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你不是很在意你的容顏?”
冥王瞧著那道月牙紅斑,換做其他女子,怕是會很在意吧。
“在意也沒用啊,好不容易撿回性命,其他也隻能忽視。”
落雲摸過臉上坑坑窪窪的傷疤,不在意那是假的,尤其看見耀華的完美,她更會自慚形穢。
好在將軍總會纏著她,有意無意地分散她的注意力,每晚相擁時都會吻過她的傷痕。
“看來你很喜歡慕容小子了。你可想過你們的未來?”
冥王搖著手中的桃花釀,一雙美目含著似有若無的憐憫,“你有想過他說不定會回去,到時你該如何自處?”
落雲被問得垂下頭,無措地摟緊懷中的小家夥。
桃花林中一時寂靜,唯有桃花數片隨風飄舞。
冥王見此無聲地歎息,有些事,即使是貴為王者的她也無能為力。
“圓夢師,你得學會靠自己的力量去圓夢,脫離慕容小子的保護。”
她得盡快學會獨當一麵,學會沒有慕容小子的生活。否則就會像當年的她,幾度無措彷徨。
“把他給我吧,你再不回去,我的桃花林要被慕容小子破壞了。”
“他喜歡睡前聽故事,喜歡喝杯熱牛奶。”
落雲不舍地把小家夥遞給冥王,“對了,他太小,不敢一個人睡。”
冥王含笑地點頭,心中一一記下落雲的話。
“對了,圓夢師,眼睛看見的未必是真實的,需要用心去感受。”
衝著她對小家夥的嗬護,素來憑心情做事的冥王決定再送她一句良言。
“你覺得眼前這百裏桃林可美?”
落雲疑惑地抬頭,滿眼都是開得絢爛的桃花,自然是美不勝收。
“你不好奇,如今剛入秋,哪來的桃林呢?”
懷裏的小家夥微微動了下,冥王立即輕拍了幾下,視線卻落在不遠處的桃樹上。
“我以為冥界與人間不同。”
落雲想著冥王剛才說的,難道有什麽講究?
慢慢閉上眼,感受陽光下風吹桃林
,桃花朵朵……不對,她聞到了風中飄著淡淡的血腥味,而且沒了和煦的陽光。
猛然睜開眼,落雲立即嚇了一跳。眼前的桃花枯木成林,林中盡是白骨累累,橫七豎八地堆在桃樹下。
天空壓根沒有陽光,隻剩廣袤的暗沉沉。
“怎麽會……”
落雲剛回頭,這才發現絕世容顏已然是具白骨,骷髏頭上二個眼洞正看著她,
這一巨變,嚇得落雲癱倒在地,手腳使不上力,隻能眼睜睜看著白骨抬起五根指骨朝空中一揮。
烏黑的秀發,鮮活的皮膚,靈動的眼睛,嬌豔的紅唇……還有春意盎然的桃花林再度出現在落雲眼前。
“縱然再美,也不過是具皮囊,抵不過時間流逝,都會化成紅顏枯骨。”
待落雲走出桃花林,就見焦躁徘徊的慕容傲。
而慕容傲一見落雲,立即迎了上來。
“冥王和你說什麽了,居然要那麽久。”
“沒事,無非就是小家夥的飲食起居罷了。”
一路走來,落雲已盡力調整了呼吸,她也明白冥王的苦心。身為圓夢師,若一味懼怕白骨,那還如何替人圓夢。
耀華是被肖豐送回來的,看著兩人嘻嘻哈哈的模樣,慕容傲和落雲彼此對望了下。
“你們怎麽認識的?”
“還不是要來探望你,正巧趕上那二個可怕的鬼使要抓人。我出於好心,就出手救了她。”
“耀華,我有話要對你說。”慕容傲一把拖過耀華就朝陽台走去。
肖豐笑了笑,拎著幾大袋物品就走入廚房,落雲趕緊跟上。
眼見著冰箱又被塞滿,落雲趕緊攔住這個自來熟的男人。
“太多了,你這是要讓我吃多久啊?”
“沒事,慢慢吃,大冰箱自然要放滿才看得舒服。我既然幫你添置了冰箱,自然要負責填滿它。”
“你我並不相欠,用不著這樣。”
眼前的男人眉眼依舊清淡,但落雲很清楚現在這具身體裏住的是肖家第二個兒子肖豐。一個步步為營,處心積慮要獲得兄長軀殼的靈魂。
雖然將軍自始至終沒有向她解釋關於肖氏兄弟的半點事,但落雲這些天也細細捋了下思路,多少也猜出點頭緒了。
所以此刻看見肖豐,早沒了往日的平靜。
“你似乎很害怕我?”肖豐也察覺落雲態度的轉變,放完最後一樣蔬菜後,把冰箱門一關,便把落雲圍在冰箱前。
“我,我才沒怕你。”
肖豐低頭湊近落雲,見她躲閃的目光不禁感歎:“還真是一隻小白兔,撒謊都不會。到底是你天性使然,還是慕容傲把你保護得太好了?嗯,你說呢?”
“胡說八道什麽呀,快放開我。”
落雲伸手用力去推肖豐,肖豐看似文質彬彬,但此時手下的觸感清楚地提醒落雲,眼前這男人身強體健,隻是穿的衣服顯瘦而已。
“我的身材不比慕容傲差吧,要肌肉有肌肉的,最重要的是你能實實在在感受到我的存在。這樣的男友才安全吧!”
