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引尋找著脫身的時機。
自從徐穆恩出事之後,韓承羽對裴引可以說是寸步不離。
直接把工作地點搬回了家。
和裴引日日相對。
裴引找理由想出門,比如逛街買衣服買化妝品之類的。
韓承羽一個電話,幾乎把商場裏所有的大牌產品都搬到了莊園。
裴引就算長了十張臉,這輩子也用不完。
好在倍倍的四周歲生日快到了,相家預備給倍倍舉辦一個盛大的生日宴,會邀請到全城的名流。
裴引自然也要參與準備的。
韓承羽沒有理由阻攔一個母親操辦自己女兒的生日宴,無奈地放人。
臨走前叮囑裴引忙完了別忘了回來。
裴引嘴上應付著。
呼,大口大口呼吸自由的味道。
到了相家大宅,裴引饒是見多識廣,也被相家的古樸肅穆低調奢華震撼到。
建築風格古老壯麗,透露著時代的底蘊。
光是一個大門,裴引就得仰著頭看。
宅邸高大宏偉,由堅固的石塊和優質的木材建造而成。牆體上還保留著曆久彌新的石雕和浮雕裝飾,展示出精湛的工藝和獨特的設計。
遠遠地就看到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走過來。
“媽媽!”
好多天沒見到裴引,倍倍撲了上來。
裴引摟住倍倍,心啊肝啊地叫著。
倍倍肌膚吹彈可破,榮光煥發,比起在她身邊時平添了許多貴氣。
相家把倍倍養得很好,這樣她就放心了。
裴引對倍倍又親又抱。
高大的男子走過來,輕輕拉住倍倍的手,嗔道:
“倍倍,你動作輕些,媽媽的傷還沒完全好呢。”
別又激動傷口又出事。
相音南逆著光走來,在裴引眼中,他就像是光芒本身。
倍倍吐舌:
“還不是我太想媽媽啦。”
相音南擁有一張立體感強烈的臉龐,線條清晰而有力,輪廓深邃而完美。
修長的眉毛和明亮的眼睛透露出聰明和銳利的神采,給人一種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沒見麵的這段日子,他瘦了。
相音南給裴引帶來的感覺與韓承羽截然不同。
韓承羽很多時刻像陰暗的、吐著信子隨時準備算計人的毒蛇。
而相音南,哪怕是經曆過常人無法想象的艱難困苦,也一心向著光明,並努力成為光明本身,為身邊的人點燃自己,發光發熱。
和韓承羽呆久了,看到相音南,裴引有想哭的衝動。
不管兩人現在的關係僅僅是倍倍的爸爸和媽媽,裴引撫上相音南瘦削的臉頰:
“你瘦了,是不是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以前被相音南的愛意與光芒包裹久了,不清楚相音南赤子之心的難能可貴。
老認為他對自己的好,是沉重是負擔。
現在看來,多麽珍貴!是她太自強自傲,沒能好好珍惜。
被裴引柔聲愛撫,相音南心裏暖洋洋的:
“沒事,我那個是小手術,幾天就好了,我更擔心你。”
裴引那天傷口崩開陷入昏迷,他是想不顧一切守候在身側的。
結果被韓承羽指著鼻子罵了一頓,隻會給裴引帶來負擔和困擾雲雲。愧疚難受到給裴引冷靜的時間,自己也躲了起來,一心想把倍倍照顧好。
沒想到,簽了離婚協議書之後,二人的關係變得正常又自然。
男性結紮手術,通常在接受手術後的兩周左右,大多數人恢複良好,可以重新開始進行輕度或中等強度的體育活動。
裴引的視線朝著相音南的下身看去:
“你手術恢複得很正常吧?那方麵沒問題吧?”
相音南紅著耳根子“嗯”:
“嗯,我要是說沒好,你會不會又像那天一樣把我直接扒掉看?”
“說什麽呢你!”
在倍倍麵前說這些,裴引麵頰一熱,嬌嗔著給了相音南輕輕的一拳。
在相音南身側,她是完全放鬆做自己的,真好。
可惜她接下來要完成的任務複雜而凶險,告訴身邊的人隻會把大家也拖下水。
能靜靜地享受一會兒天倫之樂,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倍倍左手牽裴引,右手牽相音南,把他們往相家大廳帶:
“爸爸媽媽真笨,盡知道站在外麵說話,快進去歇歇。”
說起來裴引還是第一次來相家老宅,緊張地握緊了倍倍的手。
相音南遞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湊過去低聲道:
“沒事的,別緊張。也不是真讓你來幹什麽活,都有我們和工作人員準備的,你感受一下這個氛圍,陪倍倍玩一玩就好。”
相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身旁是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員,時不時確認每一個環節和流程。
相老爺子太愛倍倍了,操持倍倍的四周歲生日宴,大小事宜他都全權負責。
從定製蛋糕、禮服、珠寶的牌子,到賓客名單的擬定,老爺子親曆親為。
縱使和相老爺子有諸多的不愉快,相老爺子對待倍倍的拳拳珍視是沒話說的。
這次邀請裴引,也是相老爺子率先開的口。
倍倍歡喜地笑道:
“爺爺辛苦啦。”
相老爺子刮了刮倍倍的鼻子:
“爺爺為倍倍付出再多都不覺得辛苦。”
相音南按著裴引的肩膀,為她打招呼:
“爸,裴引來了。”
裴引彬彬有禮地開口問好:
“相叔叔好。”
他們的上一次會麵複雜淩亂不堪。
不妨礙他們為了倍倍放下往日恩怨,全心全意地為孩子付出。
相老爺子撫了撫胡須:
“嗯呢,親媽來了就好。”
唉,想想他也有做得過火的地方。
當時關心則亂對裴引說了許多不中聽的話。
婚也離了,不管怎麽樣,能為倍倍坐下來齊聚一堂就好。
裴引輕鬆地笑著:
“相叔叔,之前我有些話說得不好聽,我先向您道個歉,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裴引居然會主動低頭。
相家父子驚奇地睜大了眼睛。
裴引的想法很簡單,她可能時日無多了,倍倍以後在世上的親人就隻剩爸爸和爺爺。
冤家宜解不宜結,她何苦繼續和相老爺子鬥下去,不然倍倍夾在中間會很痛苦為難的。
這下把相老爺子弄了個大紅臉,跟小輩斤斤計較,顯得他很沒格局。
相老爺子尷尬地咳嗽兩聲,麵頰微紅:
“哪裏的話,你是倍倍的親媽,不管和音南怎樣,那我就把你當相家的人。我這個長輩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
他也知道自己的狹隘,看到裴引和他跑路的老婆各個方麵都很相似,就是氣不順兒,不想讓他們在一起。
現在想來,很多悲劇是他一手釀成的。
隻是那些心結,他一時間還解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