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傲在尋落雲的路上,已經有幾個好事的鬼魂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他了。慕容傲恨不得狠狠地揍那三人一頓。
此刻見丫頭躲在廁所裏捂著嘴默默流淚,心疼地快要窒息了,二話不說就把丫頭摟入懷中。
落雲緊張地一哆嗦,抬起頭這才看清是慕容傲,慌亂地再次垂下頭,心頭委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下意識就不想讓將軍看見她的無助。
“看我帶什麽了?”
慕容傲知道她不想把難堪的事告訴他,索性裝作不知情,掏出小籠包遞給丫頭。
“早飯吃得少,餓不餓,我特意去買的,賞個臉吃一個。”
盒子一打開,熱氣便徐徐升起,特有的肉香立刻湧入鼻尖。
落雲眨著紅通通的眼睛,望著剛出爐的小籠包,頓覺酸楚,豆大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落雲再想掩飾已經來不及了,慕容傲心下一沉,再也裝不了輕鬆。墨眸頓時染黑,拉起丫頭就要往外走。
“將軍!”
落雲緊拽住寬大的衣袖,淚眼汪汪地搖搖頭。
慕容傲緊抿薄唇,脖子上隱約跳動的青筋透露他此刻非常生氣。
“我,我隻是有點,有點……”
其實被病人罵也不是第一次了,平時紅紅眼,一會也就擱下了。今日倍感委屈主要還是因為他生氣走了。
慕容傲眸光銳利,多年混跡宮廷與戰場,人心早就看透。
見丫頭咬著唇,雖然在抹眼淚,但麵色已經沒了剛才的慌張與忐忑,慕容傲心思就這麽一轉,立刻猜出幾分,頓時滅了幾分怒火。重新把丫頭帶入懷中,一聲輕笑溢出口角。
“那為什麽不拒絕小白臉,你難道不知道我最見不得野蜜蜂在眼前瞎晃。”
野蜜蜂?
落雲腦海裏立刻呈現出蜜蜂嗡嗡作響的畫麵,頓時眼睛裏浮現笑意,一邊抹淚一邊忍住笑意,蒼白的臉色立刻紅了幾分。
“還笑。”
慕容傲舍不得繼續質問丫頭,又沒地方發泄心中鬱悶,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丫頭的臉頰。
手中柔嫩的觸感讓慕容傲滿意地點點頭,還不錯,有點肉了。
慕容傲貪戀這種美好,舍不得鬆手,拇指輕輕地摩挲過落雲的臉頰,順勢滑過眼瞼時,落雲躲了躲。
慕容傲眼睛一眯,立即扶住落雲的後腦勺不容她躲閃。
落雲被迫仰起頭,慕容傲一眼便看見眼角處的一道紅印。
“誰幹的?”
將軍聲音刹那間低沉,聽似沒有怒意,可落雲的心怦怦直跳。
“我自己……”落雲剛想低頭,還沒來得及說是她不當心弄的,下頜便被慕容傲禁錮抬起。
“丫頭,有什麽事隻管告訴我,有我在,我看誰敢動你!”
二號病房內,二個病號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陰冷眼的男人聽見手機響了,隨手拿起,看了眼後連忙走出病房。
朝四周看了看,見沒有人留心到他,抬腿就往走廊消防門內走去。
“親愛的,想死人家了,也不知道來看看我。”
“交給你的事情沒忘吧?”電話那頭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響起。
男人諂媚地笑開,“我什麽事都能忘,就你的事哪敢怠慢。”
說著頓了頓,往消防門外探了探頭,隨即捂著電話壓低嗓音,“我早上就給那不長眼的娘們來了個下馬威,罵得她頭都不敢抬,現在指不定躲哪裏哭呢!”
男人剛說完,突然覺得渾身一冷,抬頭朝四周掃了眼,下意識搓了搓手臂。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開懷的嬌笑,笑聲過後就聽她說了幾句。
男人立刻又來了精神,“我看這娘們長得一般般,還真能搶了你閨蜜的男朋友?你那閨蜜我也見過,要身材有身材,要錢有錢,家裏又有地位,長得也漂亮,怎麽可能陰溝裏翻船?”
“你別瞎琢磨了,記住這丫頭不簡單,必須讓她滾蛋!”
男人冷眼眨了眨,泛起一道陰險的光芒,“放心,明天我就整死這娘們,為你和李大小姐出口惡氣!”
電話掛斷,男人摸了摸下巴,笑得極其毒辣。
當他離開消防門後,慕容傲慢慢從暗處走出,陰沉冷峻的俊顏噙著一抹嘲諷,有些人真得喜歡作死,那他很樂意幫她們一把!
