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薛綰沉吟片刻,想要和他細細解釋的,但想到白天發生的事情,卻感到一陣心寒。
他就這樣寧願相信一個不相幹的女人的話,也不肯相信同床共枕的她嗎?
薛綰冷笑,“剛才你不是都看見了嗎?還問我幹什麽?”
曲素素沒料到薛綰會這麽說,立即強打起精神抓住薑戎修的袍子,哭道:“王爺,你可一定要為素素做主呀,王妃到底是來拿什麽東西的我真的不知道,可是她居然要殺我。”
聽見書房這邊的動靜,聶十七和琥珀趕了過來,還沒進門就看見薛綰手裏拿著一把劍站在一旁,而曲素素正一臉委屈地抓著薑戎修的袍子。
琥珀衝過來護住薛綰,跪在薑戎修腳下,道:“王爺,事情不是這樣的,王妃真的不是有意的。”
說罷又扭頭看向薛綰,“王妃,你倒是說句話啊,到底是怎麽回事?”
琥珀剛來,並沒有見到事情的經過,怕她心急說錯了話,聶雲在一旁猶豫著道:“剛才曲姑娘說王妃來書房偷城防圖,還要殺她滅口。”
“不可能!”琥珀第一反應便是替薛綰聲辯,“王妃要真的想偷城防圖,她有很多機會可以動手,為什麽偏偏當著曲素素的麵,王爺,這件事情您千萬不能冤枉了王妃,事情絕對不是您想的那樣。”
琥珀說的動情,可是身為當事人的薛綰卻一言不發,琥珀十分著急地看著薛綰,幾乎是哀求的語氣,“王妃,您倒是說句話啊,跟王爺解釋清楚啊!”
見薑戎修有些動搖,跪在地上曲素素突然上前道:“王爺,還有一件事情我本來想要替王妃隱瞞的,可是現在看來不得不說了。”
曲素素微微一停頓,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薛綰,繼續道:“王爺,那個紀硯清是北辰的皇子,現在兩國正在打仗,王妃做這些,不會都是為了他吧?”
曲素素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本來薛綰偷城防圖這件事情很少有人相信,但一提到北辰的皇子,聶雲也好,外麵值守的士兵也罷,都紛紛議論起來。
不少人聽說那批救命的糧草是王妃借來的,先是說跟一個朋友借的,現在居然說那一位朋友是敵國的皇子,這是打的什麽仗,借敵國的糧草跟敵國打仗,南蕭就算再不濟,也還沒淪落到這個地步。
許多士兵臉上的表情又驚訝轉為了氣憤,紛紛握起拳頭,都等著薑戎修發話。
對於這個消息,薛綰並沒有太意外,之前的種種跡象看來,紀硯清的身份都不簡單,鄰國的皇子也好,夜闌珊的閣主也罷,薛綰都相信,他不會害自己。
薑戎修偏轉了目光,靜靜地等著薛綰的解釋,但薛綰隻是一聲苦笑,“你都看見了,心裏也有了主意,還問我幹什麽?”
這種時候,薑戎修應該做得,不是為她洗清嫌疑嗎?難道夫妻情分竟然經不住這麽一丁點的考驗嗎?
薑戎修沉默片刻,沉聲道:“來人,將王妃關押起來,聽候發落。”
“關押?”薛綰猛地抬起頭,再看那個熟悉的人,竟然覺得有些不認識他了,原來她一直以為的心心相印,都是肌膚之親的錯覺罷了。
他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安親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而她呢,從來都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附屬品罷了。
外麵兩個士兵聞聲走了進來,他們知道薛綰的身份,因此不敢冒犯,隻是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薛綰淒涼一笑,跟著那兩名士兵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書房。
“王爺!”琥珀還要求情,薑戎修卻冷冷地道:“這件事情本王自有定奪,誰再多說一句,與王妃同罪。”
琥珀還想再說,聶十七掐了她一下,把人拉住了。
離開書房,琥珀跟在聶十七身後走著,剛進後花園,便看見曲素素一個人在前麵走著,正準備回她住的院子。
“給我站住!”琥珀眼睛一瞪,下一秒已經衝上前去,扯住了曲素素的衣裳。
“狐狸精,你裝什麽裝,是你想偷城防圖對不對,竟然敢誣陷我家王妃!”琥珀越說越氣,對著曲素素動起手來。
曲素素柔柔弱弱,力氣自然比不過琥珀,見自己打不過她,索性放棄了抵抗,揚起一張小臉冷笑著看著琥珀,道:“是我又怎麽樣,要怪就隻能怪薛綰那個女人太蠢,還有你,你一個賤婢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質問我,跟你的主子一樣蠢!”
“你!”琥珀說完毫不留情地一耳光閃了過去,曲素素的臉立即腫起一片,嘴角有鮮血流了出來,她偏著頭,仍舊在笑。
琥珀不解氣,還要再打,聶十七拉住她,小聲道:‘行了,回頭她要是去王爺麵前告狀,連你一起關起來,王妃豈不是更要受氣。’
琥珀細想覺得聶十七的話也有道理,轉身憤憤不平地離開了,離開曲素素的視線,覺得還沒出氣出痛快,反手就給了聶十七一拳。
“你……我好心幫你,你又打我!”聶十七抱住胸口,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州府離牢房比較遠,柴房便臨時用作關押囚犯的地方,薛綰坐在一堆幹柴上麵,還沒有從剛才的情形中緩過勁來。
分析起來,這件事情的疑點有很多。
曲素素一個弱女子,她是如何知道這麽多宮廷秘辛的呢?知道北辰的人什麽時候來刺殺薑戎修,知道紀硯清的真實身份,還想要偷城防圖。
她做得這一些,已經遠遠超出了原先那個曲素素的認知範圍。
今天晚上的事情其實也是漏洞百出,大半夜曲素素無故出現在書房,這本來就很可疑,聯想到她最近的變化,她才是那個嫌疑最大的人。
薛綰隻是想不明白,她曾經以為薑戎修會在任何情況下都無條件的相信她,可是現在看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廂情願罷了。
薛綰靠在柴房濕冷的牆壁上,心仿佛跌入了深不見底的冰窟窿,冷的讓人窒息。
夜裏風有些冷,挨著那一堆不曾點燃的柴火,薛綰想著想著便進入了夢鄉。