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著,曲素素把剛才翻找過的東西又放回了桌麵上,正低頭準備拿起牆角的燭台,但當她看見桌子底下用麻繩捆著的畫軸時,禁不住眼前一亮。

她快速地打開那畫軸,看著上麵三個醒目的大字“城防圖”,長長舒了一口氣。

而外麵那道影子依舊立在那裏,被光線拉的老長。

反正東西已經到手了,曲素素將那畫軸牢牢攥在手裏,再次揚聲問了一句:“誰在那裏?”

那影子動了一下,門卻吱呀一聲被風吹開了。

涼風一股腦湧進來,曲素素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好容易穩住神,一回頭窗戶邊的黑影卻早就不知去向。

“誰?”曲素素的聲音開始發抖,手裏的城防圖也掉在了地上。

之前她也聽秋菊說過,從前這裏住的是張家,可是因為張家得罪了土匪,僅僅一夜之間,張家三十多口全被土匪殺了。平時倒沒什麽,可是此情此景,曲素素卻禁不住想起死去的張家人來。

正要四處搜尋那黑影的去處,曲素素一抬頭,卻看見薛綰笑吟吟地站在門口。

“深更半夜的,你來王爺的書房做什麽?”薛綰早就在外麵盯了半天,可是曲素素一直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在做些什麽,直到她拿起薑戎修隨手放在桌子底下的城防圖,薛綰才推門進來。

早就猜到曲素素此行的目的不簡單,可是偷城防圖這種事情,薛綰是萬萬沒想到的。

天底下也隻有曲素素這種奇葩,偷東西還偷的這麽理直氣壯。

見到薛綰,曲素素先是一驚,但她很快鎮定下來,笑道:“沒什麽,我就是半夜睡不著,隨便走走,想到今天下午王爺的書桌有些亂,過來整理一下。”

“那這東西你也要替王爺一並收著嗎?”薛綰彎腰撿起地上的畫軸,一點點打開來看。

雲蘿城就在賀蘭山腳下,如今北辰的人虎視眈眈,雖然沒有發動大規模的進攻,可是總有幾股敵軍試圖偷襲,如果他們得到了城防圖,那就可以一舉攻入雲蘿城,薑戎修和許多將士都住在這裏,雲蘿城是前方也是後方。

雲蘿城丟了,那麽這場仗,打與不打就沒什麽太大的意義了。

明明被抓了一個正著,曲素素卻淡淡笑著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一臉單純道:“王妃說的什麽?城防圖?我可不知道什麽城防圖,我隻是給王爺收拾桌子,看那畫軸粘了土,想擦一擦。”

薑戎修不在,曲素素也不想費勁去裝,盡管一口一個王妃叫著,臉上的表情卻十分傲慢,根本不把薛綰放在眼裏。

薛綰冷冷一笑,抬手拿起一旁的寶劍,冷冷道:“那正好,我也是深夜路過這裏,看到書房有人鬼鬼祟祟,以為是北辰派來的間隙,一時失手,把人給殺了。”

薛綰說著,有木有樣地打量起手裏的寶劍來,笑道:“這把劍是王爺留在這裏練功用的,刀鋒鋒利地很,雖說不上削鐵如泥,但如果用來殺人,也不會給你太多的痛苦。”

“你敢!”曲素素眼睛一瞪,腿卻是向身後的桌子邊退去,“我好歹是王爺的妹妹,你以為你殺了我就能輕易逃脫嗎?王爺他不會放過你的!”

“不放過我,但能拿我怎樣呢?”薛綰臉上的笑意更深,突然拔出手中的劍,朝著曲素素刺過去。

曲素素輕呼一聲,本能地閉上了眼睛,那一瞬間,她以為自己真的死定了,薛綰說得對,就算她真的死了,薑戎修和她夫妻這麽長時間,是絕對不可能讓她償命的。

兩人的身份也有著天壤之別,薛綰是當朝丞相的女兒,而曲素素隻是一個家道中落,跑來京城投靠遠親的孤女。如果她今天就這麽不明不白死了,也沒有人會為她討回公道。

曲素素閉著眼睛,雙拳緊握,等著麵對即將到來的死亡,但劍並沒有刺過去,隻是穩穩地停在了她的喉頭。

“說,你到底是誰派來的?”薛綰一開口便是不容置疑的語氣。

燭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曲素素突然笑了起來,死死盯著薛綰,道:“我告訴你又怎樣,不告訴你又怎樣,薛綰,你有什麽資格命令我,你不就是出身比我好嗎?如果你不是薛相的女兒,如果你不是撫遠將軍的外甥女,你什麽都不是。”

曲素素迎上薛綰的目光,眼中帶著淚水,五官扭曲,惡狠狠繼續道:“我比你早遇見王爺,我為了他連命都不要,可是你呢,你什麽都沒有做,就因為你的身份,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嫁給他。可是現在,你還要獨占他,薛綰,你憑什麽?”

看曲素素這幅瘋癲的樣子,薛綰有一瞬間的失神,但很快收斂心神,撥動劍尖,指著她繼續問道:“你沒聽清楚我的問題嗎?我再問你一次,是誰派你來的?”

薛綰說這話,眼神中已經帶了殺意。

之前不管曲素素做什麽她都沒有這樣介意過,可是現在這個女人要偷城防圖,留著她,一不小心就會壞事。

薛綰自己倒也罷了,她不能允許曲素素留在軍營禍害別人。

薛綰從來就不是什麽柔情似水的大家小姐,她手上的人命很多,也不介意多曲素素這一條。

“我告訴你,沒人指示我,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曲素素說完,仰頭大笑起來。

薛綰正要動手,卻感覺手上一麻,手中的劍也應聲落在地上。

門被人推開了,冷風一股腦灌了進來,薑戎修帶著聶雲走了進來,而剛才打掉薛綰手中劍的,正是薑戎修手上的一枚扳指。

曲素素一愣,腿一軟跪在了地上,爬到薑戎修麵前,大聲哭了出來,“王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從這裏路過,看見書房亮著燈就進來了,當時王妃手裏拿著那副畫,我隻是問了一句,可是王妃居然要殺我!”

一半是真一半是假,曲素素哭的傷心至極,剛才被薛綰那麽一嚇,她早就嚇得半死,這會兒看見薑戎修,心裏的委屈恨不得全哭出來。

薑戎修扭頭看向薛綰,聲音平靜地沒有一絲波瀾,“綰綰,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