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幼抬頭,對上宴涔漆黑的眸。
機艙裏此時光線黯淡,安安靜靜,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纏繞著溫柔。
人還在。
薑雲幼鬆了口氣,搖搖頭,低語:“沒事,做了個夢。”
宴涔點點頭。
薑雲幼裹了裹身上的毛毯,說:“謝謝。”
宴涔“嗯”了一聲。
他沒拆穿她的假睡,拿出平板和耳機,戴上一隻耳機後,他突然側過身,遞出一隻耳機:“要聽嗎?”
薑雲幼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聽他說:“你那首歌。”
她接過耳機戴上。
耳機裏播放的正是孟敘傳給她的那個demo。
原來真是他寫的。
一曲聽完,薑雲幼心潮猶如飛機外的雲,層層疊疊,緊緊密密,一望無際。
“...謝謝。”
她聲音低而軟澀。
宴涔偏頭看著她,說:“第三次了。”
今晚。
她已經說了三次謝謝了。
薑雲幼又想起他之前的那句玩笑話——攢起來。
她已經記不清她到底跟他說了多少次感謝了,好像越來越頻繁。
耳機裏還在響著音樂。
是全新的,她沒有聽過的,但一首比一首驚豔的曲調。
她看向宴涔。
大概是知道她想問什麽,他說:“新專輯。”
“你要發新歌了?”
薑雲幼完全沒有聽到一絲風聲。
但轉念一想,如果不是要發專輯,又怎麽會特意和喻台、危岩兩位老師聚呢。
“什麽時候?”
“年後吧。”
宴涔看了她一眼,“可能會趕上情人節。”
“2月14號?”
距離現在還有兩個多月,薑雲幼算了下時間,“是不是有點趕?”
宴涔出的每一張專輯她都知道。
第一張籌備了大半年,第二張也籌備了小半年,即便是後麵緊密發行的第三張也是小半年。
“差不多。”
宴涔看了她一眼,淡聲道:“詞曲都OK了,等回去製作,趕得及。”
薑雲幼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定在情人節。
不過有不少的歌手,也都把發專輯的時間定在一些特殊的日子。
薑雲幼點點頭,沒再問。
“那首歌喜歡嗎?”宴涔又問。
“我的那首?”
“嗯。”
“挺喜歡的。”
疏離又官方的回答。
宴涔手指在平板上劃了幾下,遞到她麵前:“這是詞。”
薑雲幼默默的在心裏念了一遍。
點點頭,她說:“挺好的。”
挺喜歡的。
挺好的。
嗬。
宴涔索性將平板合上,直直的望著她:“是不是隻要是我寫的,都好?”
薑雲幼有點懵。
被他那雙灼灼的眼眸看著,她都來不及細細去琢磨他這話的意思。
隻感覺到他突然欺身而來的那股壓力。
她心下一慌。
兩人雖然是竊竊私語的,但前麵的林玥聽到了些許的聲音,轉過頭來,就看到昏沉的光線裏,後麵的兩人正在對視。
平板放在兩人中間,兩人耳朵上還各戴著一隻耳機!
她這一扭頭,宴涔和薑雲幼同時朝她看來。
“吵到你了嗎?”
薑雲幼立馬道:“抱歉,我們不說話了。”
她這會兒有點慶幸林玥的轉身,讓她不至於被他盯得不知所措。
林玥:“……”
她微微一笑:“沒事,正好我也睡不著,看你們剛剛聊的挺開心的,聊什麽呢?”
明明都知根知底,但這會兒反而端起來了。
就好像真的不太熟一樣。
宴涔隻瞥了眼就收回了視線,伸手將帽簷往下一壓,聲音冷漠:“跟你無關。”
林玥一噎。
早就見識過宴涔的嘴毒,卻沒想還是氣的她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沒辦法,隻能轉過頭去。
薑雲幼挺訝異的。
宴涔睨了她一眼,心裏一陣來氣,直接打開平板的備忘錄,冷著臉在上麵輸入了一行字,遞到薑雲幼麵前。
?
她看向屏幕,就看到上麵一行大字:
[你在怕什麽?]
她不明所以,在屏幕上敲了個“?”。
宴涔扯了下唇角,拿過平板,輸入:[你怕她做什麽?]
薑雲幼:“……”
她不是怕。
隻是剛剛那一瞬間,她被他那麽看著,不知所措,正好林玥轉過來,讓她不至於太尷尬。
輕歎一聲,她輸入:[不是怕,隻是覺得沒必要。]
宴涔字輸了一般,又刪掉。
反反複複,最後索性不寫了,把平板直接合上,帽簷往下一搭,將眼睛蓋上。
又恢複了生人勿近。
像是突然生氣的小狗,一個人躲在角落裏生悶氣。
還雙手抱著胸。
仿佛很生氣很生氣一樣。
也不知道是戳到了她哪根神經,薑雲幼突然覺得宴涔這樣子特別好笑。
她伸手戳了戳宴涔。
宴涔抬手,將帽簷驟然一掀,線條淩厲的眼眸盯著她。
薑雲幼抽走平板,輸入了一行字遞到他麵前。
——[你什麽時候有空,四哥說給我們接風洗塵。]
宴涔看完,輕嗤一聲,再次將帽簷蓋上。
薑雲幼無奈。
正準備將平板合上時,宴涔直接將帽子摘了下來,斜睨了她一眼,冷邦邦的說:“明晚。”
薑雲幼點頭,將耳機還給他。
宴涔撩眼,“不聽了?”
“...到時候再聽。”
不知道這句話從哪取悅了宴涔,他臉上的冷漠緩和了一些,收了耳機。
這會兒還是淩晨,宴涔聲音微啞:“睡吧。”
...
下飛機後,溥葉問薑雲幼訂的哪裏的酒店,薑雲幼報了個名字。
“不巧,不在一個地方。”
溥葉笑了笑。
溥葉又問宴涔。
宴涔隻淡淡的說了句:“跟朋友一起。”
“行。”
她和林玥定的是一個酒店,兩個團隊的人就一起走了。
林玥直覺宴涔說的朋友就是薑雲幼!
但這話她不可能當著溥葉的麵去說,薑雲幼現在手裏握著她的把柄。
更何況,聽說顧斯柏還在這裏。
等等……
顧斯柏!
她眼睛驟然一亮,突然心情愉悅了起來,跟著溥葉一起眉飛色舞。
...
薑雲幼帶了一個團隊。
但下了飛機後她才發現,宴涔居然是一個人來的,餘縉不在,身邊也沒有任何的工作人員。
薑雲幼和團隊在前麵,宴涔不徐不疾的走在後麵。
“幼幼姐。”
小夕一直偷偷的回頭,對薑雲幼道:“宴神一直跟在我們後麵,他是不是想跟咱們住一個酒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