落雲,你在嗎?”

遲遲不見落雲開門,肖豐奇怪地把耳朵貼近門,房內明明有水聲。

“落雲,落……”

門突然開了,肖豐定睛一瞧立刻就樂了。

“喲,哪裏來的水鬼?”

“你,你才是鬼……嗚……”

耀華從沒受過如此委屈,剛一開口就哭了出來。

這一回輪到肖豐僵住了,想笑又不能笑。他探頭往房中瞧,見水還在洶湧噴出,地麵上流淌的水都快汪起,頓時疾步衝了過去。

“你在幹嘛!”

肖豐深知落雲愛幹淨,對這個鳥籠裏每樣東西都很愛惜。

沒好氣地瞪了眼抹淚的公主,她利用他的事還沒清算。

肖豐二話不說拿起一旁的抹布去堵水龍頭。

“你還發什麽呆,趕緊來擋著。”

肖豐朝耀華吆喝一聲,耀華抖了抖,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

“公主,麻煩你用力壓著,別放手。”

肖豐見她按住了抹布,這才蹲下身打開水池下的櫥門,落雲的維修工具還挺齊全,難不成她會用這些工具?

肖豐心裏嘀咕著,翻出扳頭,站起身時故意舞動著手中工具。

見耀華臉色果然又白了幾分,這才專心維修起來。

沒一會功夫,水就關上了。當地上拖幹淨後,肖豐再次狠狠地瞪了眼耀華。

“我說公主,你霸占落雲的家也就算了,好歹不要搞破壞。”

耀華紅了眼眶,垂眸看著修好的水龍頭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