當落日餘暉映照,慕容傲牽著落雲的手去了新如賓館,因為下午肖豐來了電話,說是為了慶祝萬事大吉,特意在觀景台上擺了一桌,邀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王樂和秦明已經被鬼使帶走了,臨走前王樂沉默良久,終是對落雲說了聲抱歉。
一路上,落雲唏噓不已,忍不住晃了晃倆人緊握的手。
慕容傲轉頭瞧了眼,心下鬆了口氣,不錯,他的丫頭還是長大了,對不相關的人事不再那麽看重。
“想說什麽,盡管說,我很樂意當你的……嗯,垃圾桶。”
這個名詞還是前段時間從周天口中聽來的,慕容傲默默記住了。
落雲眉眼間染上了笑意,柔柔軟軟地開口,“我就是覺得人活一輩子像是上演一場戲,曲終人散時方看淡恩怨。”
慕容傲了然她所感,經曆那麽多離奇玄幻的圓夢,他的丫頭已經對生死看得比其他女子透徹了。但與鬼神打交道,於她而言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
新如賓館的夜總是熱鬧又絢麗多姿。站在頂樓往下眺望萬家燈火,往上仰望明月清風。
“怎麽樣,我這裏風景不錯吧,鬧中取靜,還能修身養性。”
肖豐悠然自得,舉著酒杯朝周天晃晃,周天把眼鏡往上托了托,很給麵子地響應,“申城裏誰不知道你們肖家,能在寸土寸金的地方蓋這幾幢摩天大樓,這實力不容小覷。”
周天說到最後朝著耀華擠眉弄眼,耀華頓時紅了臉,立刻端起了酒杯。
慕容傲剛想開口製止,肖豐大手一伸就從耀華手中奪過了酒杯,隨即塞給她一杯散發奶香的熱飲。
“姑娘家少喝點酒,省得我操心。”
慕容傲看不慣肖豐如此熟稔,墨眸深邃,隱隱還有一些寒光閃爍。
落雲扭頭瞅了他一眼,手穿過桌布悄悄握上他溫暖的大手。
慕容傲瞬間側目,就瞧見落雲衝他莞爾一笑,就這簡單一笑,他心中的不快頃刻煙消雲散。
耀華不好意思地朝眾人笑笑,乖巧順從地接過奶茶,抿了一口,口中甘甜,糯米般的小丸子嚼著彈性十足,好玩又好吃。
她心中歡喜,忍不住連喝幾口,肖豐嘴角早已愉悅地揚起,他無非隻是一時興起,為她煮了杯奶茶,沒想到耀華竟然那麽給麵子。
側首,見耀華像隻可愛懵懂的小饞貓,嘴角還殘留幾滴奶茶,肖豐頓覺心頭柔軟,手不自覺就伸了上去,語中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寵溺。
“瞧你喝得嘴角還留一點,打算慢慢品味嗎?廚房裏煮著一大鍋,全是你的。”
劍靈正撩高著袖子,剛夾了一塊糖醋排骨,還沒送到嘴裏,忽見肖豐親密地摩擦耀華公主的紅唇,嚇得筷子一抖,排骨落地。
落地時還濺到一旁洛伊的羅襪上,洛伊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湊近低語,“魂快點回來,我早就和你說了,他倆有戲。”
“太玄幻了,我告訴你,耀華最討厭人家碰她,除了她的傲哥哥,就連皇帝也碰不得。”
“切,那是沒遇見能降服她的男人。”
既然她肯把目光從將軍哥哥身上挪開,不再與落雲作對,洛伊也就放下陳見。
耀華早就聽不見兩個神的議論,秀目滿是肖豐的溫柔,嘴角處的觸感讓她整個人酥酥麻麻,如同醉酒般。
“咳咳。”
慕容傲一聲清咳,肖豐與耀華靠得實在太近,況且耀華喊他一聲哥,哥還沒同意呢!
耀華驚醒,身子立即往後挪了一點,紅雲遍布,略有些驚慌,“我,我去如廁。”
待耀華匆匆離去,落雲“噗嗤”一聲笑開,自古至今逃離宴席的借口非如廁莫屬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喜歡耀華,又不礙你追求落雲。”
肖豐可不是省油的燈,視線隨耀華離去而收回後,立即調侃起慕容傲和落雲。
慕容傲挑挑眉,剛想頂回去,手心一動,就聽落雲軟糯糯地來了一句“將軍,原本我還想著讓公主繼續玩幾天,可現在看來還是一起回家得好。”
“嘿,落雲,不帶你這樣過河拆橋的吧。”
肖豐起初聽耀華還能留在這裏,麵上大喜,可落雲話鋒一轉,頓時讓他心情不好了,坐直身體,不滿地睨了眼落雲,還別說這丫頭眉眼倒是越來越澄清了。
“丫頭欠你的人情,我來還。”慕容傲握緊手中的柔軟,垂眼見落雲麵若桃花,心弦被撩撥,忍不住撓了撓她的手心。
果然就見桃花更豔了幾分,慕容傲滿意地鬆開手,愛憐地揉揉她的發絲,“你要不要喝奶茶?想必廚房裏還有,自己去倒一杯?”
落雲立刻點頭,臉上滾燙,正想找理由吹吹風。
當落雲走後,肖豐舉起酒杯。
“你是有話要說吧?”
男人的直覺,這廝又不知安什麽心眼了。
慕容傲也不含糊,舉杯一飲而盡後,眼中有了凶狠之色,“我要斬草除根。”
翌日上午,新職工操作考試如約進行。急診科的新職工護士隻有落雲和那個趾高氣昂的外調護士。
落雲推著治療車走進二號病房時渾身肌肉都處於高度緊張中。
“丫頭,放鬆,我在你身邊。”慕容傲冷冷地看了眼那不懷好意的男人。
落雲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要因患者的不配合而受影響,這次考試很重要,她得全力以赴。
落雲小心翼翼地拿起補液,極其有禮貌地詢問他的姓名後開始排氣,準備紮針。
自打落雲進了房間,男人眼底就閃著凶殘的亮光,如同獵人發現獵物般興奮。
正當他要故伎重演時門口衝進一個老婦,二話不說舉包就砸向男人。
慕容傲早有防備,長臂一帶就把落雲拉至安全地帶。
而那個不可一世的護士閃躲不及時,莫名其妙被婦人砸到,臉上頓感火辣辣,伸手一摸,幾滴血珠。
護士頓時慌亂,顧不得許多,捂著臉就往門外奔。可能跑得太急,竟然與聞訊趕來的保安撞了個滿懷,身形沒控製住,往後一仰跌了個四腳朝天。
男人被發狂的婦人打得沒有還手之力,隻顧抱頭亂串。跑到慕容傲麵前時,慕容傲冷諷地勾起嘴唇,舉起虓天劍柄砸向男人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