肖豐說著撩起袖管向落雲展示他的二頭肌。
落雲對肖豐的人無厘頭哭笑不得,推又推不動,隻得抬頭看向肖豐。
“你到底想幹嘛?”
“做我女朋友,就這麽簡單。”肖豐看著驚訝地微微張開嘴的落雲,咧嘴一笑,“似乎我們原本就是這關係。”
“肖豐,你開什麽玩笑。”
肖豐的麵上少有地湧上幾分認真之色,讓落雲感覺不妙,手上更加使力想要掙開他。
“你不嚐試如何知道我比不得那個冷冰塊?”
肖豐腳下半步都未移動,撐在落雲頭部的手微微一動,就撫上落雲的疤痕。
臉頰上不同於將軍甜寵的觸感,肖豐的撫摸雖然不失輕柔,但對於落雲而言,陣陣恐懼正透過剛愈合的皮膚滲透到骨子裏。
肖豐也感受到指尖下不停的顫抖,暗道這可不行,如今小白兔看見他,宛如小耗子看見貓。這樣還能繼續交往?
想著,肖豐的視線便落在微張的小嘴上,頭一側便要吻上。
突然耳朵邊有疾風掠過,肖豐下意識把頭一側險險躲過拳峰。緊接著胸口便是一擊重拳,逼得肖豐連退數步,這才穩住身形。
慕容傲正一臉怒氣地摟住瑟瑟發抖的丫頭。
“又沒親著,有必要下手如此重嗎?”
肖豐反手抹去嘴角的血絲,毫不在乎地笑了笑,隻是笑容有點僵硬。
“你受傷了,還笑得出來。”
走在後麵的耀華也是看見剛才那幕,見傲哥哥一個勁地低頭哄著醜女人,心中極為鬱悶。
扭頭看見肖豐笑得如此怪異,趕緊拉起他就走。
剛走到陽台,肖豐立刻捂住胸口猛烈地劇咳起來,直咳得彎下腰。
“讓你逞能,傲哥哥的武藝一等一,你再喜歡醜女人,也不能當著傲哥哥的麵硬上。”
“還,咳咳,還不是,咳咳,為了你,咳咳。”
“好了好了,都傷成這樣別說話了。”
不知為何,見他這般難受,原本想開口嘲笑他心急的耀華突然沒了快意。
沒有多加猶豫便扯開隨身的小錦袋,摸索一會從裏麵取出一個極小的瓶子。
“給,趕緊服了它。”
肖豐劇咳了幾下,隻感覺口中都是血腥味,明白這回是真把冷麵冰塊給惹急了。
他這麽獻身到底有沒有意思?肖豐正努力思忖著,一隻白玉無瑕般的手托著一個小巧玲瓏的琉璃瓶堪堪出現在他麵前。
“這是什麽?”
肖豐看了看琉璃瓶,並沒有伸手去接。
“毒不死你的藥丸,還不趕緊服下。”
耀華拉過肖豐的手,有些不舍地把瓶子硬是塞入他的手心內。
要知道這個琉璃瓶內藥丸可是國師親自配的。若不是她貴為大曆公主,又是父皇寵愛的女兒,難能得到這顆治傷良藥,
當初得到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留著送給傲哥哥。
“很昂貴吧?”
見耀華眼中極快地掩下不舍之情,肖豐剛想笑稱沒事,才一咧嘴胸口便傳來劇痛。疼得他捂著胸口直喘氣。
“好了,快服了它。藥再貴也需用在治人上。再說了你也就救過我,本公主最討厭欠人情,算我倆扯平了。”
耀華見肖豐還有點遲疑,索性打開琉璃瓶倒出藥丸,直接把藥丸塞向肖豐口中。
此刻,正值午後,秋日的暖煦正透過落地紗窗灑進觀景台,耀華的整個身子正被陽光所籠罩,襯得原本就無暇的肌膚更是吹彈可破。
肖豐順從地含住這顆藥丸,一股清涼舒適的味道立刻從口腔蔓延至喉嚨,漸漸到發脹的胸口。
肖豐隻覺得渾身突然舒服暢快了,前所未有的通透讓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現在感覺如何?”
耀華目不轉睛地看著肖豐,有些不放心。畢竟這藥丸是大曆的,也不知道對這個奇怪的男人有沒有藥效。
“疼,更疼了,哎呦。”
肖豐捂著胸口彎下腰,嘴裏不住發出痛苦的哀嚎。
耀華見剛剛還好的男人怎麽突然又不對勁了,嚇得立刻蹲下身,伸手就扶住肖豐。
“怎麽會這樣,難道藥丸失效了,怎麽辦,你等等,我去找傲哥哥。”
耀華說著就要起身,肖豐立刻伸手攔住。
“難道你還要我再被他揍一次?”
麵對肖豐有氣無力地指責,耀華已經慌亂到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壓根沒發現身旁的男人慢慢咧開嘴,大半個身子已經挨在她身上。
“這個肖豐又想使什麽壞,不行,我得去教訓教訓他。”
書架上,虓天和圓夢書並排放著。
劍靈眼看肖豐竟然目中無人地揩公主的油,再也看不下去,正想顯出形就被洛伊嗬斥了。
“又不是欺負落雲,你著什麽急。”
“不是,耀華好歹是我看著長大的,就這麽被一個居心叵測的家夥欺負,那怎麽可以!”
“笨蛋。”
圓夢書中,洛伊舒服地打了個滾,伸完懶腰這才不緊不慢地言道,“你不覺得這倆人很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